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何大人的仕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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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甄平和何县官争论了起来。
“你要是早听我的，严刑逼供了那秦朗，早就画押认罪了，哪儿来后面的节外生枝？你倒好，别人三两句话，便要放了他走。”甄平气不打一处来。
何县官吓得哆哆嗦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般办事不力，我看这县官之位还是让给别人好了，免得白白糟蹋了这些俸禄。”甄平出言威胁何县官。
一听这话，何县官连忙说道：“这可使不得啊，秦朗有李大人护着，咱们动不了，前几日一个官司李大人才我栽了跟头，如今李大人又比您官大一级，这……”
“那我派几个人来牢房将那个什么秦朗杀了便是，这官司我不打了！”甄平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狠劲来，指着何县官的鼻子便骂道，“本指望着你能够宰了这个臭小子，他闹得杭州城鸡犬不宁，哪知你如此无用！”
“是本官无用，只是这杭州城出了好几桩命案，而考功使曹大人又回京参我的本，要再莫名其妙死了个秦朗，下官可、可是……”
何县官的话未说完，便被甄平打断了，“哼，曹大人要参你的本，我还要上奏呢，让圣上将你这庸吏贬到蛮夷之地去。”
“甄大人，下官有一计，可平大人心中之恨。”甄平抬了抬眼，没说话，何县官识眼色地继续说了下去，“此人必定杀了北言那些人，抓了他，这杭州城昨日就无人出事了。不如向上禀报给朝廷，让朝廷来处理。想必这样的人，当今圣上是宁可错杀一个，也不可放过一人。自然，他活不了。”
“不是什么好法子，拖那么久，要有人想救他，万一被他跑了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甄平否定了何县官的想法。
“又何止是秦朗呢？今天李大人那个态度，可是实打实地包庇。而且，还不给您甄大人的面子啊。同在朝廷为官，不过是官位高一品，就如此放肆，实在是……”
说着，何县官就自己闭了嘴，摇了摇头。
“你这个老狐狸，没有办事的能力，倒是有一张挑拨离间的嘴！”甄平冷哼了一声，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李大人和我之间的恩怨以后再说。”
说着，甄平就走了出去，留下了何县官一人望着他的背影，声声呼唤“甄大人，甄大人。”
眼看甄平是不回来了，何县官的右眼跳得格外厉害，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整了整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摊开一张宣纸，蘸上饱满的墨汁，何县官打算写一封信上奏罪己，也不管甄大人要怎么做，都打算把这件事情上报。
刚提起笔，何县官又放心不下牢里，又过去交代了一番，让侍卫好好把手，不要让人杀了或者劫了秦朗。
最近怎么这么倒霉，何县官在心里感叹一声！而他不知道的是，甄平大人刚走出县衙不远，就被一位传说中的黑衣侠杀了。
地上留着几个字，“天下皆黑，唯我独白”，旁边也画了一只眼睛，只是秦朗一直画或者印的是左眼，此人画的是右眼。
两人的字画很像，秦朗的字画更为张狂，而这个人的字画张狂中又有几分收敛，也更大气细腻，给人以从容不迫的感觉。
这一幕，被听风阁的探子看到，立刻回去禀报了阁主苏云飞。乍一听，苏云飞很是惊讶，探子没有看清此人的长相，但是也说得仔细。
“天下皆黑，唯我独白。”苏云飞喃喃地念了几遍，突然恍然大悟。他想起秦朗离开客栈时他看到的情景，雪白的宣纸上放着一个盛满墨汁的砚台。
“是……是墨白。”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苏云飞还是说出了口。
长叹一口气，“哎，又是他。”苏云飞的心里有些难过，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谁？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之前孔玉一直在和苏云飞商量对策，此时苏云飞一叹气，他不禁又紧张了起来。
“甄平死了，墨白所杀。墨白是秦兄的朋友，他一出现，秦兄就消失了，但是他也按照我们的计划，做了所有的事情。”这么一说，倒像是墨白拐走了秦朗，苏云飞此时在一旁吃醋，然而孔玉并不明白苏云飞怅若有失的感受。
“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秦大侠的朋友，自然是好事情。如今甄平死了，这舆论还得造起来，这样才能给秦大侠洗白啊。”孔玉一本正经地替秦朗分析这其中的要害，苏云飞尽管失落，但事关秦朗，也听得很认真。
“只是如今不知道何县官是什么态度，要他放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怕就怕他把秦朗交给朝廷来处理，朝廷的人大约就不会听任我们插手辩驳了。”
孔玉的眉头紧锁着，苏云飞看不下去，便布置了一间客房，让孔玉住下。
窗外月色正好，早春有一点乍暖还寒，苏云飞交代了几个下人，便迎着冷风出去了。他的腿还有一些酸疼，但苏云飞睡不着，便在院子里扎起了马步。到了三更天，苏云飞的浑身累极了，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又酸又胀，此时，他才回房，沉沉睡去。
第二日，街市又闹腾起来，甄平甄大人去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古杭州城。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又重新出现在了各个大街小巷，而甄平的罪行被从天而降的纸片曝光在了老百姓面前。
何县官写了一整夜的信，一封罪己状加急给皇上，自称无能，愿将案件移交刑部；一封给何家，希望家里能派人求情，给自己一条出路。
到了清晨，何县官才准备睡觉，哪知，觉没有睡成，就听见了小厮传来了甄大人被刺杀的消息。又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牢狱，他看着秦朗还戴着手铐脚镣，只是守着他的几个狱吏昏昏沉沉地睡着，守卫松懈。
昨日特地交代过，这些狱吏还是如此糊涂，何县官不禁伸手打了这几个狱吏的脸，一个狱吏捂着脸跳起来，道：“谁打老子的脸？”一看是何县官，又乖乖地低下头去认罪。
“昨晚甄平大人死了，这杭州城是要变天哪！”何县官目光一一扫过狱吏，道：“你们这帮兔崽子，睡得这般沉，也不怕有人来要了你们的命！”
此时狱吏们的背后才升起一阵凉意，后怕起来。“要这人没了，我让你们也活不成。把他押出来，我要单独审问。”
刚把秦朗从牢里押出来，何县官正准备私下里对秦朗用刑，苏云飞就带着孔玉出现在他们身后，道：“何县官，您这是要作甚么？”
“苏公子，我想再审一下秦公子，最近杭州城颇不安宁，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还请苏公子谅解。”何县官见李俊没有来，心里放松了许多。
“这杭州城最近的确不太安宁，何大人辛苦了。只是，”孔玉故意顿了顿，道：“只是昨日秦朗一直关在这里，甄大人还是出事了，可见秦朗并不是传说中的黑衣侠。草民实在不知，何大人为何还要再审？”
何县官一愣，没想到孔玉竟然如此刁难他。不过，再想想，也对，孔玉在他为官期间，前前后后两人对着打了数百场官司，自己还对他动了很多次手，不为难自己也怪。
“正因为黑衣侠事关重大，我才不敢放了秦朗，要仔细些审案。”何大人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道：“若这个黑衣侠不是一人作案，而是一个群体，那么，那么秦朗依旧有非常大的嫌疑，我们也不能轻易地放回。”
“何况，昨日甄大人案发现场，与往日不同的是，从前的黑衣侠喜欢留下左眼记号，而昨日留下的是右眼记号。怕是此前此后的事并非一人所为，本官糊涂，怕是断不了案，要请圣上派人来才能破解谜案。”
幸亏何县官平日还看些刑侦破案的书籍，总算找到了些正当的借口。然而苏云飞的心里吓得不轻，他倒真是怕了把秦朗上交给皇帝。
“本官有一个疑问，心中不解，还请二位解答。”何县官决定摸一摸两人的底，便主动出击了，“秦公子与二人非亲非故，怎么苏公子、孔先生如此关心他的情况？”
“难道只允许县爷关心这杭州城的情况，旁人就不许了？”心情不怎么好，苏云飞说起话就格外地冲人。
与之相反的是，孔玉一直都谦卑得很，说起瞎话来也不客气，“草民游历四海的时候，有幸结识了秦公子和苏公子。一日，风大，天晴，苏公子邀草民和秦公子去海边玩，一时兴起，我和苏公子便下了水。”
“本想着，我和苏公子只要不离岸太远，便可放心玩耍。哪知，”说着，孔玉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哪知，风吹浪涌，我和苏公子差点在海中送命，是秦公子仗义舍身救了我俩，才免于丧命。”
第一次看到孔玉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苏云飞很是服气，也暗暗盘算起了下一步要怎么行动。正当苏云飞想得出神，孔玉又神来一笔，道：“我们和秦公子是过命的交情，何大人，您说说看，要他被冤枉了，受了委屈，我们该不该过问？”
这下，何县官张了张嘴，要说话，却又憋了回去。说该吧，等于承认自己冤枉秦朗了；说不该吧，又不合乎人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何大人的仕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