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巴雾》壹盏桃花

7、告别

　　告别——雾仁篇
　　雾仁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流失，那个被自己护在怀里人不住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那双曾经充溢着温柔的笑意地眼睛里，是自己苍白的脸。
　　“母亲大人，知道回去的路么？请别担心，离开这里吧。”
　　明明是那样胆小的人，干嘛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雾仁？”
　　那个女人剧烈抖动的、温热的指甲划过雾仁的嘴角，是血啊。
　　雾仁感到了疲惫，想要躺下去。女人反手抱着了他，温暖的怀抱，像第一次他醒来一样的，另他留恋。这是他不惜一切也想要留住的，温暖啊。
　　身后似乎传来了夜鸟诡异的叫喊，似乎离得很远很远。
　　那个女人将自己紧紧护在身后，
　　“你不要过来。”
　　白色的身影，是巴卫么？
　　真是愚蠢的女人，你可挡不住他啊。明明那样害怕，干嘛还要来这里呢？
　　“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像你，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保护人类而赴死的男人啊？”
　　好像是巴卫的声音，为什么要那样激动呢？百年前，不就已经死过了么？
　　雾仁已经看不清面前的女人了，只能感到温热的液滴掉到了他的脖子里，这具残破的身体终于要走到了尽头。
　　不过，为什么呢啊？
　　明明自己的身体近在眼前，明明马上就可以实现自己停留了百年的夙愿，明明自己不是那个叫雾仁的人类，明明这个女人那么脆弱，是自己那样讨厌存在。到底为什么那样呢？真的一点都不像恶罗王啊。
　　“不行，你别过来，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的。”
　　女人消瘦的身体根本挡不住他，他看不清靠近的巴卫，只能看见模糊的白色身影。
　　“你的儿子，已经在雪上中死去了啊。”
　　他伸手拂过那个女人的脸，想要帮她擦干眼泪，却没有摸对位置。
　　女人惊异的睁大眼睛，眼泪掉在了雾仁的眼角，缓缓躺下。
　　雾仁笑了起来，这一次摸到了女人的眼角，指间一片湿润，请你别再哭泣了，母亲大人。
　　“永别了，妈妈。”
　　这是雾仁第一次喊妈妈，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告别——巴卫篇
　　巴卫被压制着，挣脱不掉，夜鸟意外的强大了许多。
　　那个站在一片火海面前的单薄身影，几乎要被吞没。是要拿回自己的身体吗？
　　巴卫闭上了眼，无法去看。
　　然后他听见夜鸟暴躁的声音，以及恶罗王恼怒的声音。
　　“碍眼的东西毁掉就好了啊。哈哈哈。。。”
　　令人厌恶的声音，瞬间抓紧的约束。
　　以及挡在那个人类面前的身影，利刃般的肢干被拔出来，血一下子喷涌出来。
　　“不要。。。”
　　束缚被松开，巴卫却无法动弹。
　　时光好像倒流到了五百年前，他望着自己满手的血腥和恶罗王逐渐倒下的身体，动弹不了，然后落荒而逃。
　　此刻，他再一次在他面前死去，为了那个人类女人。
　　他站了起来，看着恶罗王晃晃悠悠的倒下，听他让那个女人离开。
　　心底突然愤怒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像你，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保护人类而赴死的男人啊？”
　　为什么要再一次死去？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人类死去？
　　那个人类颤颤巍巍的挡在恶罗王面前，渺小脆弱。
　　明明是你最讨厌的人类，为什么最后选择了保护。
　　巴卫问不出来，他清晰的感受到那个躺在那里的那个人类的气息逐渐薄弱了下去。
　　他看见恶罗王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看向他，血红的一片，犹如无法挣脱的梦靥，缠绕百年。
　　不要死去啊。
　　巴卫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无法原谅却也无法恨他？
　　因为无法原谅的是自己啊，无法原谅让恶罗王死去的自己。比雪路的死让自己更为在意，自己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啊。
　　他看见恶罗王伸手温柔的拂过那个女人的眼睛，擦去了她的眼泪。
　　然后恶罗王笑了起来，像上次看到下雪一般的，温柔的笑。
　　他说，“永别了，妈妈。”
　　不是这样的，那个男人不会是这样的。
　　那个将世界踩在脚下，就连自己的生命都放在眼里的；
　　那个明明满手血腥，却笑得如同孩子的；
　　那个不再是他熟悉的恶罗王，他的兄弟；
　　。。。。。。。
　　熟悉的气息要消失了。
　　告别——恶罗王篇
　　再次离开了躯体，妖怪的灵魂终究无法长久的呆在人类的身体里。虽然没有夺回自己的身体，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恶罗王看着巴卫那张几乎称得上失魂落魄的脸，笑了起来。
　　“呐，我的兄弟。我就是我，我当然会做我想做的事情。你才是，竟然想要成为人类吗？真是懦弱啊。”
　　“哈哈哈”恶罗王看着巴卫瞬间变臭的脸，笑出声来。看到我没有消失，这么不开心吗，明明刚才还那样伤心呐。
　　“没有拿回妖怪的身体真是遗憾呐，不过人类的身体也还不错。”
　　“你不是觉得不便的么，不是要成为强大的男人的么？”
　　生气了么？语气这样冲。不过没关系了呐。
　　“的确是很不便呐，为了拿回自己的身体，我利用了很多，小心的对待可以使用的人，花费大量的时间使式神强大，渐渐地，便有了许多无法代替的东西。”无法失去的东西。
　　恶罗王抬头看向火焰山，里面的身体依旧在向他发出诱惑吸引的气息。
　　“若我不是不便的人身便无法理解的东西。”
　　“当你跟我说出道别时，我的确是不解而寂寞的，现在我却明白了你的心境，”就算是强大的妖怪，也是想要温暖的吧。所以你才要离开我，去找那个人类啊。
　　“作为人类的雾仁不再是孤单一人。现在的我，心底已经被填满了啊，真的很温暖呢。”虽然不再是你陪伴在我的左右，可是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啊。
　　“恶罗王，你。。。要走了吗？”
　　不要露出那样落寂的神色啊，我会舍不得你的啊，我的兄弟，我曾经爱过却不自知的人。
　　呐，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了。
　　时隔百年的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近在咫尺的气息。
　　我曾经挚爱着的、伤害过的兄弟。
　　“其实你之前偷偷吻我的事我知道哦，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我曾经喜爱过你。深深的，无法舍弃的喜爱。”
　　所以请原谅我那时的无知，也原谅我的冷漠。我也原谅你的离开和多变。
　　“这一次，换你啦。”
　　“再见了，我的兄弟。”
　　我曾经喜爱的，现在挚爱的，最好的兄弟。
　　“母亲就拜托你啦。”
　　请你别再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