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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有何倚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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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弟弟才快活一时是一时啊,”胤祚的回答却很不着边际,“不然才不会这么快就让你吃到!”
“我是认认真真地在跟你说话!你别插科打诨!”胤禛皱眉。
“我知道,”胤祚收敛起来,“弟弟现在哪里还有退路?”
“那就你去坐那个位子。”胤禛轻描淡写地说,仿佛是在说明天早晨吃什么一样,“横竖二哥也得意不了几天了,除非汗阿玛近几年就驾崩,不然早晚汗阿玛会容不下他拿了他的。”
“如果让太子听见你这句话得多伤心,”胤祚撇撇嘴,“现在唯一还拿他当二哥的只有你和老三,偏偏他还看不上老三。”
“如果他肯做明君,我是愿意尽心辅佐他的,可是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事。”胤禛皱着眉,“汗阿玛还在他就这样,等他做了皇帝,岂不是大清要亡?”
“弟弟早就断了做皇帝的路,”胤祚闭上眼,“一个命中和紫禁城相克的阿哥,一个在宫外教养大的野孩子,一个长子是藏女生下的阿哥,怎么做皇帝?”
“汗阿玛,从没想过让弟弟做皇帝。”胤祚认真地看着胤禛,一字一句说。
胤禛心神震动,想到康熙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到胤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那张安然接旨的脸,“……汗阿玛这是活生生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汗阿玛大概不相信,如果他死了,这些儿子真的会弑兄屠弟,所以至多是断了我的前程,做个闲散宗室。”胤祚摇摇头,“可惜汗阿玛八岁登基,没有你我这么久的藩邸生活,不知道觊觎皇位是怎样一种心情,也不知道最后形势所迫,无路可退的人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反击。”
看着胤禛愁眉不展的样子,胤祚抬手抚平胤禛眉宇间的皱褶,“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到时候,我就舍了这身份去伊犁守城,有我在一日,准噶尔就别妄想踏上我大清国土。”
“到时候,你一定不要为我求情。”胤祚说,“不管是太子登基还是老八登基,对你的忌惮都少不了,如果你还为我求情站在我这边,咱俩就只能死亦同穴了。”
“这不可能,胤祚,你说这话,是在侮辱咱俩的感情。”胤禛捂住胤祚的嘴,“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完全,弃你于不顾?”
“四哥,咱俩又不是那整天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除了谈情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胤祚说,“你是雍郡王,我是懿亲王,咱们姓爱新觉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汗阿玛昨儿晚上让我填这副对子,我也想明白了,只要咱们姓爱新觉罗,就有义务为这江山万死不辞,不管是做君主,还是做臣子。我再看不上太子,如果汗阿玛执意要把位子留给太子,那也只能尽人臣之道。”
胤祚这番话其实是用来稳住胤禛的,太子一登基他肯定活不成,难道要他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只不过……胤祚看着胤禛忧国忧民的眉眼一会儿,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胤禛,他打算把自己四哥推上皇位了。
却说九爷和十爷在林子里晃了半天,没撞上胤禛和胤祚,看见了鬼鬼祟祟的策妄阿拉布坦。
“老十,你看那是不是准噶尔大汗?”胤禟对策妄阿拉布坦印象不深,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策妄阿拉布坦找胤祚的事,他根本记不住这个人。
“没错,他在这里做什么?”胤诧异,“难道四哥是来见他的?”
“四哥……那太子是想和准噶尔内外勾结?!”胤禟震惊,然后是大喜,“如果是真的,这回咱们可立功了!”
“太子没这么傻……九哥,与其说太子与准噶尔内外勾结,还不如相信六哥和那大汗交情甚笃。”
“可是来和他见面的不是六哥……莫非太子是想跟这准噶尔大汗接触,找出他和六哥勾结的证据,从而一箭双雕,既拉拢了一个盟友,也除掉了一个政敌?汗阿玛本身也把准噶尔视为心腹大患,如果能以此借口再出兵,那是再好不过了。”
“九哥,这番谋算是不错……但我不相信四哥会为太子做到这个程度。”
“你是说,四哥不会这样害六哥?”
“怎么说,六哥都是四哥的亲弟弟,六哥跟老十四可不一样,老十四跟四哥从小就没什么感情,六哥不管现在怎样,照宫里人说的,以前他和四哥的感情是没的说,四哥当年剪了七哥辫子的事儿记得吗?七哥曾经阴过六哥,结果那次四哥给六哥出了气,最后汗阿玛不也没怎么罚四哥。”
“……”胤禟不说话了,“那照你看四哥他……?”
“九哥,不如你去问问那准噶尔大汗怎么样?”
胤征求着胤禟的意见,人却是直冲着策妄阿拉布坦去了。
论大局胤可能比胤禟多个心眼,但是论套话却是胤禟更擅长。
“不想在这里偶遇大汗,大汗也有早晨出来遛弯儿的习惯?”胤禟大大方方地走到策妄阿拉布坦面前,反而把策妄阿拉布坦吓了一跳。
“九阿哥,十阿哥。”策妄阿拉布坦一抱拳,“二位好兴致啊。”
“大汗也是,这身边居然一个人都不带,这林子里虽然早清过场,不过是和那边围场连着的,如果有个猛兽什么的唐突了大汗,怕是咱大清没法给准噶尔一个交代呢。”
“九阿哥多虑了,本汗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说的也是,”胤禟点点头,“而且汗阿玛有时也会来这里散心,安全应该是有保证的。可是大汗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吓了爷和十弟一跳呢。”
“九阿哥说什么,本汗怎么听不明白呢?”
“大汗,爷敬你是客人,只是你可懂这为客之道?在主人的地方乱走,若是撞见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就别怪爷怠慢客人了。”
“那……”谁想策妄阿拉布坦似乎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出来,“哦?九阿哥以为,你们这行宫里有什么不干不净,怕本汗看到的东西?”
说完,策妄阿拉布坦也不再搭话,转身离开了。
胤禟和胤却是心一慌,看策妄阿拉布坦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是真让他看到了什么,或者难道四哥真是来见策妄阿拉布坦的?太子对他承诺了什么?!
等两人心事重重地出了林子,胤禛的额睛已经不见了,这更加重了胤禟和胤的猜疑,当下不敢怠慢,立即写了封密信给胤禩送回去,让他留意着太子有什么动静。
自从当年康熙亲征,太子闹了一出篡位未成,康熙也提高了防范,每次在太子监国的时候,总留个大阿哥或者八阿哥辅政。
其实胤禟和胤还真想多了,策妄阿拉布坦不过是无意中撞见自己心上人和情人偷欢,曾经面色坦然地说出“我不喜欢男人”的心上人非但有了个男性情人,还是亲哥哥。
策妄阿拉布坦想起昨晚胤祚那个同父异母弟弟似乎也对胤祚心怀不轨,当下受了大刺激,暗叹一声大清皇室真会玩。
策妄阿拉布坦还真冤枉,到现在还没吃到心上人不说,却已经被无数个人记恨上了。
当时他是想和胤祚行周公之礼的,可是下了药却让央金占了便宜,后来纳兰容若带人寻到了地方,他不得不匆匆逃命,好在胤祚并不觉得这事多光彩,并未宣扬。
康熙三十九年,康熙带雍郡王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巡视永定河工程,雍郡王拔起桩子,发现桩子短小不合规格,当即禀报康熙。
康熙着令返工,回朝后训斥督办永定河工程的直郡王和主领永定河工程的工部侍郎阿灵阿,令其加强督工,不得有误。
一月后,又有官员揭发永定河工程上到主领事阿灵阿,下到河工百夫长,上下勾结,私吞公款,贪赃枉法,康熙连夜传直郡王、懿亲王、雍郡王进宫,下令懿亲王协助大理寺彻查此案,并免了直郡王的差事令其自行反省,雍郡王接任督工一职。
胤褆刚怒气冲冲地回到家,就接到了太子从毓庆宫送来的一幅画。
画中一只狗正在河边对着河里的鱼虎视眈眈,后面却有一个顽童拿着鞭子欲挥下,旁边还题了几句诗,“狗拿耗子,焉非其职,况肥鱼乎?”
“太子!”胤褆气得差点直接把画撕了,想起自己的差事让太子那边的老四领了去,这桩明摆着牵涉自己的案子则是交给了老六查,胤褆心中一阵阵的愤懑,抑郁。
太子太子!不过是自己的额娘不是皇后,生来便矮了对方一头!对方轻而易举得到的汗阿玛的宠爱和器重,自己却要昼夜苦读、在战场出生入死,才让汗阿玛对自己高看一点,给自己差事做!
还有老六,明明是个在宫外教养上不得台面的,回来直接封了统帅领兵不说,还轻而易举就得了一个亲王爵!自己熬了这么些年,又是长子,现在才是个郡王,要被自己弟弟压一头!
他原本还得意,自己之前和太子作对,汗阿玛总是训斥自己不亲兄弟,老六这个是汗阿玛顶着和太子作对,老六和太子斗得难舍难分,自己坐收渔利就行了。却不想老六后来却是百般容忍,根本不和太子对上。
不过……胤褆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老六不糊涂,但是太子糊涂啊!
太子现在对老六嫉恨到了骨子里,如果自己能在后面推一把,让太子把老六斗下去……
可是老六现在跟谁都不来往,朝里的大臣也没见哪个跟他走得近,哪里可以逮住老六的短处呢……
罢了,这事还要去找八弟合计合计,八弟定是有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