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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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阳……”天青有些呐呐地开口，原来那个时候的宋和是他。
“嘘——听我说完。”江泊阳伸指抵在她的唇间，继续道：“后来，我的姑娘要来江南了，我很开心，我想尽办法想把她留下来。”
“我很没用，每次到了我的姑娘面前我就变得很没用，我只留了她一个月。”
“我的姑娘她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是我卑鄙地想要把她困在身边，所以她执意要走，她还说她再也不要我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有想过是不是真的该放手，我这般固执让她不开心了，我不想她不开心。”
“我的姑娘那么善良，她走的时候还曾给我按过额，她给我磨过墨。”
“我舍不得放手，但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做让她不开心的事，让她困扰。那一晚，我蒙头在被子里哭了一夜。”
“你能想象吗？我一个随便跺一跺脚，江南商界就要震动一番的人物，我却在深夜里无人处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情处，我为我即将要失去我的姑娘哭了。这是情深吗？也许是吧，但我的姑娘不要我了，更不要我的情深。”
听到江泊阳说了这么多她不曾知道的事，天青有些后悔了，她真的伤他至深。
原来他疼的时候，她也这么疼。天青泣不成声。
“江泊阳……”她想叫他别说了，但嗓子却哑了声，说不出话来。
“别哭。”江泊阳替她擦掉眼泪，继续告诉她：“我没有想到我的姑娘胆子这么大，天下藩镇大乱的时候她居然要去京城，我放不下她。”
“我想起来那个被我弃至在角落里，宋和的面/具。”
“这时候，江南民众也好，天下局势也好，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只想关心我的姑娘她安不安危。”
“我带着宋和的面/具，深夜到客栈去找她。她就住在驿站旁边的那个小店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我在马车里放了许多她爱吃的东西，有她小时候就爱吃的，也有那一个月她陪在我身边爱吃的东西。”
“我要亲自带着我的姑娘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我多想让她知道坐在车辕上为她赶车的人是我，但我不能。”
“若我的姑娘愿意的话，我真想带她去天涯海角，炼狱刀山。去这世上最美的地方看红花，去最恶的地方观苦难。”
“看红花的时候我可以陪着她，在她想要依靠的时候给她一个肩膀依靠。观苦难的时候，我可以肩负着她上刀山下油锅，一切苦难皆由我承受，不伤她一分一毫。”
“车辙走得再慢，京城也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方，我将又一次要和我的姑娘分离。”
“我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疏忽大意了，我没有想到是我亲手把我的姑娘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当我带着江南大军赶到时，我目眦尽裂，亲眼看到我的姑娘在我眼前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我的心痛得快要碎了，我想若是这一次，我的姑娘死了，我恐怕也活不成了。”
“两年时间，我的姑娘一直昏迷不醒。我夜夜祈祷上苍，我愿短寿十年，换我的姑娘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
“不知道苍天是不是真的有眼，我的姑娘醒过来了，却已不记得了前事。”
“不过不要紧，只要她还记得她曾经爱我，这就够了。那些她经历过的苦痛和磨难，我的会为她一一记得，要疼就疼在我心好了。”
“但是现在，我的姑娘告诉我，她不是不记得，她只是假装不记得，这样才能好好嫁给我。”
江泊阳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问她：“现在你又不想要我了？是吗？”
天青轻轻地摇了摇头，若是听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剖白，她还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的话，那么她的心才不是肉长的。
“你知道吗？”江泊阳轻轻地幽叹，“江南民众都这样说我，江泊阳这个人，一旦认准了的事，世上没有人能让他放弃，他只会一往直前，永不回头。”
“所以，何况你是我自打生下来就认定了的姑娘，你觉得我会放手吗？嗯？”
“江泊阳，我只问你一句。”天青闭了闭眼睛，最后豁出去了一般，“你后悔吗？”
“永不后悔。”
“江泊阳，这辈子我承认输给你了，要娶要嫁，悉听尊便。”
“我江泊阳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娶你。”
“有你这么霸道的吗？”
“还有更霸道的。”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第二日起来，天青手脚酸软得脸自己衣裳都拎不起了。
伸指勾了那裙角几次，都勾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江泊阳在旁边看得睨着她直笑，天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干的，你还有脸看戏不帮忙？”
话一开口，天青才知道自己嗓子有多嘶哑，喉咙大概都喊破了。
这眼风儿含娇带媚，江泊阳看得身.下火气一腾，蹭过去给她穿衣裳，穿到没一半没忍住又全剥了。
天青欲哭无泪，这是什么德性，若是他当了皇帝岂不是个最大的昏君。
这人粘上来推又推不开，甩也甩不掉，天青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别闹了，去荣禧堂该晚了。”
“不去了。”江泊阳嘴巴忙不停，抽闲甩了这一句，又继续他的种植大业，小红梅什么的就是要整整齐齐，手上来一排，背上来一筐。
*
长平镇。
现在已经成了江南最阜盛的地方了，皆因江南民众的男神江泊阳在此坐镇。
近两年通运河，架高桥，连官道。以往交通闭塞的小镇子，现在这些全不成问题。
商人们最喜欢去的交易地方，就是长平镇。
不期望能向江泊阳学到什么私家经商秘诀，沾沾男神的仙气也是很满足的了。
“江泊阳，我的黛青色的调料没有了。”天青一手执着画笔，另一只手揉揉腕骨。大声向江泊阳求救，敲着画笔等江泊阳墨来伸手，料无张口。
“知道你快用完了，我早调好了，试试？”江泊阳拿来一盒颜料，看了看她揉着手腕。
天青这只膀子那年伤过，后来没好利索又从城墙上摔下来，落下了病根。
如今她真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了。
“累了？”江泊阳替她揉揉手腕，“要不先别画了，休息一会儿，不急在这一时。”
“没事。”
天青毫不在意，她已经对当年的事都释怀了。
若不是齐婷当年把她推下来，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齐婷已经回了骊山书院了，她将刘秀这个人看得很清楚，当初刘秀临死时告诉了她一切。
后来将军府中老人讲了刘秀从小的经历，齐婷才深深后怕起来，在刘秀书房找到一封休书，她就离开了京城。
如今，齐婷消减了那一身的锐气张扬后，成了一个沉静温婉的女子。
她在骊山书院任授课的夫子，生了一个和刘秀的孩子，独自抚养着。
京城城破的时候没有人为难她，她曾经费尽心机与刘秀对立，也为她留下了生存的机会，并意外保存了骊山一众派系的人。
后来骊山派人给天青送来一本千机方，说是祖师爷有训，天下至瓷是从这里面提炼出来的。
天青猜到是齐婷送来的，她爹是山长，又有祖宗密训，除了她不会有其他人能知道这些了。
天青收下了，对过往云烟也就释怀了。
从千机方里面，天青找到了雨过天青瓷的炼制方法，也就找到了玉筋颜的解药。
天青还是决定给萧颀送一个美人觚，当初谢家承诺过，若是重新炼出雨过天青瓷，天子就赦免谢家之罪。
江婳一年前入宫当了皇后，天青给她写信，问她想不想在雨过天青瓷上留个美人像。
江婳答应了，派人从京城送来一段骨节，她寻常带着义甲，也不会有人看出来不同。
天青将江婳的骨节烧成灰，掺在颜料里，开始画她。
“准备画谁？”江泊阳问她。
天青来了兴致，逗他：“我准备把自己画上去。”
江泊阳脸色一遍，忙牵过她的双手，十指俱在才稍稍放心。说道：“好端端的画你自己做什么？要画就把婳儿画上去。”
“画婳儿做什么？她都已经问鼎中宫了。”天青故作不懂地问道。
“夫妻间的小情趣嘛。”江泊阳喝了口水，老神在在道。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纸，展开细细品赏。
天青好奇心起，凑近身子去看，画上之人是她。
眉眼是江泊阳的手笔，身形却是当年在骊山书院，公子珩画的，他本来要照着她的模样画个公子婷。
却最后还是画成了她，最后眉眼不满意就未曾添。
天青这才想起来，这是那年她偷偷溜进江泊阳院子里洗澡给落下的东西。
“原来这东西丢在你这里。”天青不甚在意道，“这眉眼是你添的吗？你那时只见过我小时候，这副眉眼怎画得出来？”
“为夫画技高超吧？我那时本来打算你要死活不肯嫁我，我就和这画共度余生了。”江泊阳得意忘形，“也不知道是谁，洗个澡老爱臭美了，对着水面自己巴巴瞧了半晌。”
“江泊阳。”
“小的在。”江泊阳喷出一口茶水，赶忙补救，刚刚翻车了。
“江泊阳。”
“嗯。”
“江泊阳。”
“……”坏了，除了这一句不会其它的了。
“我爱你。”
(江南小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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