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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人成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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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任君白无语地看着他家的脑残紫和被强拉来的凌怀瑜偷偷摸摸地扛着一块被黑布蒙着的匾额向茶楼走去。
任君紫解释道:“他不是要赔偿嘛,四帝的字咱家也有啊,喏,这块‘五好之家’就给他送去,实在不行你再上。”
外人只知任家幺儿医术非凡,却不知道炼药试药改进药方要耗去他多少精力,更别说任君白不久就要出去寻药了,每次回来他都很劳累,人也会瘦很多。任君紫虽然虚长他一岁,平时却颇受自己这个弟弟的照顾,怎么好意思再叫他太过操劳,能用别的方法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多时,三人已到了茶楼,小厮早已候在门外,引了三人便去了后院。
林庭益正无聊着,孟拓之说是“不日”离开,谁知一出门散步就忽然来了兴致,直接打发人通知他说马上离开就不告别了,实在随意的很。
也可怜了四帝,当皇上的时候外有夷邦紧逼,内有前朝干政,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做事说话何止三思?不能随心所欲的日子过久了,对自由的渴望便格外迫切。这不,这些年退了,便拉着友人满山河地蹦跶,有闲情逸致的很。
林庭益一早安排了人去门外候着,现在终于等到了。看着任君紫气喘吁吁地小跑进了门,额头上还有不少的汗,嘴角不自觉地翘着,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而感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微微有了些跳动。
任君紫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屋,拖着长椅到了大厅,又走回去和凌怀瑜一起把匾抗来正靠在椅子上。任君白在后面缓缓而来,为累惨了的二人倒了海碗的水。
有凌怀瑜和任君白给自己撑腰,平复下来的任君紫又恢复了得意的神色,瞬间进入了山大王模式。
他一屁股坐上了旁边的太岁椅,翘着二郎腿,指挥着凌怀瑜:“把布掀开让他看看!”凌怀瑜默默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走过去动手掀布,并且严格按照任君紫一路上反复强调的那样,要非常有气势、非常帅气地一拉,最好还能产生“哗”的声响的那种。
字匾缓缓露出全貌,出场方式甚合任君紫的心意,他满意地朝凌怀瑜递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凌怀瑜嘴角抽搐但任然回了个“嗯,幸不辱使命”的表情。林庭益默默地看着他俩,心中觉得又是好玩又是好笑,一股许久未见的愉悦感涌上心间:呵,真是一个活宝啊······
看向字匾,林庭益瞬间认出了这是孟拓之的字,这么独特的风格,放眼天下还真没几个人。而关于四帝的“狂狂草”,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话说在四帝执政期间,曾有人偷得他亲自写给邻国君主的信笺,乐滋滋地打算回去领赏,然而这字实在难认,简直就是鬼画符。可怜那人的上头也是个暴躁独裁的,深觉自己受到了欺瞒,没多问就处死了线人。
当时林庭益曾问过他,怎么好端端地就给邻国写信了呢?孟拓之没大表情:“你觉得别人看不懂的字方且安(邻国国君)就看得懂了?”林庭益吞了口口水:“既然发现了他是线人怎么不直接除去?”孟拓之终于露出了个浅笑:“那人是太后当年私通的玩意儿,又搭上了工部的蔡柯联系上了谋逆组织。”
林庭益当下拜服,深觉自己不久前的投诚是十分明智的。四帝这一手借刀杀人既解决了身边隐患,又能敲山震虎,让后宫和前朝多少能消停会,也可从这条线索调查出更多关于谋逆组织的消息。诶,林庭益深深为自己家那个怎么劝都不听,妄图操控四帝的老狐狸掬一把同情泪。
信中写的是什么?林庭益也很好奇。孟拓之的笑带着点孩子气的顽皮:“‘蠢货’二字,”他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信封上写的‘方且安亲启’那么端正易辩,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明显有诈他还信,不是蠢货是什么?”林庭益实在无语,能把就“蠢货”这么两个字写到五页纸上的你也不容易吧······
望向字匾,林庭益仔细地辨认着字迹,“五好之家”么?林庭益开始揣测任君紫的用意,是威胁暗示还是拙劣的哄骗?
任君紫见这人许久没个答复,一时不耐:“我既毁了你的字自然是再赔你,这四个字可抵得上你那一个?”林庭益不禁失笑,呵,真是单纯的孩子心性。
留下这块匾,小家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家里责骂?不过,这倒也能成为他们之间再联系的契机。难得出现这么好玩的小家伙,林庭益可舍不得就这么放手了。
交涉完毕,林庭益邀三人至茶房小聚。
见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任君白打算告辞,任君紫挽留道:“阿白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留下来玩玩吧~”“·····我不回去,谁给你造个假匾蒙混过关?”任君白无奈地看着他。任君紫闻言讪笑,作捧心状:“阿白~我有没有说过你最帅了?!”任君白边走边说:“有啊,六岁那年帮你写作业、七岁那年给你抓巨鹰、八岁替你种食人花······的时候,你都说过。”
任君紫愤愤盯着任君白的背影:“干嘛非揭我老底啊?!”然而嘴角却是轻笑。看,这就是他的家人啊。
早就看多了任君紫的大把破事,凌怀瑜一脸从容淡定,想当年他也是深受迫害。
林庭益有些出神地望着任君紫,为他的笑容所迷惑,这是只有从小在爱与呵护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才会有的纯真笑容。他的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像有羡艳和微微的嫉妒,想要珍藏,想要保护。
任君紫并不喜茶,匆匆喝了几口便拉着凌怀瑜告辞了。
林庭益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随后便着手下把匾额送回任家。不管任君白造不造得出,他可不愿意让任君紫再受到责罚了。
出了茶楼的任君紫拉着凌怀瑜转角就去了酒楼,天知道那茶喝得他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是他的心头爱。
酒足饭饱后的任君紫回了家,意外地发现字匾回来了。任君白若有所思地说:“这林老板人倒是不坏,你明天有空便回谢一下,记得带上怀瑜。”虽说林庭益人貌似不错,可他家阿紫傻乎乎的,还是带上凌怀瑜比较保险。
任君紫吃得满意,见免去欺瞒的需要心情便更是晴朗,连一向不喜的应承之事也一并答应了下来。
翌日,任君白给还在外的任家老大等人留了口信又关照了任君紫几句便带着药箱出发了,这一去寻药,没个半年怕是回不来。这让任君紫颇有些不舍。
送别了君白,任君紫又从任管家那领取了属于自己的二十两月钱,笑呵呵地拉着凌怀瑜说要请茶楼老板吃上一顿。
凌怀瑜望着有了钱而眉飞色舞的任君紫眼神无奈又宠溺,二十两也能让他那么高兴,真是。对于任君紫来说,二百两和二十两并无太大差别,花光所需时间不一样罢了。再说花光又怎么样,这不还有凌怀瑜呢么~
任君紫对花好友的钱表示毫无压力。
凌怀瑜对他这种“只要不开口借,用的钱就不用还”的思维方式很是无奈却又没有丝毫办法。
任君紫小时候粉粉嫩嫩的,眼睛又大又闪可招人疼了,凌怀瑜比他大上个两三岁,从小就被母上大人教育要好好照顾阿紫弟弟,更何况凌怀瑜从小就想要个妹妹,软软糯糯的任君紫正好满足了他的心愿。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将宠爱他当做习惯和责任了。
任君紫宴请林庭益去宣城最有名的霸王酒楼,这酒楼不仅名字霸气,价格更是霸气。看着林庭益闲庭信步地走在前面而任君紫乐呵呵地跟着,凌怀瑜只好默默地转过身掂量了一下钱袋子。
席间三人交谈甚是融洽,特别是任君紫和林庭益。原先林庭益对任君紫来说只是个“茶馆老板”,一顿饭下来林庭益已经荣登他的“友人榜”了。
凌怀瑜悄悄去付账才发现林庭益已经结过了,他不禁沉吟了下来。不同于任君紫的毫无心机,凌怀瑜到底是商人子弟,深知这举动的不寻常。
毁了他的东西也不生气,更没要赔偿,酒席上更是刻意交好,这林庭益的举动实在可疑。
要知道,任君紫就算是任家人可也并不插手生意,实在没有什么利用之处。至于自己,凌怀瑜可不会傻到认为林庭益是冲着他来的,这点光看林庭益对任君紫的态度和眼神就能够知道。
凌怀瑜一时心下百转,面上却仍合着气氛微笑。
三人酒酣方散,林庭益望着任君紫和凌怀瑜勾肩搭背哥俩好的背影微眯了眼,转身慢步向茶楼走去。
“阿紫,你觉得林公子人怎么样?”凌怀瑜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他看得出,任君紫挺喜欢这个新朋友的。“哦,还不错吧”任君紫仍在回味美食。
见他这幅餍足的惬意样,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是值得他为之烦恼的,凌怀瑜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随之晴朗起来,他轻叹了一声:“行了,走吧。”
不管如何,他会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