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巴雾》壹盏桃花

4、往生

　　往生——雾仁篇
　　雾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许久之前的事，然后是杀戮死亡，最后是一片黑暗。
　　自在这片黑暗中似乎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记忆一片模糊。
　　他开始忘记以前的事情，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阳光的样子。
　　然后有一天，一会笑得一脸灿烂的人类出现了。
　　那个愚蠢的人类叫毛利雾仁。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获得了身体，取得了记忆。
　　以及再次见到了温暖的阳光。
　　世界变成了斑斓的色彩，干净的，明媚的。。。温暖的。
　　但人类的身体太过软弱，而且那股无法完全融化的感觉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开始创造式神，那俩个蠢货总是太过吵闹。
　　他开始尝试找回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是一片黑暗。
　　已死之人不可留于世间。
　　雷霆般的声音炸在耳边，是谁？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黑暗中，他甚至看不清自己。
　　又回去了么？
　　回到那片黑暗中了么？
　　他开始感到恐慌，千百年来黑暗成了自己最害怕的存在。
　　无法克制的恐惧。
　　“雾仁？快醒醒！”
　　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好像有水滴在了脸上。
　　他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好温暖。
　　“雾仁，你怎么了？”
　　犹如异世传来的担忧的声音。
　　“没什么”雾仁放开手，凉意透过指间。
　　“雾仁？”面前的女人一副担忧的样子，一双眼睛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雾仁突然笑了起来，像以前的雾仁和恶罗王一样，孩子气的灿烂的带着乖巧气息的笑。
　　“母亲，我没事，您放心吧。”
　　女人离开后，雾仁仰躺在凉透是榻榻米上，身旁放着夜鸟带回来镜子。
　　他伸手将镜子拿起来，背面刻着繁重的花纹，冰冷的金属光泽，锐利到了极点。
　　此镜名为往生。
　　往生——巴卫篇
　　巴卫站在一片虚幻中，看不清周边，散开的迷雾中有微弱的光以及逼人的寒意。
　　变成狐狸的身体并不能抵御这样的寒冷，巴卫感到了焦躁，这也许是针对自己的幻境，奈奈生大概会有危险。
　　该死的狐狸身体，他可以感到自己的妖气在体内流窜却充不破那股诡异的屏障。
　　幻境超乎巴卫的想象，意外的强大真实，他可以感到寒冷不断的袭来。
　　迷雾突然稀薄了下来，出现在巴卫面前的是雪山。
　　冷气一下子漫开，巴卫站在石块上，看着那片冰冷的白色，然后他看见一个人抱膝坐在雪地里。
　　是恶罗王，或者说是那个人类雾仁。
　　幻境么？
　　他穿了黑色的衣服，蜷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山里，变得渺小脆弱。
　　雾仁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他。
　　酒红色眸子犹如一潭死水，在片刻之后才映出巴卫的样子。
　　银白的、漂亮的、狐狸。
　　然后巴卫听见恶罗王虚无的声音。
　　“狐狸嘛？”
　　巴卫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看着他，恶罗王低下了头，黑色的发掩住了他的红色瞳孔，看不清神色。
　　巴卫知道自己应该去找奈奈生，可是他却移不开目光。
　　那样蜷在那里的恶罗王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强大的妖怪永远是没心没肺的大笑着，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脆弱的姿态，就算是现在的巴卫也可以轻易地咬破他的喉咙。
　　“我。。。不讨厌狐狸，狐狸，到我这来。”
　　伸出的手苍白无力，巴卫看向恶罗王的眼睛，和以前一样的红色，却是一片荒芜。
　　蠢货。
　　巴卫犹豫了一下，跳到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环住了他，进入幻境后焦躁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巴卫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恶罗王总是带着温热鲜活的气息，可是现在他蜷在恶罗王的怀里，触及到的却是一片冰冷。
　　安静了许久之后，巴卫听见了恶罗王的声音。
　　“你。。。冷么？狐狸。。很怕冷吧”
　　然后巴卫感到自己被松了开来，头顶的皮毛被那只冰冷是手揉乱，回头便看见恶罗王漂亮的红色瞳孔，里面是巴卫许久没有看过的笑意。
　　“再见啦，小狐狸。”
　　巴卫坐在原地，头顶上冰冷的指间逐渐抽离，熟悉的气息也淡薄起来。
　　一片雪色中，黑色的背影格外的突兀。
　　巴卫突然意识到，这是千年来他第一次看恶罗王离开的背影，那种许久不曾出现寂寞慢慢充溢在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迷雾再度卷上来，大概背影也看不清了。
　　往生——奈奈生篇
　　作为神明的奈奈生似乎与巴卫的过去极为有缘，在这片幻境中，她再次看到了曾经的巴卫。
　　长发红衣，阴郁漂亮。
　　这次站在巴卫身边的是上次见过的恶罗王，奈奈生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漂亮的红色长发，如火一般的耀眼。
　　然后她看见那个恶罗王转过头来，不同于上次的冷戾恣睢，他的脸上是那种孩子气的笑容。
　　奈奈生呆愣在原地，看着恶罗王凑近的脸，鼻翼间是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香。
　　那双金色的眼眸转了俩转，弯成了月牙，“你的味道很熟悉呐，一起玩吧。”
　　“啊？”
　　鼻翼间的味道在身边漫开，身体离开了地面。
　　果然是和巴卫一样的妖怪。
　　奈奈生回过头，刚刚站在那里的巴卫的身影已经散了开来，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奈奈生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桃子罐头的恶罗王，说不出半句话来，明明是一个恶魔一样的人却那样地孩子气。
　　奈奈生忽然想起来那个站在一片日光下的黑发少年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变了一个样子呢？
　　奈奈生大概经历了她生命里最漫长的幻境，那个被所有神明厌恶畏惧的妖怪有着阳光般耀眼的笑容。
　　幻境结束的时候，是恶罗王的死亡。
　　奈奈生站在一片虚无中，半点都触碰不到那个茫然地站在那里的恶罗王，血漫开来。
　　然后那个会笑着说，巴卫是我最喜欢的兄弟啊。
　　会一脸别扭地说，你很有趣，我就破格把你当做朋友吧。
　　会对她使坏然后坏笑的妖怪。
　　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金色的灿烂瞳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不要，不要。
　　奈奈生无法抑制的哭了出来，别这样。
　　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那些神明将他投入黄泉，火焰一下子掩盖了他的漂亮红发。
　　幻境消失了，一片黑暗。
　　奈奈生是被巴卫带出幻境的，她不知道巴卫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巴卫感受如何。
　　她无法控制地感到疲惫，睡了过去。梦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