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梦》时乤

2、第二章 求佛（一） 念业靠近了

　　念业靠近了那个红衣女鬼，她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死寂，念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红尘中无非也是那些事罢了，所以，她问“姑娘，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许是长年受着佛的教诲，让人不觉有些好感，红衣听到念业的声音，有了一些反应，却也只是定定的看着念业，人死了，可心也死了。

　　“…你”良久，红衣才开口，可只说了一个字，便似乎忘了后续，呆呆站着。不过无所谓，只要她开过口说过话，念业就能知道前因后果了。

　　这是如意梦的设定，鬼魂不开口，执梦者就无法得知事件的起因结果，最后鬼魂若是不说出它的执念，执梦者也便无法入梦，这个规定，便是为了让执梦者和每一个鬼魂都有更多的交流。

　　既是为了更好的完成这个梦，也是对执梦者的考验，佛从来不主张不劳而获，一切得到，皆因付出。

　　红衣开口之后，念业便得到了事情的经过，红衣是塞外圣教的圣女，在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了她一生的劫，一个和尚。

　　和尚遇到红衣的时候，也是十三岁，那时候的和尚，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这样的不同吸引了红衣，直到在和尚有意无意的勾引下越陷越深。

　　和尚说他没有家，流浪就是他的终点，而在塞外，他已经停留了太久，所以十六岁那年，他离开了塞外。

　　红衣是塞外的圣女，要离开塞外却还要等到十八岁，那年，她哭着送走了和尚，却留下了承诺，两年后，她去找他，然后，她们就成亲，和尚同意了。

　　十八岁那年，红衣满心欢喜的离开了塞外，可是找到和尚时，和尚却拥着另一个女人，据说，那是剑南盟盟主的女儿，剑南盟是武林最大的势力。

　　红衣难过，可还是在和尚一人的时候才找了和尚，和尚告诉她，他要对付一个势力，可是那个势力太强了，所以他看中了白衣。

　　红衣说，她也可以帮忙啊，把他们引到塞外，利用塞外迷宫，肯定可以一网打尽，和尚问塞外迷宫是什么，红衣便把本教最终的秘密全告诉了和尚，和尚激动的抱住了红衣，直呼大幸。

　　然后，和尚告诉白衣，说他需要去塞外一趟，因为听到了玉圣果的消息，还让白衣不要说出去，等他确定消息回来。

　　玉圣果是什么，那是能让人无副作用的增加内力的东西，对于武林来说，什么最重要，自然是实力，而玉圣果的霸道，在于吃了它可以马上增加百年的内力，并且脱胎换骨，宛如重生。

　　和尚和红衣快马加鞭回到了塞外，等进入迷宫，和尚适当对迷宫做了修改，他们就开始商定计划，如何对付那些势力，和尚说放出玉圣果的消息后，来多少人杀多少人，红衣觉得这太残忍，可是架不住和尚的哀求，还是应了。

　　和尚回去后，不知道和白衣说了什么，反正白衣看到红衣是不屑的，去取玉圣果，和尚只带了白衣和红衣，但是他们去塞外的目的已经暗暗被流传出去，于是，整个武林的势力都有了动作，最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联合起来，远远跟着和尚。

　　到了塞外迷宫，和尚三人高兴的刚准备进去，就被冲过来的势力吓了一跳，当然，和尚和红衣是知道的，不然他们的戏不是白演了。那些势力吵吵闹闹，反正是跟定了和尚，和尚沉着脸，带着一票人进去了，弯弯绕绕走了许久，和尚和红衣就闪退了，然后，迷宫就成了一片人的墓地。

　　然而，就在红衣以为她可以和和尚在一起后，和尚却称她不备给了她一剑，她问为什么，他却什么也没说。

　　迷糊之中，她看到了白衣不屑的眼光，她睁大眼睛，果然看到了那个贱人，这么想想，来的那些势力里，剑南盟盟主并没有进来，她以为她要死了，但是没有，圣女的体质与功法不同于常，所以最终，她还是艰难的活了下去。

　　她此时的信念，就是去问和尚，为什么。三个月后，她出去了，只是武力尽失，而塞外已经立了新的圣女，彻底放弃她了。

　　她一心想着和尚，听到的消息却是和尚大婚，成了新的剑南盟盟主，不甘心，用了一年的时间，红衣找到了和尚在的地方，然后，她看到了白衣，当年美艳绝尘的白衣，如今却像个疯子。

　　再遇到和尚时，得到的，却是一句：因为，他不爱她，只是利用她。

　　心死，任何的谎言都无法欺骗自己了，红衣如入魔怔，和尚从后面抱住了她，温柔的同时还有一把剑穿过了她的心脏，她回头看，只有和尚冷漠的侧脸。

　　所以入了如意梦，红衣还是滞楞的，这个傻傻的姑娘，被伤至此，可脸上却没有恨意，念业也是有些好奇的，她跟着佛，可看到了许多为此疯魔的人，佛说，执念太深而疯魔，这是因果。

　　“你不恨吗？”知道发生了什么，念业便觉得好说了许多，而她不解的，却还是这个问题。

　　“恨？”红衣鬼魂的眼中有了聚焦，看着念业的脸上，有些茫然“恨吗？可是，心都死了啊”

　　心都死了，所以，爱恨无能，这才是真正的心死了吧，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惜，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来到这里，她是有些极深的执念的，执念，是因为放不开。

　　念业以为，她至少会想要报复，因为她看到的许多人，都是这样的。可是，她看不透红衣要的，也猜不到她的执念。

　　“那，你还有着怎样的执念呢？”念业问道。在念业了解鬼魂的过往时，鬼魂也同时会了解如意梦是怎样的存在，以及执梦者出现的意义。

　　鬼魂的初次开口，也代表着，契约成立。

　　“我，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啊”红衣的眼中透着哀伤，哀莫大于心死，然而心死了，为何还会悲哀。

　　念业不知道该说什么，红衣的执念，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是为什么不爱她，而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有些答案，还不如不知道来的更好，偏偏无数人困在一个无意义的答案上，浪费了一生。念业跟着佛，看到过许多这样的人，一生都已经那么短了，为什么还不珍惜呢。

　　“如你所愿”念业朝着红衣摆了一个佛礼，消失在这片混沌的空间，她便将代替红衣，成为池圣灵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重活一次，为红衣寻一个答案。

　　如你所愿，无论你的执念是什么，我都将替你完成，以你的身份，我的灵魂。

　　念业度过一阵黑暗，再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另一个世界了。不同于在佛那儿的虚无空旷，这里有些许多她只在投影上看过的东西。

　　这是一个奢华的房间，看过池圣灵的记忆的念业，自然知道这是她的房间，与记忆一对比，她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时候，床头的滴水珠是在她满十八岁前三天才挂上的，这是圣教历代圣女的成年仪式之一。

　　而这三天，圣女都是不允许离开房间的，所有的事宜，都在房间没解决，三天后，便是圣女接受礼赞，外出历练的日子。

　　在外行走历练两年，便可以回到圣教，继任圣位。可惜池圣灵为了一个和尚，放弃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圣教也选了新的圣女，而任池圣灵自生自灭。其实，这已经很宽容了，只是放弃了池圣灵，连惩罚都没有。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念业静静的坐在床上，向佛祷告。才刚离开，她已经有些想念佛了。

　　刚才，她已经将整个房间都仔细摸索了一遍。人虽然寿命短暂，可脑子却着实灵活，想出了这许多东西，真是十分有趣。

　　虽然不曾说，但念业是很有兴趣的，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历练，她充满期待。

　　念业曾问佛，为什么佛的世界，除了佛与佛的座，以及偶然长出的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佛说：有即无。

　　念业不懂，那时她初看到人类的世界，觉得好玩，也觉得精彩，但也只是这样，她从未想过离开佛。虽然佛的世界，只有虚无。

　　“玛法达~卢拉卡~安吉得弥亚…”

　　念业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老人念着奇怪的调，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念业的面前。念业知道，礼赞开始了，受过礼赞，她便要离开这里，外出历练。

　　“圣玛保佑你，圣女殿下”一群人围着念业鼓捣了许久，才渐渐散去，然后，一群小丫头便带着念业，进行了一次繁长的沐浴，从来没有洗过澡的念业，也觉得新奇，全程都很配合。

　　换上一套圣女专属的衣饰，念业跟着那群小丫头，来到了圣殿门外。圣殿是圣教的朝圣之地，圣教相信他们是圣玛的子民，受圣玛庇护。

　　在离开之前，念业需要入圣殿进行历练前的祷告，带着圣玛的祝福离开，按着规矩，念业乖乖的做着她作为池圣灵所要做的所有事，才安静的起身，离开了圣殿。

　　“姨玛”念业做完礼赞，离开圣殿下去之后，便看到了一群等着她的人，看着最前面的那个已然开始老去的女人，扯起一丝淡笑，轻唤了一声。

　　“圣女殿下”除去最前面被喊做姨玛的女人，其他人都朝着念业福礼。圣女是圣教高高在上的存在，而姨玛，则是圣教从小教养圣女的存在，一任圣女，一位姨玛。

　　所以，姨玛其实和圣女一样，只是一个称谓。

　　“圣灵，不要忘了你的职责”被称作姨玛的女人严肃的看着念业，再念业点头后，便笑开了花，对念业千叮咛万嘱咐，一路陪着念业往圣教外走去。

　　念业不多言，只是安静的听着。看过池圣灵的记忆，念业知道在圣教，其实也就这个姨玛对她好些，有种亲人的感觉了。

　　身处高位，也必然失去许多，这是必然。

　　送出了圣教，姨玛交给念业一个小包，包里有许多珠宝和银钱，真切的道了别，念业看着姨玛带着一群人往回走，才回过身，走出圣教，开始她的历练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