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梦》时乤

3、第三章 求佛（二） 念业并未按

　　念业并未按着池圣灵的习惯着一身红衣，她念着初化形时的样子，着她本体的颜色，一身浅紫神秘安然，明黄色的发饰端让她多了几分少女的可爱。

　　在城中买了匹好马，念业便踏上了一个人闲逛的旅程。伴着佛高高在上的看着各个世界，终归是与身处红尘看着不同，而她凭生多了许多感悟。

　　佛曾说，人生八苦，前四苦为命，后四苦为运。

　　命四苦，生老病死，便是凡人短暂的一生总概。运四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便是凡人拥有的所有因缘。

　　生苦，人多不复记忆，事实上，十月胎狱之苦，且不必说，即出生之际，一个六磅八磅重的婴儿，通过狭窄的生门，这痛苦已非言语所可形容。脱离母体之后，为外界灼热或寒冷的空气所剌激，被接生者巨大的手掌抓来提去，这对婴儿细嫩的肌肤而言，其痛苦较皮鞭抽体尤有过之。

　　生是希望，伊是痛苦之始。

　　老苦，视茫茫，发苍苍，而齿牙动摇，即使天赋过人，或摄生有术，到了日子，上述现象总会发生。衰老对于女人则更为残酷，除了生理的痛苦外，更有着青春消逝的心理痛苦。由明眉皓齿，倾城倾国到鸡皮鹤发，老态龙钟，固然人人皆此，可终归无人心愿。又何况在苦苦奔波了数十年之后，除了生理机能衰退外，因过去劳苦积累而贻留的种种病症，都是使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老是经历，伊是苦难之累。

　　病苦，人自呱呱堕地之日起，就与病结下不解之缘。小病如感冒，大病如骨裂，纵然医术有成，可这苦终归受了。再者，身体上的疾患好治，心理上的病症却是药石无医。

　　病是苦难，却是精神之深重。

　　死苦，一座再浩大的城，也终消逝在历史中，一个血肉之躯的人，又能支持多久？长生人人皆求，可，有生就有死，有成就有坏，法尔如是，安有例外？人应如此，循循往复。

　　死是终结，却是大统之传承。

　　这是念业一路上看到的命四苦，是她依据佛的教诲加诸如今见到的理解，生老病死，应是人最易看透的苦，平常而自然。

　　念业觉得，她该是懂了。佛予她如意梦，便是望她理解人之八苦，终成大道，念业总觉得，人所拥有的这些，并不难以理解。所以，她应该不需要多久，便可完成佛的期望了吧。

　　你看，才入的第一个梦，她便看透了命四苦，接下来，只要看透人最看不透的运四苦，也便可了。

　　这般慢悠悠的行走着，见得多了，心也更开阔了些，她如今依旧在每日清晨向佛祷告，每日临睡与佛道别，无论身处何处，她终是佛虔诚的信徒。

　　这样的走法，才真正合了圣教的历练本意，可当初池圣灵一心念着和尚，却是忽略了，她紧赶慢赶，用了一个月便见到了和尚，而念业慢慢的行走着，看着，用了一年才见到了在未来搅动风云的和尚。

　　此时，他已经与剑南盟的大小姐定了婚约，念业所知道的，不过是池圣灵看到的一切，和尚所求的究竟是什么，才是她来此的目的，她虽披着池圣灵的躯体，可从未想过，要依照池圣灵的性子生活。

　　“…圣灵？你…出来了”白江看着眼前淡漠一切的女子，有些迟疑的说。

　　白江，便是池圣灵的痴念，刻苦铭心，最终舍了功德，求一次时夜梦回，看透曾求不得，放不下的。

　　“嗯，你要成婚了”念业淡然的看着白江，没有痴迷，没有怨恨，这样的眼神，才让白江有些迟疑，他自认看透了池圣灵，可眼前这人，除了外形一样，与他记忆中的她无一处相似。

　　“圣灵，对不起，我有必须要做的事”白江看着念业的眼神，带着歉意和爱恋，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当初的池圣灵放弃一切的追寻，到死也放不开。

　　“你曾，有爱过吗？”念业问，池圣灵到死，都不知道白江是否曾爱过她，即使她为此付出了一切“白江小和尚，你爱过塞外那个一心念着你的圣女池圣灵吗？”

　　“…我说爱过，你信吗”白江痛苦的低下了头，念业从不觉得白江爱过池圣灵，他曾亲手杀了池圣灵两次，骗了她无数次。

　　“其实，我是不信的”念业诚实的回答，她未曾想过欺骗，也不觉得需要欺骗。

　　白江抬头，看着念业，轻轻的笑了，有些释然，有些柔情“没关系，她信就好了”

　　“她？”念业疑问。

　　“是的，她，因为，你不是她”白江看着念业的眼神，透着笃定，笃定念业，不是那个为他痴情的池圣灵。

　　“你知道了，我确实不是她”念业有些意外白江的敏锐，三年未见，白江依旧在初见分出了她和她。念业虽然未想过一直瞒着，可也不是初见便透了一切，看来，她是需要一些演技的。“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说白江是因为爱，念业是不信的，她不懂感情，但是因着那千万岁月与佛共识三千世界，她能看透一人是否真心实意。

　　“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佛的味道”白江看着念业的目光，突然有些嘲笑，这让念业有些不爽，但是白江的话，更让她心惊，佛的味道，他说他闻到了佛的味道。

　　她一直陪伴着佛，有着佛的气息是正常的，但是她从来不知道佛的味道是怎样的，也不知道，一个凡人是如何闻到佛的味道的。

　　“佛的味道，那是怎样的？”念业有些好奇，也许她更该问的不是这个，但念业的心中，佛才是最重要的，正如佛的信徒，总为佛付出一切。

　　“愚蠢的人类，忠实的信仰，那就是佛的味道，你信仰佛，正如…”白江敛下眉眼，藏起了眼中纷杂的所有情绪，继续道“那群愚信的笨蛋”

　　白江戚戚一笑，有些悲凉，这二十都不到的少年，竟有着老年的沧桑，让人不禁想问，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白江的眼神冷了下来，池圣灵的事，其实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所以他的所有悲伤深情都恰到好处，反而是佛，让他的心真有了浮动。

　　念业知道，和尚是信佛的，因为世人眼中的佛就是那个样子，为了更靠近佛，靠近他们的信仰，佛的信徒照着佛的样子打扮自己。

　　白江该是信佛的，只是他的信中还夹杂着不甘和愤恨，无奈和质询。白江初遇池圣灵就是和尚的样子，而之后从来没有和任何的和尚有过接触，也没有说过曾经的事。

　　白江虽然保持着和尚的样子，说是信仰佛，倒不如说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曾经的事。只是念业知晓的不多，也看不透白江的种种情绪代表什么，白江，真是世上最厉害的戏子。

　　“我信仰佛，当奉我终生”念业才不管白江到底如何想，她只是虔诚的道出了自己的信仰，因为不在佛的身边，只有用这样的虔诚信仰，让自己不那么思念佛。

　　但白江的话让念业更安心了许多，原来白江说的味道，只是因为她的信仰，不是真正的佛的味道。

　　“看啊，看啊，又是一个愚昧的人”白江嘲笑，更有些羡慕的意思，最终被深沉的黑暗掩盖，彻底湮灭。

　　“信仰佛，是我最明智的决定”念业认真的说道，她并没有因为白江蔑视佛的态度生气，因为佛总是宽恕着一切。

　　“你们都是这样，为此可以抛弃一切，呵，我真该去问问佛…”说到这，白江停了下来，看着念业的眼光有些复杂，闭了闭眼，神情柔和了下来，笑着说“算了，你叫什么”

　　神情柔和，可是心却更封闭了，原本的情绪流露，被白江控制着，再不泄露分毫，似乎更好相处了，其实，心更远了。

　　念业突然有些明白了，池圣灵为什么一直得不到和尚的真爱，因为她始终没有看到真正的和尚，她爱上的，只是和尚的面具。

　　念业通透，她已经知道白江不是一个好交心的人，通过她看到的，和池圣灵看到的。

　　“念业，佛说，我名念业”念业淡淡的回答，并没什么不能说的。

　　“念业，不错的名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白江淡笑着，与念业便好像多年好友一样聊着。他果真是不爱池圣灵的，一点都不。

　　“我答应了她一件事”念业回答，其实，抛开一些东西，和白江聊天还是挺舒服的，念业觉得。

　　聊了近一个时辰，念业才与白江分别，她也没有远走，想着还是先弄解决了池圣灵的执念再离开，而现在，白江定然是不会告诉她为什么的。

　　白江要做什么，念业是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是白江的目的。白江明谋暗害了许多人，以后，会害更多的人，但念业并未想过改变什么。

　　莫说这只是一个梦，纵然是真的，她也不会插手，佛主慈悲，然，从不会干涉各人的决定，人心不古，总是死到临头，才知错误。

　　佛宽恕人的错误，却不会制止人的错误，也不会免去错误的惩罚，天道，是公正的。

　　没有池圣灵的帮助，白江依旧布好了局，风成云动，这三年白江可不是坐着玩儿的，当初就算没有池圣灵，白江依旧可以成功，顶多就是没有那么成功罢了。

　　南宫云儿就如当初的池圣灵一般，完全被白江迷惑，对白江任听任从。白江要做的，南宫云儿可是起了大作用，相信不久，武林就该不平静了。

　　念业自见了白江一面，就在当地扎了跟，只在附近来去，偶尔也去城外的佛庙，为佛上一炷香，安静的向佛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