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新泽天涯

3、柏氏兄弟

　　你裴叔的老爸是在我给姥姥扫墓时看到我的，可惜多方打听得到的消息是，我的名字是何明亮。
　　“我们的父母，早先就已经约好了，我们都不再姓沈，但是，都要给自己的子孙一个提示，告诉他们，实际上，我们都是沈家的后人。只不过，作为沈家后人，应该知道自己本名的，不是吗？”
　　裴烨说这话的时候很淡定，我也很淡定，因为那时候我压根没准备相信他说的话，于是便再没听下去，起身离开了。
　　当时的离开其实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但是当我听到这里为止时，我已经坐不住了，我只想马上回家，带着那张复印的沈家照片，赶快回家！

　　记住，代坤，如果你看到这里还没有离开家的话，你大概会重走一遍我的遭遇：
　　（好吧老爸，我现在在飞机上，飞机下面的直线位置应该是法国？是法国吧？）
　　我还没有回到家，远远的我看到了家里亮着灯光，是的，灯光，然而灯光却透露出来一个字：
　　走！
　　那是用血写在玻璃上的，窗口被窗帘挡住，透过昏暗的灯光让走在外面的人可以看到玻璃上的字——
　　这分明是老妈写给我的，她让我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屋里人影晃动，里面就好像有很多人一样。
　　有人从背后捂了我的嘴把我拖到暗处，过了好久，屋里的人出来了，挥着刀，甩着血，扬长而去。
　　一见到血，我大概想到了什么，可惜抓紧我的那个人依然不松手，不让我动丝毫。
　　“别动！”
　　说话人的声音很低，也很陌生。一会儿旁边有个小小的身影从暗处悄悄溜了出去，在窗边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可以进去了。
　　我用力挣开了这个陌生人的束缚，回头看去——他果然很陌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但是他为什么要阻拦我回家去？
　　不过，代坤，为了让你不要去猜，我可以告诉你，他就是柏先生。我从来没有给你提起过柏先生，而现在，你得去到他的旁边，寻求他的保护了。
　　（柏先生？老爸的朋友里没有姓柏的，真的没有。）
　　（“柏先生不就是那个投资重建沈家大院的台商么？”安迪在旁边探半个脑袋说道，“啊，不对！这是你老爸写的，91年，柏先生也不过才20几岁，他哪儿来本事投资重建沈家大院？”）
　　（“难道投资的那个是柏先生他老爸？”）
　　（安迪笑着点点头，看来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为什么要投资重建沈家大院呢？老爸前面不是说了沈家大院在锦都的传说里是鬼宅吗？”）
　　（安迪指了指本子，示意继续看。）
　　站在我面前的是柏泽焕，当你看到我的记录时，他或许应该接替他的父亲，成为台湾柏氏集团的一把手了吧。
　　柏泽焕和他弟弟柏泽焰找上我的目的，和裴烨一样，看到这里，代坤，不知道你发现名字中的相似处没有？
　　（相似处？我纳闷儿了，老爸姓何，裴叔姓裴，柏先生姓柏，相似处？）
　　（“是‘火’字旁，笨蛋！”安迪一把抓过了硬面抄，不知道从哪儿抓了只笔出来，我滴个神啊，居然还是灰太狼的！爱新觉罗大哥，不带这么卖萌的！）
　　（“你自己看！”他把画好的硬面抄递还给我，用圈框住了三个字：裴烨的“烨”，柏泽焕的“焕”，以及柏泽焰的“焰”。）
　　（“这些字，全是火字旁的字，这就是相似之处！”安迪盖好了笔帽，得意地说道。）
　　（“大哥，你这灰太狼哪儿来的？”）
　　是的，是火字旁，他们的名字里都带着火。
　　我没想去理会他们，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我来到我家，径直奔回了家。家里一片混乱，唯一令我松一口气的，是老妈竟然在很淡定地收拾东西。
　　“你回来干嘛？”
　　老妈的问话很严厉，我不敢回答，只埋头帮她收拾东西。
　　“好端端的去提户口做什么？”
　　“老师说，城里的户口以后好找工作。”
　　“看到了？”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未等我回答，她望着门口，问道：“你们是谁？”
　　柏氏兄弟对望了一下，柏泽焕上前了一步，鞠躬，开口说道：“秋汐姑姑，你好，我们是柏秋涵的儿子，我叫柏泽焕，这是我弟弟柏泽焰。”
　　（“看吧看吧！就是他，柏泽焕！”安迪指着这个潦草的名字说道，“我老爸说过的，去到台湾之后，如果和裴叔错过了，就直接去找他！”）
　　（哥们儿，你的声音确实有点大，大得连旁边座的人们都扭头过来望着你。我无奈的望着他，是，是，你比我知道得多。）
　　（“那柏秋涵呢？”我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迪左右看了看，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他了，“他名义上是商人，但实际上，他是台湾某股□□势力的掌门人！”）
　　（我着实是抖了一下，裴叔就已经带有□□背景了，而柏先生竟然也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导致我们必须得放起原有的途径，去寻求□□的保护呢？老爸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老妈的表情依然很淡定，“我不认得你们。”
　　“秋汐姑姑，您没听说过我们的父亲，但您总该听说过我们的爷爷。”
　　老妈的表情冷冷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香港的还是台湾的？我就一平民，和港台商人没有来往。”
　　“台湾，我们从台湾来的！”柏泽焕继续说道，“我们的爷爷，49年跟着国军从大陆撤到台湾，从那时起，我们便不再姓沈，也不敢再沿用沈家的字辈，只将爷爷名字中最末的一个字作为姓氏，您记得吗？”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张黑白照片的影子。“柏”字，有，肯定有！
　　“我没印象。”老妈站了起来，我这才看到她的手上有血迹，似乎之前受过伤，“我家现在的状况，两位也看见了，所以，不送了！”
　　逐客令。
　　柏泽焰还想补充什么，却被他的哥哥拉住了。柏泽焕推了一把脸上的眼镜，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恭敬地递了上来。
　　“秋汐姑姑，除开别的一切，我是从台湾来寻根的沈家后人。”他说，“我是考古学家，这次来到大陆的原因，也正是为了沈家老宅。”
　　老妈冷笑了一下，手上的手势依然是“请”——依然是逐客令。
　　柏氏兄弟只好一鞠躬，离开了。

　　我从来没看到老妈如此的淡定过！我一边收拾，一边悄悄抬头看她。突然之间，我感觉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妈，他们说的爷爷，是不是沈千柏？”
　　老妈的表情仿佛瞬间凝固了。
　　半晌，她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他的名字，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呢？”
　　我从衣袋里摸出了那张照片的复印件，模糊不清，其实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而我竟然看见老妈的手在发抖！
　　“收拾东西，走！”
　　“去哪儿？”
　　老妈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往门口拖着，我没有动，因为我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一切绕晕了。
　　“煌儿，妈今天就这样叫你了，你记住，无论妈做任何事情，妈都不会害你！”
　　（“煌”？又是火字旁？我和安迪不由得对望了一下，我承认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对火字旁过敏了。）
　　“什么？”
　　不知道为何，户口上的那个“曾用名”瞬间像个恐惧而冰冷的利刃一般，划进了我的心里！
　　“听着，在别人的面前，你是何明亮；但是，在我面前，在你姥姥姥爷面前，在沈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你永远都是沈烷煌！”
　　沈烷煌！就是这个名字！这个陌生的名字！
　　（我滴个神啊！老爸若是姓沈名烷煌的话，那我岂不是也姓沈，名……代坤？）
　　（沈代坤？果然是一个沿用了沈家字辈的名字！）
　　我已经不敢想下去了，我就只看着老妈从锁了好几层的箱子中拿出了我从沈家老宅带出来的那把伞柄，揣好，回头，对我说道：
　　“走吧，我们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去哪儿？”我问。
　　“你先回到学校去，找你的系主任，单老师。”她说，“我去找你裴舅舅。”
　　（裴舅舅？裴叔和老爸是同龄人，奶奶说的“裴舅舅”难道是裴叔他爸？）
　　我没有诧异，同样的姓氏，我已经猜到了，裴烨的父亲。
　　其实我并没弄明白为什么妈让我去找单老师，但是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代坤，我的系主任单琳娜，就是你的司丹阿姨。
　　（司丹阿姨！她的名字是琳娜司丹。）
　　（“为什么司丹阿姨没有和你一样姓爱新觉罗呢？”我回头望着安迪问道。）
　　（安迪摇摇头，说：“我忘了告诉你，我爸的中文名字，单里拉。”）

　　单琳娜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我并不清楚，或者应该说，她是先找上老妈和姥姥——由此看来，她至少在80年左右就已经到过中国了。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目标，所以她才再次来到了锦都，受聘成为锦都大学英语系的系主任。
　　至于我是怎么考进锦都大学的，其原因自然也和她挂钩。
　　老妈是来不及告诉我其中的原委了，只说让我马上回到学校，接下来的事情，单老师知道怎么办。
　　也许因为她是混血的海归，在90年她就披着不一样的卷发，当然不是周围女子烫的那种，穿着欧式古典风格的衣服，那都是国内几乎看不见的。我想，她这身打扮的原因，现在不用我来向你解释吧，代坤！
　　（我自然清楚其中的原委，司丹阿姨她只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只不过她遗传到了中国人的黑眼睛黑头发。）
　　（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而且是爱新觉罗姓氏的血统。我不由得用余光扫了扫旁边的安迪，同样是爱新觉罗的后裔，为啥你长得完全不像亚洲人？）
　　（我好想忘记了，遗传到你这一辈的时候，你的身上应该只剩下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了。看看这一脑袋的栗色头发，还有那天蓝色的眼睛，大哥，你就算告诉别人你姓爱新觉罗，也没人相信的。）
　　之后的情况我很诧异，你肯定猜不到单老师给我的建议是什么。
　　她说，离开锦都，不仅仅是离开锦都，而是离开锦都去伦敦。
　　这在当时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办理出国护照太难，也许我第二天就会被她拖到伦敦去吧。
　　可是我需要一个理由，因为从一开始，我仿佛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
　　“我说过，去伦敦，你会知道一切！”琳娜是这样回答的。
　　我想知道老妈的想法是什么，如果单琳娜无法回答我，或许她可以。乘着办理出国护照的这段时间，或许我可以等到。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叙述者为何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