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奉旨还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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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怕什么？”胤礽好笑地说，“孤有什么可怕的！”
胤禛一双眼冷冷清清地盯着胤礽看，飞翘的睫毛，黑曜石一般明亮又神秘的眼睛，随便一个眼神都有摄人心魄的魅力，少年的皮肤雪白水嫩，没有一丝瑕疵，略干的嘴唇紧紧抿着，这个人不屈不挠一丝不苟性子毕露无遗。
胤礽凝视着这张脸，脑子里嗡一声顿时无法思考了……满心满脑的都是十几年来追着眼前这人的一番心意……从当年那个冰肌雪肤的小白团子抓着他的一根手指咯咯笑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
“胤禛……”胤礽的声音有些飘忽，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胤禛的脸痒痒的，有些异样的感觉。
胤禛觉察了胤礽的恍惚，以为胤礽是想起他们曾经的亲密，而为如今的针锋相对悲哀，“二哥，弟弟曾经立誓，你为明主，弟弟定做你的贤王，帮你把这大清江山治理得固若金汤！”
“……”胤礽被胤禛这一声唤回了神智，却也为胤禛误解了他的恍惚而哭笑不得。
胤禛大概，从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平心而论，胤禛确实对得起他，从各个方面，不管是作为弟弟，还是作为臣子。
只是他要求得太多。
“……罢了。”
胤礽松开胤禛的衣领，转身往外走，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昭急声说，“殿下！圣旨到安定门了！”
“圣旨？！”胤礽登时有五雷轰顶之感，脑子里白茫茫一片，胤禛则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是等到了。
“传旨的是谁？！”胤礽不死心地问，现在九门关闭，圣旨进不来，也不能改变什么。而且谁知道这圣旨真的是康熙下的，还是索额图让康熙下的？胤礽仍寄希望于跟在康熙身边的索额图真的能借噶尔丹之手让康熙“意外”驾崩。
“回殿下，是懿亲王。”
“懿亲王？孤怎么没听说过咱大清朝有个懿亲王？”
“回太子殿下，万岁爷昨儿个刚刚下的旨，懿郡王皇六子胤祚以军功晋封懿亲王，奉皇命传旨回京。”
不止胤礽，就是胤禛也听呆了。
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殿下，九门提督大人让奴才回禀殿下，懿亲王手里拿着巡捕营和步兵营的虎符，现在万岁爷留在丰台大营没带走的八百将士已经分散到了九门外，懿亲王请您……接旨。”胤礽的眼睛气得越来越红，林昭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好……”胤礽深深喘了几口气，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回头居然还对着胤禛露了个笑，“你那好弟弟，真是好弟弟啊！”
“跟孤去安定门上接旨，林昭，喊着外面跪着的那几个，还有装死人的老三和老七一起去！”
太子说完便大踏步往外走，每一步都狠狠地跺着地，仿佛要把胤祚碾碎踩烂一般。
胤禛跟在太子后面，脑子却渐渐回过神来了。
方才他咋一听说胤祚给封懿亲王了，现在想想恐怕过不久就要让汗阿玛随便寻个由头给降成郡王。
这懿亲王，应该是汗阿玛为了让胤祚回来震慑住太子，刻意抬高身份给封的。
那汗阿玛应该没事，这么久没消息兴许是前线不顺利，也不知道太子这次为什么如此冒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回来了一个亲王，还从丰台大营调了兵，太子这次的风波算是过去了。
胤禛放下一桩心事的同时，又担心胤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汗阿玛还不一定做什么决断，恐怕这次事情到现在，汗阿玛依然不会相信太子居然起了反心。
不过……
胤禛想了这么多，突然觉得自己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胤祚回来了啊！
他的六弟回来了！
五年未见的六弟回来了！
一下子，什么担心，什么忐忑，统统都没有了，六弟回来了，他们兄弟终于又团圆了。
一出毓庆宫门，就见胤祺、胤禩、胤禟、胤礻我、胤裪和胤祯齐刷刷跪了一排，胤禩眼巴巴地把胤禛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除了衣服皱了些之外没旁的不对，才大松一口气。胤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胤祯别扭地板着脸，却也忍不住多看了胤禛几眼。
“好了，你们不是要找四哥吗？老四跟孤议政投入了点，就在毓庆宫歇下了。”太子随口说了句场面话，“汗阿玛的圣旨到安定门了，传旨的是老六，咱们这些兄弟一起去接旨吧。”
正说话间，胤祉和胤祐也匆匆跑了来，胤祉一见胤礽就问，“二哥，臣弟听说汗阿玛派六弟回来传旨，可是前线出了什么事？”
“汗阿玛洪福齐天，会出什么事？”胤礽没好气，“别啰嗦了，让老六等久了就是大不敬之罪了。”
太子说完，带头往角门走，三阿哥赶紧跟上，七阿哥原本想跟着三阿哥，被胤祉斥了一句“目无尊卑”住了脚，却见胤禩径直越过了他上前和胤禛、胤祺并行去了，胤禟和胤一人一只手牵着胤祯跟在胤禛、胤禩后面，胤祐总是一副奸诈的样子，几个小的都不喜欢他。胤祐只能灰溜溜地走在最后。
九门提督凯音布正候在城门下，见到太子一行人过来恭恭敬敬地打千，“奴才给太子殿下，三爷，四爷，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二爷，十四爷请安。”
凯音布一嘴顺口溜儿似的每个人都提了一遍，听得胤祯噗嗤一声忍不住破了功，胤祯一笑，几个强忍笑意的也都忍不住了，叽叽咕咕一阵笑。凯音布自己说完也觉得好笑，太子却没任何心情，横了一眼，“笑什么？！还不快上去接旨？！”
“请太子二哥恕罪。”胤祯赶紧闭了嘴，作揖请罪，几个大的也低了头，太子见胤祯态度好，也不多追究，等到上了城门，才明白为什么胤祚一到，凯音布就慌慌张张地着人去宫里传他了。
凯音布说巡捕营和步兵营八百人都在胤祚手中，但是真正分散到九个城门的话，每个城们也不到一百人，只是此时站在胤祚身后那一大片密密麻麻反射着银光的湛蓝铠甲，和那一支支看了就让人胆寒的长枪枪头，绝不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京城禁卫军能有的气势。
而领先那人一身银白细甲，头上的红翎在夜空中飞舞，昼夜赶路让那张清秀的脸上带了些许疲惫，不过高举明黄圣旨的手未有一丝颤抖，“汗阿玛有旨，二哥，得罪了，开城门！”
“六弟，”太子单手扶着女墙，“多年不见，何必这么心急？”
“汗阿玛有令，臣弟不敢耽搁。”胤祚不为所动。
“六弟是长大了啊，孤记得你当年离开这京城的时候，自己连个马车都还上不去呢。”太子懒洋洋地说。
太子这话，胤禛等人听不出什么，胤祚心头却是一紧，他是被纳兰容若带走的，这事京里不应该有人知道，太子却有意提了马车……难不成太子还有筹码拿来威胁他？
转念一想，师父带着央金去了西藏，怎么着这太子的手都不能伸到西藏去吧？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胤祚回答，“臣弟多年不见太子二哥，也甚是想念，二哥为什么不打开城门让臣弟进去？”
“二哥是想好好看看你，你这么多年不回来，从小在宫里养尊处优的，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承太子二哥关心，”胤祚才说了半句，身下的白马突然打了个响鼻，胤祚拉动缰绳，领着马在原地兜了个圈子，“臣弟一切都好，宫外条件虽不必宫内，那些伺候的奴才却都是不敢怠慢的。”
“太皇太后和佟皇后大行，也没见你回来奔丧，等下去给你乌库妈妈和皇额娘磕个头吧。”
“……”胤祚动作一顿，太子说的这些话他是越来越听不懂了，“却是臣弟不孝，没能及时回来。”
“这些年，你把各地风景都看过了吧，不像二哥整天盯着切割成四角的天空。”太子索性整个人都靠到了女墙上，像是准备就这么聊下去了。
“倒也没去多少地方……到底臣弟还是个小孩子，又不能放松读书和骑射，大多还是呆在家里读书的。”
“家……”太子轻轻叹了口气，下面的胤祚自然是听不见，“六弟有家，你看看咱们这些兄弟，你三哥，四哥，五哥，哪个是有家的啊……”
“太子二哥莫不是想娶太子妃了？”胤祚却有意曲解了太子的意思，“汗阿玛现在还没给二哥赐婚，想来是盘算着给二哥谋一门好亲呢！”
胤礽只能笑笑，胤祚却又补了一句，“汗阿玛处处想着二哥，这福气却是兄弟几个怎么都比不来的。”
如果换了别的兄弟说这话，胤礽只会得意，但是偏偏是康熙刚召回就直接封亲王，还回来寻他晦气的胤祚说康熙偏爱他，胤礽冷笑一声，“孤也正是感念汗阿玛，才更尽心为汗阿玛办差。”
“汗阿玛也对二哥办的差事赞不绝口，称二哥孝顺又知进退。”胤祚有意拣了这话来影射胤礽东扯西扯不让他进门的事。
“……”胤礽说不出话了，眼睛的余光看到胤禛又来了灵感，“老四也在，当年你们兄弟可是关系最好的，不说说话吗？”
“臣弟自然要与四哥好好叙叙的！”这句话算是胤祚说的最高兴的一句话了，“二哥为何不打开城门让臣弟进去，坐下跟四哥好好说呢？”
胤礽含笑看了胤禛一眼，却厉声对胤祚呵斥道，“胤祚！你这么慌着让孤开城门，莫不是有什么旁的企图！”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奉旨还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