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军团之九龙归一》许尔陶陶

70、里子面子 讷敏央金家

　　苏培盛跑到讷敏那里给胤祚端饭的时候，讷敏正和央金坐着说话，弘晏缠得不行最终被讷敏放行去看弘晖了。
　　“四爷和六爷别看平时不怎么见面，到底是亲兄弟，这竟是分也分不开了。”讷敏笑着对央金说。
　　“六爷一直挂着四爷的病情，又不好来看，之前妾身打发人来问的那几回，都是六爷嘱咐的呢。”央金说，“不过姐姐前两天日子难过的时候，妾身却是不敢来帮姐姐，这事儿上倒是多亏了八弟妹了。”
　　“八弟妹性子娇蛮了点，办事儿是挺利索的。”讷敏点头，“不过她日子过得也是不顺心，经常跟我说羡慕你一举得男，给六爷生了个小世子，现在惠妃娘娘一见了她，就让她赶紧给八爷生个嫡子，不然她这个嫡福晋不生，八爷也不好让侍寝格格先怀孕生子啊。”
　　“说起来也是，八爷和八弟妹成亲几年，八弟妹那边都没动静。”央金说，“现在几位年长的爷里，就只有八爷子嗣单薄了，连九爷和十爷都有儿女了。”
　　“这又怎是八弟妹的错了？”讷敏叹了口气，“我也只是跟妹妹说这话罢了……却说八爷和八弟妹成婚这么些年，除了新婚夜，八爷竟是没歇在八弟妹那里过，又哪来的孩子了？”
　　“怎的如此？”央金奇道，“妾身可是听京里的传言说八爷对八弟妹痴情不二，八弟妹不容人，八爷便不纳妾，就是八弟妹生不下孩子来，八爷也不在意。”
　　“传言哪能尽信？八弟妹却是在我这儿哭了好几回，这话又不能对外人说，连惠妃娘娘和良嫔娘娘那儿都瞒着哪。”讷敏叹气，“看八爷日日不是进宫请安，衙门办差，要么就是和各大臣来往，也没去过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不像是在外面有人的，对八弟妹也礼让有加，不像是不喜欢，却是猜不出八爷在想什么了。”
　　央金听得心惊，想起胤祚除了意外那次，也是再未让她服侍过，京城里也是遍地是她小小麻雀变凤凰嫁入皇家的传闻，顿时和郭络罗氏有了同命相怜之感。
　　“现在八爷和六爷在朝里压力都不小，毕竟跟……那位做对。”央金说，“这无后可是大过，八爷不该如此糊涂才对。”
　　“妹妹和六爷……是在六爷还没回宫的时候，就认识的？那可听六爷说起过以前在宫里的事情？”讷敏好奇道，女人都是八卦的，就是以贤惠不生事出名的四福晋也是如此，关于懿亲王与庶福晋的故事，京里流传着各种版本，讷敏和央金交心已久，竟是从未听央金主动提起过。
　　“……并非有意让四嫂失望，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是没有的，央金的阿玛是个藏医，跟皇上派来照顾六爷的人有点交情，阿玛被找去给一个蒙古王爷治病，结果出了意外被处决，央金就成了孤儿，阿玛的故交收养了央金，央金才得以结识六爷。”央金说，“而在塞外那次……其实是央金高攀六爷，六爷被下药，央金擅自做了主，六爷可怜央金才把央金带回京城。”
　　“……”讷敏听得先是震惊，又是唏嘘，这传言果然都不能信，看这所谓痴情的六爷八爷，里子一个是责任所致，一个是形势所迫，“可是六爷这一回一回地拒绝皇上给他指福晋，怕是会惹恼了皇上啊。”
　　“六爷跟妾身说过，他深受后院女人勾心斗角所苦，是以不愿弘晏再经历一遍……若是他不得已接受了嫡福晋，为了弘晏，定是要让其喝下绝育药物，这对那格格也是不公，是以六爷次次推拒。”
　　“那就劳烦妹妹多给六爷生几个孩子了，子嗣单薄，也是于六爷声名有损的罢。”讷敏捏了捏央金的手。
　　央金摇了摇头，“六爷不肯。”
　　“儿女双全才是个好字啊，”讷敏笑道，“旁人都道儿子金贵，四爷却是宝贝女儿得很，可惜大格格无福，一早没了，二格格身子弱，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叫人心疼。”
　　央金神色黯然，“六爷说，局势稳定之前，着实不想再多个孩子，生怕若是日后有个什么不好，再多牵累一条无辜的性命……六爷心思郁结，妾身看着却没法替六爷分忧……”说着说着央金却是红了眼圈。
　　乌拉那拉讷敏看着央金的样子，想起郭络罗氏每次说起八爷，眉宇间也都是解不开的愁结，暗道这六爷八爷的日子，倒是比旁人想象得还要难过。也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顾忌颇多，纵是现在还没出什么差错，这每日筹谋算计的，可不是折寿的活儿？
　　乌拉那拉氏这一感怀，晚上伺候胤禛的时候，看到胤禛脖子上那块刻着“祚”字的玉佩，忍不住叹道，“六爷日子过得真是苦。”
　　“怎么说起了六弟？”胤禛一手下意识握上了那块玉。
　　讷敏把今日央金的话说给胤禛听了，没留意胤禛听得胤祚是为了责任才带央金回来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喜。
　　如他们二人这般相爱相知，对对方身边的人，也绝不是毫无嫌隙的，不过胤禛不问，正如胤祚也不曾问过他会怎么对胤禩。
　　不曾奢望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童话，只觉世间能有一个人，这般互相理解、关怀、支持，已经很是难得。
　　他们都是八尺男儿，亦没有谁依靠谁，谁保护谁这种事。
　　想到胤祚，胤禛便忍不住嘴角翘起，讷敏看胤禛难得温和，“四爷，臣妾也为您生个女儿吧。”
　　“……”胤禛不解，他是爱女儿不错，但是讷敏怀着弘晖的时候，正赶上噶尔丹战事，讷敏日日惦念着胤禛的安危，又要在宫里应付德妃，过度操劳，生产时又伤了身子，太医暗示过胤禛讷敏的身体是再经不起一次孕事了。
　　“臣妾今天听六弟妹说心事，忽觉人生无常，珍惜当下最好，晖儿是嫡长子，教养上容不得一丝骄纵马虎，臣妾想着生个女儿，定要放在手心里宠着惯着。”讷敏不无遗憾地说。
　　“……”胤禛有些为难，与讷敏成婚多年，他并不想这个难得的好妻子为了子嗣早早败坏了身体，弘晖身上责任太重，讷敏膝下却也着实少了个尽孝承欢的孩子。而胤禛因为自己从小被抱离生母身边，如今落得个和德妃生疏如仇人的结果，也不想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讷敏看出胤禛为难，微笑道，“瞧臣妾这个没眼色的，爷现在还病着，就是要一个也得等爷痊愈以后，现在说这个做什么呢？白白让爷烦心。”
　　胤禛握了握讷敏的手，“讷敏，女儿……会有的。”
　　无需多说，讷敏露出个欣慰的笑，“臣妾有爷，有弘晖，就是命里没有女儿，也是比六弟妹和八弟妹强多了。”
　　“六弟身不由己，八弟执念成痴。”胤禛眼中的悲哀一点点蔓延开来，看得讷敏心头也一阵阵发紧，不想四爷这些年不言不语，看得竟最是清楚，身不由己，执念成痴……“那爷可如爷说出的这句话般，清醒？”
　　“讷敏，这些年爷活的清不清醒，你不是看在眼里的么？”
　　胤禛靠在床头，含着这含糊的一句话低低一笑，脸颊凹陷，面色泛黄，不过弱冠的年纪，咋一看上去竟有些老态，“身在皇家，若不清醒，看不开，迟早只是这局中的尘埃一粒，连个声响都留不下。”
　　央金给弘晏掖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里看到一身米白色寝衣的胤祚端坐在桌边，捧着书卷的手堪堪搭在桌沿，背脊笔挺，两腿岔开，一手垂在大腿上，翘起食指微微敲打着膝盖，整个人的姿态于庄重中透着一份闲适。
　　“渥丹睡了？”胤祚抬眸，放下书卷站起身，常年的练习让他的每一个动作流畅而有力，一举一动无不透着胤祚作为皇六子懿亲王的高贵。
　　“嗯，爷，咱们也安置吧。”
　　眼前绣着“百年好合”花纹的帐顶，是胤祚带她回府那日，素云亲手布置的，素云笑吟吟地说六爷这些年，却是一个女人都不曾有过，素云和苏晓都把她当胤祚捧在心尖的女人，言语间都是胤祚如何如何孤单，生怕她负了胤祚似的。
　　身旁这个男人，疼她，爱弘晏，都不是假的。
　　但是他的心在哪里，他都在想些什么，她却是一点不知道。
　　“爷，今儿个四嫂说起了八弟妹。”央金一点睡意没有，听旁边男人一动不动闭着眼躺着，呼吸仍是平常的轻快，便知对方也没睡着，轻声道，“八爷和八弟妹成婚多年，现在也没有子嗣，惠妃娘娘和良嫔娘娘都心急得很。”
　　胤祚没有立即开口，央金继续道，“平儿个我见那些命妇说起八弟妹，竟是……”央金顿了顿，“个个言语不饶人，如骂街泼妇。”
　　“……我也听说过，京里有一些关于八弟妹的不好的传言，汗阿玛为此提过要给八弟纳妾的事儿。”胤祚闭着眼睛说，又安慰央金，“你已经生了一个这么讨喜的渥丹，汗阿玛是不会再给我纳妾的。”
　　央金心口一滞，她看不透胤祚，胤祚只听她寥寥几句却把她的心思猜了个通透，“爷，妾身无德无才，实在是……不敢独霸着爷啊。”
　　央金想起京里贵妇们聊起郭络罗氏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什么不下蛋的母鸡还独霸着男人啊，什么妒妇失德还敢阻止八爷纳妾啊，转念想想懿亲王府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不是个正儿八经的福晋，也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说自己的。
　　“别听那些人瞎说，央金，我都会处理好的。”说到底，有那些传言在京里，未尝不是胤禩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以一个对嫡福晋善妒的理由，让女人把这些不纳妾不圆房没子嗣的事都挡了去。胤祚在这一点上很看不上胤禩。
　　央金许久不说话，胤祚睁眼，看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解释道，“你可别多嘴跟旁人说这事儿，八弟府上的事儿，你想想，可能是怎么传出来的？”
　　胤祚顿了顿，又道，“八弟是天家阿哥，就是京里那些背后好嚼舌根子的贵妇，也不敢妄议天家，谣言从谁那里传出来，不正是让汗阿玛怀疑，他们往八弟府上安插了人吗？”
　　央金愣了一下，“爷的意思是说，这是八爷自己传出来的？可是八爷为什么要传这些不光彩的短啊？”
　　“央金，现在惹骂名的可不是八爷，而是八福晋。”胤祚的手伸过来，捏了捏央金的手。
　　央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祚。
　　难道爷的意思是……八爷刻意放出这些消息来，让八福晋把这些责任都担了去？
　　没有孩子是因为八爷不肯与八福晋同房，不纳妾显然也是八爷不想纳，但是现在京里有个八爷对八福晋痴情和八福晋善妒的谣言，所以这些责任一股脑都落在了八福晋头上？
　　可是想起八爷和八福晋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的样子，她偶尔在四嫂那里见八爷和郭络罗氏，还暗自羡慕郭络罗氏，因为为了避嫌，胤祚从来不陪她去其他命妇府上应酬。央金很难相信八爷对八福晋居然无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