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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忠仆 素海澈没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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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萧在宫中一直很有人缘。
即使是在宽夫人自尽,素海澈获罪被贬谪的情形下,一些自小受过她恩惠的小使女,都对长清门的2人分外照应。
长清门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洗洗衣服、做些绣品到姐妹处换点零花就是红萧的全部工作,没有几样家具的屋子,连打扫都省了。
这天是素海澈的生辰,自从被贬谪,似乎大家都突然间忘记了一般,可是红萧还记得,所以她还是会尽力为素海澈准备丰盛的晚餐。至少,还有自己记得七公子的生辰不是?要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七公子该多可怜啊!
素海澈这个名字,红萧一次也没叫过,不能叫元真公子了,红萧就还是叫七公子。虽然不知道王上为什么要赐下这个奇怪的名字,但却因为是获罪贬谪时赐下的,打从心底就认为不好。
手上拎的食盒里已经装满了2个月前就跟各姐妹求来的吃食。快2年了,自己那些姐妹还是会在需要的时候帮上自己一把,这让红萧觉得很满足。
花园里看见了一众人影,红萧估摸着是宫里哪位主子在逛园子,于是挑了僻静的小道想偷偷的避过。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不但没避过,反而迎头碰上。
走在前面的年轻主子很眼生,但看衣着的制式,应该也是夫人,大概是这2年间新进的吧!红萧想,只看了一眼就全身匍匐在了地上,做出罪人的使女,该有的样子。
新夫人似乎没见过这阵势,停了停脚步。
“这是……”
“她是2年前畏罪自尽的宽羽…夫人的使女,因为主子获罪了,所以见到夫人的时候,按例是必须匍匐于地下,如果夫人愿意,可以从她身上踏过,这样就可以为她的主子减轻几分罪孽。”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似乎听过,但又觉得不太熟悉,红萧想着这人是谁,这么熟悉宫中的事物。
“我…可以不踏过去吗?犯错的是她的主子,又不是她,这样会不会有失公平?”新夫人的声音很温柔,但红萧却觉得现在她的表情一定很虚伪。
“静夫人慈悲,这规矩不是硬定的,不愿意也可绕过。”
红萧看见一众人等的鞋子从自己眼前走过,心中不禁叹息。如果是宽夫人的话,一定会踏过,虽然残忍些,但至少真性情——这宫里的夫人们,谁跟谁不是死对头?
待四周静了下来,红萧匆匆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七公子还在长清门等着自己呢,吃食凉透了,味道就不好了。
拎着食盒刚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前挡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人。
红萧紧张的后退2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心只希望对方就这么走过去。
“红萧!”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红萧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今天…是…素海澈的生辰吧?”
闻言,红萧顿时全身冰凉,紧张的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你莫害怕!我是韩怜心!”
听到这句话,红萧忍不住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2年了,时间过得真快,红萧心中无限感慨。只不过2年而已,曾经的冷漠寡言不起眼的小伴读,如今却长成了高大魁梧英挺的男人;而七公子遭遇那一场变故,心跟身体都似乎停滞了生长一般,惟有个子似乎高了些须,但跟眼前的男人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
“韩怜心?”不自觉的反问出口,红萧才发现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已经犯了规矩,于是立刻跪了下去。
“你不必这样,现在只有我们2人。”韩怜心的言语依旧冷淡,但声音却低沉了很多。
“红萧是罪人……”
“是吗?”红萧听到头顶上的冷哼声,“你是想提醒我,身为素海澈伴读的我,其实也该是有罪之人吗?”
“绝,绝无此意……”红萧急了,当初宽夫人跟七公子身边的人大都获了罪,或是被贬谪,惟独只有韩怜心,不但无罪,听说还提了官位,这样的人,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身在长清门的2人不能开罪得起的。
“有没这意思,你心里最清楚,我没时间跟你蛮缠,你回我话就是了!”韩怜心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是。”红萧不想惹麻烦。
“今天是素海澈的生辰么?”
“是。”
“带路!”
“……是。”
韩怜心是什么心思,红萧一点也揣测不出来。不过看以前他做伴读的时候的样子,也不像跟七公子有什么好交情,所以这一路,走得极慢,但偏偏韩怜心也不着急,跟着慢慢走,也不催促。
虽然慢,但总有走到的时候,到了长清门前,红萧顿了顿,提着胆子问:
“韩大人要进去么?”
韩怜心的表情随着这一问,又冷了几分,但脚下却也迟疑了起来。
这时,长清门里面的素海澈却好象是听见了脚步声,走了出来。
“是红萧回了吗?”
一边问一边拉开了破旧的大门。
一时间,3人无言对望。
但也没冷场多久,素海澈却笑着说:“是怜心啊!”
红萧心惊,心说七公子怎么能还这么称呼韩怜心呢?这不是明显的逾越了吗?
“你过的还不错啊!”韩怜心淡淡的说,面色却平缓了下来。
“还好。”素海澈也笑得没心没肺,还更进一步的逾越“今天你来得正巧,我生辰,红萧准备了吃食,赏脸吗?”
“正有此意!”韩怜心的冷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受到邀请的喜悦,不像是被邀请吃生辰酒,倒像是接到了决斗邀请一般。
红萧不明白,但也只有糊涂的跟着走了进去。
一顿酒吃的平淡,韩怜心只是冷着眼盯着素海澈的脸,素海澈只是笑得没心没肺,红萧满腹的疑问,满身的不适应。
“这酒,是御用的帝三春吧!”酒毕,韩怜心突然发话。
红萧有点不明所以,但素海澈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宫里的酒,味道都差不多,也吃不出来味道有什么不同。”素海澈答的顺畅,但眼中却闪出一丝戒备。
“是吗?那是七公子你不好这口,其实宫中酒的分别,还是挺多的,是否是帝三春,一问红萧便知!”不待素海澈回答,韩怜心立刻转头问有些发呆的红萧。
红萧只听了“七公子”三字正在发愣,被韩怜心一问,不假思索的就回答到“韩大人说的是,这酒是帝三春。”
一时间,韩怜心眼里露出了冷淡的笑意,素海澈眼神闪了闪,没回应。
“好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我还有事,告辞了。”韩怜心站了起来,看了素海澈一眼,走了。
素海澈看着那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七公子,那韩怜心他究竟……”红萧忍不住轻问。
素海澈轻轻摇头,看了看红萧,叹了句“红萧啊…是素海澈对不起你!”
红萧顿时一脸茫然,但素海澈不再说话,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红萧就拿着绣品去找以前的姐妹了。当她路过素海澈的房间的时候,素海澈突然说了句“一路小心”。
那天出去后,红萧就再也没回来。
素海澈没找人,也没问,只在第3天夜里轻轻的呢喃着一个名字:“韩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