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军团之九龙归一》许尔陶陶

28、两处筹谋

　　却说京中的胤禛料理完佟皇后的后事，接了康熙的旨意到户部领差事的第一天，就在乾清宫外面偶遇了上早朝的吏部尚书张玉书和工部尚书苏赫。
　　“四阿哥。”两人俱是一礼，胤禛点点头，“张大人，苏大人，不必多礼。”
　　“臣听人云，四阿哥为人刚正廉直，做事一心为国，铁面无私，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苏赫靠近来，声音压低，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迫切。
　　“不知胤禛有什么可以为大人效劳的。”
　　“不瞒四阿哥，淮河水患的事，不知四阿哥是否有所耳闻？”
　　胤禛点头，“汗阿玛派八弟南下，便是为此事，胤禛管的是户部的事，是以具体情况胤禛并不清楚。”
　　“四阿哥，河道总督王新命昨日给臣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说，情况不容乐观，今年江苏一带雨水多，他带人日夜加固河堤，然治标不治本，若有一日决堤，江南千亩良田便遭灭顶之灾……为今之计，唯有重新启用……罪臣靳辅和陈潢。”
　　“哦？”胤禛诧异，“如果胤禛没有记错，王大人治水的法子可是和靳辅背道而驰，不知怎么又为靳辅说起话来？”
　　“王大人在密信中说，他与靳辅不对付，与朝中的党派之争有关，治河之事攸关百姓生计，他仍意气用事，自知罪孽深重……如今淮河水患不治，再这样下去安徽、江苏一带今年必是大难临头，他已经给皇上上了折子禀明此事，不知皇上是否已经宽恕靳辅陈潢等罪臣，是以密信一封修于微臣，希望如果皇上提起此事，微臣能进几言……”
　　“不想王大人倒是颇为信任苏大人……”胤禛突然道，“王大人是索相那边的人，苏大人可不是。”
　　“四阿哥果然料事如神，此事攸关国运，饶是微臣与王大人并不亲厚，却也不敢坐视不理。”苏赫苦笑。
　　“……胤禛心中有数了，苏大人放心。”胤禛想了想，点头应承。
　　“四阿哥大恩，微臣无以为报。”苏赫连忙谢恩，胤禛摆了摆手，转身先往殿中走去。
　　“苏大人，张大人。”苏赫和张玉书见胤禛应下，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身后索额图独有的略细高的嗓音，张玉书坦然，苏赫背影微微一僵，皆是转身对索额图一揖，“索相。”
　　“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为皇上效劳的。”索额图摆摆手，眼睛转了几圈，最终定在了远去的胤禛的背影上，“四阿哥年纪轻轻，做事一丝不苟，为人刚正不阿，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多次称赞，日后必也是大清股肱啊。”
　　话音一转，索额图又意味深长道，“太子殿下亲信直臣，与四阿哥兄弟亲厚，年少时同进同出，四阿哥更是多次留宿毓庆宫与太子殿下抵足而眠，谁言天家无兄弟情？太子殿下与四阿哥可是其中典范！皇上也是甚为欣慰呢。”
　　苏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惶然，偷眼去瞟张玉书，却发觉张玉书脸上一派淡定，“索相说的是，太子殿下与四阿哥，日后必会如当今圣上与裕亲王一般，成就一段明主与贤王的佳话。”
　　“索相和张大人所言极是。”苏赫压下疑惑，露出笑脸附和。
　　“苏大人，不知淮河那边，王总督情况如何啊？”索额图问道，“索某听说王总督日日躬亲上河堤督工，都病倒了，今年的汛期，该会平安渡过吧？”
　　“不瞒索相，”苏赫肃容一拜，“王大人的折子都是直接给圣上的，工部并不知河道情况，想来皇上派了八阿哥去督工，该是不必太过忧心。”
　　“苏大人此言差矣，同是阿哥，人各不同，八阿哥年纪轻轻，这督河一事又是第一件差事，皇上也不甚放心，正打算再派个钦差下去呢。”索额图说前半句的时候，苏赫和张玉书俱是一愣，索额图居然敢说阿哥的坏话，听了后半句才知原来是皇上已经露过口风……想起王新命给康熙上的起用靳辅和陈潢的折子，不知是喜是忧。
　　康熙在早朝上果然提起了治河一事，却绝口不提起用靳辅和陈潢，只道王新命上折子说今年雨水旺，河堤不乐观，并保证倾全力加固河堤，人在堤在，堤倒人亡，然后又问众臣关于治河的意见。
　　苏赫作为工部尚书，自然要第一个站出来，引经据典一番绝口不提靳辅陈潢，却把靳辅的治水之理搬了出来，进言疏通之法绝不可用。
　　康熙不置可否，被苏赫所言震住，朝臣一时皆缄口不言，几个原先就支持靳辅的大臣大着胆子出声附和，又有人出声反对，也有人保持沉默，康熙一时看不出哪方占据优势。
　　“四阿哥，你怎么看？”康熙目光投向了第一排的胤禛。
　　“回汗阿玛，儿臣对治河一事知之甚少。”胤禛态度不明，“疏通之法乃是古法，然苏大人所言亦有道理，不过儿臣以为，不管哪种方法治水，就目前汛期灾情来看，加固大堤保住江南千亩良田才是要务。”
　　“太子呢？”康熙微微点头，依旧不表态。
　　胤礽支持王新命所用的古法，也把胤禛所言加固大堤这事提了一提，康熙才道，“治河之事多年争议未有定论，容后再议。”
　　胤禛自从领了户部的差事，就只每日午时到申时读书，上午跟着康熙、太子议政和到户部做事，康熙这日上完早朝，却自己一个人去南书房批折子了，胤礽和胤禛都让他以“今日难得事少，都好好给朕去读几本书”为由赶回了尚书房。
　　不过因为胤褆、胤礽和胤禛都不用一天到晚地呆在尚书房了，所以南熏殿另做了他用，胤礽回毓庆宫读书，胤褆的书房在他西一所的院子里，咸福宫则留了一间给胤禛。
　　是以胤禛出现在咸福宫外面，就为里面吵吵嚷嚷的盛况皱了皱眉。
　　“四阿哥到——”
　　门口公公的高声通报让里面安静了下来，胤禛一只脚才踏进门槛，就觉察到了某种异样。
　　“四阿哥吉祥！”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的居然是他的奴才魏喜，魏喜是管内务的，平时基本呆在西二所里不出来，胤禛皱眉，“你在这儿干什么？”
　　然后胤禛耳尖地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呜咽，顿时厉色扫了过去，三两步走到一张桌子前一脚踢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胤禛急怒攻心，险些喘不过气。
　　是那只康熙送给佟贵妃，又让佟贵妃送给他养的京巴狗昏晓！因为那狗长大了胤禛才发现它一只眼似乎看不太清晰，所以胤禛就给起了个名叫昏晓。
　　昏晓的毛给刮得干干净净，胤禛甚至还看到好几处给刮破流血的伤口，尾巴也不正常地耷拉着，好像是尾骨断了。
　　“……”人常言喜怒到极点，反而不笑不哭，正如胤禛此时，旁人只看到四爷平日那张冷脸更冷了。
　　“……谁干的？”胤禛转过身，语气还算平静，两手慢慢地解开肩上披风的带子。
　　胤祉幸灾乐祸地用手支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胤祺脸色发白，想说话又不敢说，只两眼担心地看着胤禛，胤禟和胤两个小的早吓得缩成了一团，他们平日就不敢和这个四哥说话，现在八哥又不在没人罩着他们，恨不得路上都躲着胤禛走。
　　所以胤禛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却是基本确定嫌疑人选了。
　　“魏喜，拿剪刀来。”
　　胤禛俯下身，用自己的披风卷起昏晓交给魏喜，目光定在了脸色发虚、强自镇定的胤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