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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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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了,大祁迎来了后世称之为“珩景之治”的开端。
萧颀是个好皇帝,江泊阳一点不后悔当初不与他争锋。
如今江泊阳在江南,独富一方,过得颇为自在。
自萧颀登基,因受江南民众一力推崇,他大赦天下之外,又颇善待了江南人民。
免除了徭役赋税,还为江南数十起冤假错案,沉昭得雪。
其中就包括江南瓷器世家谢家的那件公案。又重新为江泊阳和谢家姑娘谢天青赐婚。
谢家从前的宅邸也还回来了。但谢家家主,谢君宝表示幸承圣恩,免去谢家过去罪责,老宅就不愿再领受。
自古无功不受禄,如今谢家人不再有谁能炼制出当年的精美瓷器,自然也消受不起那么大宅子。
最后是江泊阳折中,买下那座宅子,另外将部分银子上交国库,算是谢家感谢皇恩浩荡。
余下部分的银子留给了谢家,没立成功,但谢家的事也算圆满解决了,谢雨过便带着一空回了长平镇。
在谢君宝做主下,让两个孩子完了婚。婚后谢雨过拉起班子开设镖局。
原本他也只对这些武力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又有夫人一空坐镇,天时地利人和,这事还真只适合他来干。
当然谢家山窑也未废弃,谢雨过拿着卖扬州宅邸的银钱,雇请了了一批老师傅帮谢家打理山窑。
虽然天青如今昏迷不醒,但他知道他妹妹自小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得给她留下一个念想。
天青因从城墙上摔下来,受了颇重的伤,至今昏迷不醒。
她如今就躺在江府江泊阳的盛梧院,江南民众都知道了这位姑娘的事迹。
又加上她是要嫁给江泊阳的,江泊阳是什么人啊,如今他在江南的声誉可越发好了,人人推崇,家家赞赏。
更何况谢家与江家还是自小定下的姻缘,若是没有中间变故,谢姑娘早已和江泊阳夫唱妇随。
大家都盼着谢姑娘早日醒过来,与江泊阳大婚,人人要来互相庆贺。
江泊阳花重金寻遍天下名医,诊脉后皆断言,谢姑娘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流水般金贵的药材铺下去,这副身子江泊阳细细将养了两年,才得来名医们这样一句诊断。
江泊阳内心焦灼,再睿智的人遇到与自己有关的事也慌了神。
萧颀特派了宫廷御医,太医院冷院正下江南,给江泊阳未婚妻瞧病。
冷太医把了脉,沉默不语。
看了太医这副样子,江泊阳内心有些七上八下,问道:“内人身体可曾还有什么问题?”
“尊夫人身体无任何问题。”冷太医摇了摇头答道。
“那为何迟迟不见醒来?”江泊阳又问道。
冷太医沉吟了一下,说道:“病人昏迷不醒,常常有多种情况。有的是身体有感知,意识不醒;也有的因受到外界刺激太大,不愿醒来面对;更有甚者只有生理活着,已经没有了意识,所以将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冷太医说了这么多,江泊阳一个没心思听下去,只抓住了关键问他:“依先生看来,内人是什么情况?还望先生释疑。”
“尊夫人。”冷太医咬了咬呀,实话道:“可能只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得了这个结果,江泊阳只好叹气,客气将太医送走了,又送了他一些珍稀名贵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江泊阳花费重金从天下各处搜罗来的。
一些天青能用得到,江泊阳便给她补身体了。有些甚至一颗就价值连城,江泊阳扔进药炉,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点不心疼。
而另一些,名贵珍稀不易得的,江泊阳便用来犒赏名医。
也因天下人皆知江南江家有名贵药材,许多不出世的名医,都赶来江府给江泊阳的未婚妻——谢姑娘,瞧过病。
但得到的结论都是谢姑娘身体没什么问题,江泊阳对此也束手无策。
晚间,盛梧院太阳落得早,江泊阳沐浴过后,穿着棉质柔软的袍子,发上还滴着水迹。
穿过长廊,端来今日熬好天山雪莲汤,给天青喂服。
太阳落得早也有好处,江泊阳下过令,一旦天色暗晚,外事不能打搅他,这样他就能每天多陪天青一点。
江泊阳白天很忙,江家家大业大,如今淞影也能独挡一面了,但许多事还是要江泊阳亲自决断。
即便这样,一日三次,江泊阳也要进来瞧一瞧天青,不然放心不下。
江泊阳用汤匙兑凉了汤药,送到天青嘴巴边,今夜不知何故,她死活不愿张口了。
江泊阳诧异地自己尝了一口,难道是嫌苦?这雪莲汤清甜可口,不苦啊。
江泊阳耐着性子柔声哄道:“乖,这是雪莲汤,不苦的,把它喝了好不好?”
天青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江泊阳把汤匙再一次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一小口后又不喝了。
江泊阳有些发愁,今天这是怎么了?生气了?怎么又耍脾气不喝药?
江泊阳又耐心柔声哄她:“乖,我答应你,咱们以后再不瞧那些庸医了,现在先喝雪莲汤好不好?”
说罢江泊阳又把汤匙递过去,这次又抿了一小口,又不喝了。
江泊阳算摸出她的套路了,低三下四将所有好话说了个遍,好不容易才哄着天青把一碗雪莲汤喝完了。
江泊阳瞧了瞧窗外夜色,已经月上中天了,不知不觉,喂一碗药竟过了这么久。
不过江泊阳没有半分不耐烦,只要是关于天青的,再耗费心神,他都甘之如饴。
放下药碗,江泊阳伸手拭了拭头发,已经干透了。
江泊阳解下外袍,吹灭了灯烛。只着了中衣,上了榻从另一头钻进被窝,将天青冰凉的双脚印在他胸膛上。
天青身子冷,又长期躺着,血脉不流畅。两年了,江泊阳夜夜如此,睡前都要先为天青暖手暖脚。
脚暖了之后,江泊阳又回到另一侧,在天青身旁躺下,什么都不做,只把她的双手夹在腋下暖着。
本来要浅浅睡去的江泊阳感觉今晚似乎有些不对,平常夹着乖乖不动的小手怎么在他胸.口滑来滑去?
本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但确确实实有东西在动,这动静还是能把死人摸活过来的那种。
原本迷瞪瞪的江泊阳咯噔一下清醒了,掀开被子一瞧,这双胡作非为的小手。
她简直是……在玩火,江泊阳有点哭笑不得,摘下那双手紧紧夹住。
黑暗中侧首吻了天青一口,柔声道:“乖,不摸了,咱睡觉。”
“可我有点喜欢。”黑暗中姑娘悠悠来了一句。
“!”
江泊阳瞬间一激灵,猛地起身,“碰”地在床栏处撞上了额头,伸上手点灯盏又碰落了药碗“咣当”砸在地上。
江泊阳垂首,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的人儿,正眨着大大的眼睛,万分无辜地瞧着他呢。
“青儿——”江泊阳声音有些发涩,喉间得发慌,唤了这一句,就再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伯阳哥哥你怎么了?”天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不对,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江泊阳按下内心激动与喜悦,冷静下来观察着天青,以防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没什么——”江泊阳艰难地安抚了她一句。
“哦。”天青又闭上了眼睛,依旧伸手在他身上作乱,慢慢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江泊阳忍住跳的过快的心脏,怕她察觉什么异常,静静地守着她入睡,而他自己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一大早,天青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到江泊阳眼底淤青,心疼地摸着他的眼睛问:“泊阳哥哥,你有什么烦心事?昨晚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儿这么重?”
江泊阳拉过她的手吻了吻,笑得异常轻松道:“泊阳哥哥想多看看你。”
多久了,他期盼了两年,每一天醒来,都希望有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天青出现在他眼前。
天青跳下床榻,走到镜子前开始梳妆,头也不回地笑着道:“泊阳哥哥想多看看我,所以睁了一夜眼睛没睡。”
“嗯。”江泊阳含笑着淡淡应了一声,走到天青身前给她画眉。
江泊阳注意着天青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她对她的脸没有任何诧异,这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自己用过玉筋颜的事了?
“泊阳哥哥,你这胭脂颜色也太少了,水粉也不够,我最喜欢的那只玫瑰口脂哪去了?”天青一路乱翻着梳妆台上的东西,口中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唔。”却突然被江泊阳吻上来,封住了她所有的话。
江泊阳在她唇角厮磨着,意犹未尽。
喋喋不休的小人儿被吻得软成了一汪水,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胸口,脸上腾起两团红晕,更添娇艳。
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看得江泊阳心肝胆颤,差点就要把持不住自己。
但看到她憋得小可怜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低低沉沉的笑声自他的胸腔传来。
“亲你怎么不知道换气儿,嗯?”
娇娇小人儿恼羞成怒,撅嘴瞪眼地用小拳头砸他胸口,江泊阳笑着接住了,不是他怕疼,她那点小力度砸在他身上像挠痒痒,他是心疼她,怕砸痛了手。
要挣又挣不开,小人儿眼圈都要气红了,说着就要掉金豆子。
“泊阳哥哥欺负人家——”
“乖,我舍不得。”江泊阳忙温柔地哄她:“我带你上陶然锦买胭脂水粉去好不好?”
姑娘抽抽噎噎答应了,也没当真哭,但这样就能将江泊阳吃得死死的,他最怕她不开心,更别说哭了。
江泊阳,把谢家姑娘看得比自己命更金贵,恨不得荣宠她一生一世。
房间是江泊阳的,梳妆台上那些东西平常很少用,天青躺了两年了。
那些还是下人们随手添置的,不是她的东西。
陶然锦是江南最好的胭脂水粉店铺,当然也是归于江泊阳名下的产业之一。
小时候,天青最喜欢的就是来这家店淘好东西。
江泊阳紧紧牵着她的手,生怕将她丢了,再来一次这样的打击,他不一定还能承受得起。
“泊阳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姑娘边走边哼着歌儿,忽然停下来问道。
江泊阳一滞,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
见他这般反应,姑娘当即就恼了。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这样,一个德性,等到姑娘死心塌地了就要撂挑子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