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关于初吻的番外 ...
-
问及初吻的时候,巴卫很不耐地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也是,以美貌闻名的狐妖怎么会没有人急巴巴地送上门来?又怎么会在意初吻这般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其实巴卫比谁都更清楚的记得,那个温暖的午后,唇间柔软的炽热的温度,以及那个人身上特有的带着桃子的清甜味道的草木和血液的混合气息,那。。。曾经是他最好的兄弟啊,怎么会忘记。
那个时候巴卫还是野狐,强大冷漠到无人敢靠近,而那个时候的恶罗王还是那个嚣张的孩子气的样子。
大概是一场战争抑或可以称作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后,巴卫和恶罗王泡在温泉里,微烫的清水冲去了身上的血液,阳光铺天盖地。
这是巴卫千百年来难得的轻松和平静,长时间的杀戮和战争让他感到疲惫,此刻身边熟悉的气息却让他逐渐放松下来,真是难得的安逸,令人贪念。
恶罗王趴在一旁,笑眯眯地咬着桃子罐头里的桃块,黄色的桃块称着他白白的牙齿,色调柔软的让巴卫想起了他喜欢的笹饼,柔软的,甜糯的。
恶罗王咬着桃块,看巴卫出神的不知在想什么的脸,忽然想起了藏在巴卫房间里被自己找出来的笹饼,露出了笑容。
他蹦上岸,在沾上血腥味的衣服里摸找。没有看到背后巴卫一下子吓住的眼神,自己在干什么,巴卫掩饰性地捂住了眼,睫毛划过掌心,痒痒的,犹如自己此刻的心。
“呐,巴卫,你看,是笹饼哦。”
巴卫拿开手,看到的是恶罗王炫耀的孩子气的笑容,漂亮的金色眸子亮成一片繁星。红色的长发从他的脸侧划过,落在了巴卫的脸上,然后滑落到水里。
笨蛋。
巴卫止不住的笑了,伸手将他拉下来,水花一下子溅出来,恶罗王反手抓住了他,温暖的肢体纠缠在一起,明明是那么热的温泉,为什么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为什么心底那样的聒燥不安?
一番闹腾过后,恶罗王懒懒地倚在泉边上的石头上,红色的长发飘在水里,和巴卫的纠缠在一起。
巴卫心不在焉地咬着笹饼,青翠的竹叶下,白糯的米糕里是暗红色的豆沙,像是他头发的颜色。恶罗王突然凑过头来咬了一口,带着淡淡的桃子味道的气息从鼻尖擦过,有什么突然从心底里翻腾出来,叫嚣着不满。
“没有桃子罐头好吃,太甜了。”
咬着笹饼的脸鼓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着抱怨的话,巴卫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不好吃,你干嘛还拿走?”跟个小孩子似的,笨蛋。
“因为很有趣啊。我当然要做我想做的事啦!”恶罗王咽下了嘴里那就带着竹叶的清香的笹饼,伸展了一下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将头抵在岸边突出的石头上,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飘过去,红与白分了开来。
“就像现在一样啦!”
巴卫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咬下最后一小块笹饼,的确太甜了点。然后也学着他的动作倚到了石头上,长发又纠缠在一起。
大概是不久前清酒的作用,巴卫看着树间明晃晃的太阳,却感到了微醺般的温暖,不禁闭上眼睛,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身旁的恶罗王窸窸窣窣地弄着什么,细小的声音传过来,像巴卫年幼时居住的深林里的声响,挠在心头上。然后头发上传来了拉扯的刺痛感。
巴卫睁开眼睛,恶罗王正在和那一堆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做的斗争,额间有细碎的汗滴掉在了水里,淹没在因他的动作泛起的涟漪中。
“你在干什么?”
“咦?头发缠在一起了,我要洗头发。”
瞪大的金色眸子,在水汽的蒸腾下氤氲漂亮,像是琉璃灯盏一般的清亮。
“我来吧。”伸手拿过抓在他手心的头发,绕在一起了发结浸足了水汽,沉甸甸的落在手心。
“诶,好啊”恶罗王有仰面躺了下去,舒适的闭上了眼睛。像个小狗似的。
柔软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巴卫细细的抽出一缕红发,明明是被你解坏了,所以才会缠的这么紧吧。巴卫无奈的抬头,准备训他,却看见他闭着眼睛,黑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上面的水珠滑落下来,白白净净的样子,半点不想那个一身血腥杀气的恶罗王。
巴卫一下子握紧了手心的发结,刺痛感让他清醒过来。然后他听见恶罗王念叨了一句,“桃子罐头。。。”细小的声音,以及微微嘟起的嘴,还是个小孩子吗?真是笨蛋。
巴卫解开了手心的发结,看了看睡着的恶罗王,将他的长发握在手里,细细的漂洗,红色的长发在水里晕开,一瞬间巴卫以为自己看到了血,下一刻,它们又归拢在手里,只是幻觉而已。
正当巴卫对着手里的头发发着呆,忽然听见恶罗王喊了他一声,“巴卫。。。”
巴卫抬头,发现那不过是梦呓。恶罗王似乎在喃喃的说着什么,巴卫凑上前去,只能听见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自己真是魔怔了,不过是梦话而已。巴卫起身想坐起来,嘴角划过了恶罗王的脸庞,清甜的桃子味道,巴卫怔在那里。一开始就在骚动的心忽然静下来,然后又跳动起来,声音大的吓人。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无意识的看着恶罗王的唇角,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浸在温泉里的原因,泛着微微的粉,像软糯的团子。巴卫忽然明白了自己心底埋藏的不安与焦躁,因为喜欢啊,所以不安着,焦躁着。
这个人啊,明明是个恶鬼,却像孩子一般,明明待他那样好,眼底里却还是不在乎。没办法忽视他,却也没办法看他移走那种全然不知的眼睛。所以逃离着,不甘着。将那些欢喜全都藏起来,像藏起喜欢的笹饼。却在此刻,看到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的时候,全都翻涌出来。
巴卫低下头,果然是桃子的味道,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充溢在唇间。就这一次就好,“你会喜欢我吗?大概你不懂什么叫喜欢吧。”巴卫摸了摸他的头,算了,以后日子还长。没有看到恶罗王皱起又松开的眉。
巴卫以为已经熟睡的恶罗王感到了唇角的气息,凉凉的,毕竟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妖怪,就算是累极,也留着一分清明。没有睁开眼睛,只在心底暗自腹诽,什么叫我不懂喜欢,你是在嘲笑我么,还有巴卫你刚刚在干什么?正准备睁开眼睛和巴卫吵起来的恶罗王感受到了头顶拂过的手指,干嘛要摸头?不过还挺舒服的,想要拨开他的手没有动弹,又睡了过去,好困,醒来了再找巴卫算账。
那是恶罗王自出生以来难得的沉睡。大概是睡得太好,恶罗王忘记了找巴卫算账的事情,也忘记了问巴卫落在唇角的东西是什么,一直到千百年后,恶罗王才知道,那是一个吻。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恶罗王将自己的初吻给了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兄弟,比桃子罐头还要重要的兄弟。
那是巴卫和恶罗王相伴的第一个百年。
彼时年少无知,却也岁月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