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巴雾》壹盏桃花

5、往生下

　　往生下——奈奈生篇
　　奈奈生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侧卧在榻榻米上，可以看见屋外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的火烧云。
　　巴卫端坐在檐廊下，白色的皮毛被染上了浅薄的红。
　　背影孤独得不像话。
　　奈奈生的眼泪无声的掉了下来，浸湿了枕头上小小的一块。
　　红色在眼前模糊成了一片，她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个嚣张着笑着的恶罗王。
　　明明是一个恶魔一样的存在啊？
　　可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笑容呢？
　　奈奈生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伤心，可是，那张灿烂的笑脸像刻在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那张脸的主人会说，我和巴卫关系很好呐。
　　会像喜欢桃子罐头一样喜欢着巴卫。
　　他被自己所喜欢的人杀死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呢？
　　巴卫转过头来看着奈奈生，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奈奈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漂亮的身形在夕阳的剪影。
　　伶仃的要命。
　　“巴卫，恶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巴卫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外面，漂亮流利的线条咋阳光下几乎要消散开来。
　　“他啊。。。
　　大概是一个和我很不一样的存在。”
　　良久的安静后，奈奈生懂了动唇角，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几乎说不出半句话来。
　　明明那么怀念，“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因为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那么你恨着恶罗王么？”
　　巴卫没有吱声，奈奈生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将眼泪藏了起来。
　　“算不上恨，只是不能原谅。”
　　巴卫的声音遥遥的传过来，缥缈的不像话。
　　奈奈生从被子里拱了出来，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红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普鲁士蓝。
　　“巴卫在想念着他吗？”
　　“说不上想念，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寂寞”
　　房间又安静下来，奈奈生清晰地听见了外面的水声，像滴在心头一般。
　　往事犹如枷锁，牢牢套住他们，无法挣脱。
　　往生下——巴卫篇
　　巴卫做梦了，梦见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些不足为道的过往，可在梦里，那些记忆鲜明的要命。
　　大概爱在在恶罗王没有诞生之前，或是在在巴卫还没有成为野狐之前。
　　巴卫独自活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挂。
　　他还记得恶罗王诞生的那一天，出云的火光和雷鸣几乎冲破了半边天。
　　在恶罗王认识他之前，他就知道了他，也见到了那个万恶之王一般的存在。
　　明明不被世人所期待，明明身形是个成年的妖怪，却有着那样孩子气的阳光的笑容。
　　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他可以那样活着？
　　不明白。
　　不要那样笑着啊。
　　笨蛋。
　　然后恶罗王注意到了他，也许是因为他强大的力量。
　　梦里是个温暖的午后，或许不是，恶罗王收起那副戒备的神色，冲他笑了笑。
　　又是那种孩子气的笑。
　　“兄弟，你很厉害，要和我一起么？”
　　巴卫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多了一个累赘多麻烦，但他听见自己淡然的声音，“好”。
　　后来的事情简单平白，他们成了最好的兄弟，他成为了他的盾，站在他身旁，亲密无间。
　　但在心底的某一处，他在叫嚣着不甘。
　　恶罗王太过自我，他总是无视那些恐惧或厌恶的目光，兀自灿烂的笑着。他将他当最好的兄弟，却不会长久地注目着自己。
　　恶罗王太过耀眼，而那些蛰伏在心底的孤寂不安不断地翻腾，不断地提醒着自己的不堪。
　　然后他遇见了那个女孩，不同于恶罗王的耀眼炽热，是只属于人类的温暖。
　　他眷念着这种温暖，无法解脱。
　　然后他杀了他在这个世上最好的知己兄弟，因为那份温暖。
　　在那个冰冷的雪天，他看着恶罗王逐渐倒下的身体，和怀里冰冷的尸体，落荒而逃。
　　巴卫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伸出手，很干净，没有半点血迹。
　　院子里一片惨白的月光。
　　世界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往生下——雾仁篇
　　雾仁站在街角，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午间的阳光铺满了每个角落，亮的有些刺眼，血液的流失让雾仁有些眩晕的感觉。
　　其实雾仁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明亮的，甚至有些温暖的。
　　大概是被关的太久，连脑子都不太清晰了，不生不灭的恶罗王竟然会喜欢阳光。说出去，那群神明大概会笑死吧。
　　也许也算不上喜欢，只是不想再回到那样的黑暗中去了。
　　太冷。
　　也。。。太寂寞了些。
　　果然自己是变软弱了么。
　　雾仁捏紧手指，尖锐的疼痛一下子让自己模糊的视线清晰了起来。
　　他看见街角对面，那个带着奇怪的帽子的狐狸正看着他。
　　他突然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相对着，不过那时他们中间隔着一堆尸体，实在是不怎么美好的初见。
　　雾仁转了视线，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奈奈生。啧，柔弱的人类女孩，那双干净的眼眸正看着他，里面是雾仁不懂的情绪。
　　有云飘过，雾仁所在的地方没了阳光，而对面却阳光依旧。
　　雾仁看着对面的俩个人，嗅到自己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上次压下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三个人的位置，就像是可笑的宿命一般，泾渭分明，无法逾越。
　　在面前被公车挡住的那瞬间，雾仁转身进了巷子。大概是因为此刻自己太狼狈，所以不想被那只蠢狐狸和那个软弱的人类看见。
　　夜鸟熟练地搭上来，雾仁下意识地加强了防备。
　　啧，令人不悦的气息，无处安放的信任。
　　大概是受伤的原因，雾仁感到自己的忍耐几乎到达了极限。在夜鸟不甚其烦的要求信任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刀递给了他。明明身上充满了令人不悦的骗子的气息，只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小丑罢了。凭什么要求信任。
　　接下来的事出乎雾仁的预料，这个诡异的夜鸟竟然是那个毛球。
　　要取代巴卫成为自己心目中的第一位么？那只狐狸怎么可能是自己心目中的第一位，那只为了软弱的人类放弃妖怪的身份的蠢货罢了。
　　第一位永远是我自己，只是我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