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梦》时乤

28、第二十八章 佛界 “佛

　　“佛，我…想念您了”念业在佛座前坐下，少了初为人时的拘谨，多了一份随意。

　　回到佛界，她最想告诉佛的，却是她百世的思念。

　　“回来了，可有感悟？”佛问。

　　“我知，佛应是最平凡的人，不华丽，不丑陋，不需多余的饰物，佛该是简简单单的真理，佛，我终于想到，你的样子，该是什么模样了…”念业看着佛座上的光芒，徐徐道来。

　　佛在念业一字一句的剖析中，光芒淡去，露出了念业想象中的佛的样子。

　　一件青衫规规整整，善目紧闭，双手扶膝，佛座淡去光华，古朴自然，一盏青铜灯悬浮在座前，光芒恒定，永生不灭。

　　佛的样子，她终是借鉴了百世来看过的无数典故，加入了自己的想象和无数人的构思，便是佛，古佛的样子，伴着那青铜古灯。

　　最简单的真理，入目便忘，却又镌刻于心。

　　“这便是你心中的佛”佛睁开眼，看着念业，淡淡的微笑着，这便是你心中的佛，所以，你看见了这样的佛。

　　佛目含慈悲，这万事万物，与他眼中，终无变化，可他于万物，却无定量。

　　“是啊，佛该是这个样子”念业回答，佛便该是这个样子，她看到的佛，便该是，这个样子。

　　“嗯”佛应了，便沉默了。

　　念业不在意佛的沉默，她想，她还有许多问题要问问佛。只是一份爱情，值得梦莹这样追求吗？

　　她放弃了生，放弃了希望，放弃了父亲，放弃了一切，就为了追求一份并不存在的爱情，那只是一个梦境，梦里只有她和她是真实存在的，其他的，皆是虚妄，可是为什么她知道，还是沉浸？

　　司徒空的爱，念业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爱情了，那是一种被时间沉淀的不属于爱的执着吧，而司徒奕，怀抱着对世界的恨意，想要摧毁这个无情的世界，又理智的不愿赔上自己。

　　于是，神王成了他毁灭的最后一步，而梦莹则是第一步。

　　“佛，爱情真的值得这样子吗？”念业问佛，她不懂，这世上怎有一种感情，这样深刻难断。

　　佛说：任复念念不停，使虚妄相于心纷扰，故名曰妄念，言其虚妄之相随念而起也。

　　佛不问念业是否懂了，只是为她展开了那个世界的未来。

　　神王看着女儿步入地狱，一夜枯首，就这样，垂首在那片埋葬了女儿的地方。

　　他悔悟，一切却早已过去。神力在神王的悔悟中流失，一点一点，慢慢的，消失无踪，他难受，可忏悔也无用，他最爱的女儿，就这样，被他亲手埋葬。

　　是他错了，他不该阻止，他的女儿，想要的那么简单。可是为什么他的女儿这样狠心，为了一个不要她的人抛下了最爱她的父亲。

　　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他如今，要去地狱陪着他的女儿了，他想，就算是这样，他也无法去恨他的女儿，梦莹，他亲自取的名字，为那个，记忆中温婉的女人，他的爱人，因此他才如此纵容她的女儿，却又不愿她的女儿，嫁给一个神侍。

　　他的女儿高高在上，就算永生不嫁，也不该如此，嫁给一个他们的奴隶，神侍。只是神的仆人。

　　他那样的自以为是，以为他所想的好，便是对女儿的好，可是未曾想，他做的一切害了那个人，害了女儿，最终也害了自己。

　　在那片他亲手造就的世界里，埋葬了梦莹，也埋葬了神王，他们先后入了地狱，而司徒早已在神王的手中彻底死去。

　　这才是司徒奕为自己规划好的结局，他轻然消散，留两个他画在圈里的人在地狱中永受折磨。

　　于是，念业问佛，司徒奕做了那么多错事，最终，却为何能逃开天道的惩罚？

　　佛说：每个能成神的，都在前世积过无数福泽，福泽可以抵消罪孽，而司徒奕窥透天机，始终将罪孽控制在福泽可抵消范围之内，因此，他的结局只有彻底消散。

　　因为，天道不愿容下这样可怕的一个人，百世轮回，没有一次失去过曾经的记忆。

　　“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念业思及那千年的相处，不由脱口而出。

　　“但佛是世上最厉害的”念业顿了一下，如司徒奕所说，没有了他，她会有些不习惯。

　　那种不习惯，是来自千年的相依相偎，源自她的身后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任意依靠的躯体，源自没有了那一份蚀骨的温柔，最终，是定格在司徒奕决然离去的心凉。

　　“佛，为何我会有些不舍他的离去？”

　　佛曰：万法系缘生。

　　念业仰望座上的佛，浮动的心绪慢慢平静，这世上，只有佛有这样无时无刻让人平静的能力。

　　她想，她不该辜负佛的期望，于是，沉下心来，她开始努力感悟上个梦境中的所得，而司徒奕的影响，也在一点点退散。

　　用万年的时间沉淀，念业告诉佛，她可以去下一个梦境了。

　　她与佛相处的时间最久，但是她和佛的谈话却少的可怜，似乎一直以来，他们对彼此都是安静的陪伴。

　　但是，无论走过多少繁华世界，受过多少诱惑，佛对念业的吸引力依旧不可抵挡，她始终坚信她的出生便是为了陪伴佛。

　　强如司徒奕给的温柔诱惑，她都没有沦陷，这世上，又如何会有比司徒奕更聪明的人，能用千年布置囚困她的陷阱，用百世毁灭他恨的人？

　　她不是青莲，不会像青莲一样，只给佛留一个莲花座，来告诉佛她曾经存在过。

　　“佛”没有听到佛的回应，念业唤了一声。

　　“去吧”佛回答，他睁眼看着念业，顿时，便给了念业无尽的勇气。

　　“佛，我在上个世界轮回了百世，每一世都惦念着您，每一世都是您忠诚的信徒，所以…”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

　　念业眷恋的仰望着佛，心说，我怎舍得离开呢。

　　“佛，我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红菱展开，念业行了一礼，消失在原地。

　　佛闭上眼，佛界又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