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梦》时乤

16、 第十六章 怨生（六） 而在

　　而在念业不知道的时候，距她不远处的监牢里，HR与江皓第一次正面相对，只是，不再是对手，而是警察与罪犯。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哈哈”黑暗的小屋子里，HR大笑。

　　“我没有赢，但是，你罪有应得。”江皓果然是很冷的一个人，他不对HR有高处不胜寒的惺惺相惜，也没有制服对手的自鸣得意，他只是冷静的看着。

　　“不，在你这样对我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HR冷哼一声。

　　“我们之间没有输赢”

　　“只有正义与邪恶吗，呵，你太好看自己了。在你决定用犯罪的手段去对付犯罪时，你本身也就成了一个犯罪”

　　“我没有”江皓冷静的回答，其实对HR，他还是有些不同的吧，至少HR的每一句话，他都做了回答。

　　在江皓的眼中，大概是没有正义与邪恶的，只是他的师傅，是个大义的好人，他遵从他的师傅所有的话。

　　“没有？我真替你感到可悲，至少我做了，不会不敢承认，你不只是是个犯罪，还是个懦夫，哈哈哈哈”

　　江皓沉默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需多言。

　　如他那么听从他师傅的话，是不可能真的自己成为犯罪的，但是他可以担下自己未做过的，他无需告诉HR，那一切都是霍千燕做的。

　　HR是个多么冷酷的人，但是他心中还留着一片净土，那就是他的父亲，严格意义来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父亲。

　　本来他的父亲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他有了鬼境，于是他父亲活了下来，只是身体不好，他需要用很多人的命，来换他父亲的苟延残喘，于是，他成了世界的罪人，可对他的父亲，他是绝对的愚孝。

　　他杀人，制造恐慌，他甚至对世界的正义宣战，因为他的父亲，差点死于虚伪的正义，成为强权的牺牲品，所以他代表黑暗，行走世间。

　　霍千燕做的，只是用江皓的名义绑架了他的父亲，逼他自首。只是后来未料到鬼境另择主，某种意义上彻绝了HR的一切希望。

　　那一天，HR死了，就在初三的晚上，死于自杀，他果然是个狠人，对自己，对别人都狠，在许多特警的看守下，他面色沉静的选择了世人无法忍受的死法，咬舌自尽。

　　现在的社会，咬舌自尽是做不到的，因为医疗技术太发达，只要还没有流血过多死去，就可以救回来。

　　HR有多狠呢，他生生咬断了舌头，为了血腥味不会被闻到，一点一点喝下了流出的血，最后，失血过多而死。看守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了异状，甚至一开始去看，他还平淡的睁眼看你，只是安安静静不说话。

　　念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网上一封叫【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的信。那封被定时在他死时前后发送的信，开始看好像很阳光，正面，但是看完了却发现，它是决然的黑暗，誓死不归。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从此相信人间处处皆真意，爱永昌盛，做个真诚善良的人。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从此做正义的使者，以消除人间的罪恶为己任，做个勇敢无谓的人。

　　……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从此为世间的和平付出一切，信仰光明，驱逐黑暗。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从此为人民付出，为他人服务，做人间的天使，守护正义。

　　……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所以，杀一个曾经手染鲜血，罪恶滔天的人，我---HR，来证明，我愿做个好人。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于是，在我仅限的生命里，我忏悔曾经的罪恶，HR的原罪，来揭示，世间正义永存。

　　从今天开始，做个好人吧，以我生命的消逝，来终止我罪恶的蔓延，我一直是个坏人，我的灵魂被黑暗淹没，但从今天起，我愿做个好人，以我终止于今日的生命起誓。

　　呵~从今天起，就做个好人吧。

　　虽然政府反应很快，可面对经过黑客处理的信件，这份被定义为罪恶遗言的信，还是在网上热了起来，最后政府发布HR已伏诛的消息，包括他最终的死法。

　　而成功抓捕HR的江皓，也出了名，瞬间热了起来。

　　网上的人对HR知道并不太多，只知道这是个罪犯，顶级罪犯。

　　而念业看到这里，却是知道千燕已经为她肃清了所有阻碍，她只要好好的做她想做的，再不会有什么不想干的人牵扯她的心神。

　　心中莫名的有些惆怅，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似乎要把世间一切的好都堆积在她的身上，她不懂这算是亲情还是友情。

　　千燕就是这样，对一个人好，便倾其所有。

　　突然掌控了这具身体，念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最终，她决定跟随江皓，直面黑暗，再从中感悟。

　　于是，江皓在此后便多了一根小尾巴，默默的不多话，但是他走到哪就跟到哪，怎么也甩不掉。

　　朋友说他的桃花运到了，但是他们都清楚，他们对彼此皆无爱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终于一天，江皓直面念业，问道。

　　“我信仰佛，佛说，我需要悟”

　　“悟？”

　　“悟生死，悟爱恨，悟世间许多…”

　　“哦”江皓表示明白了，于是转头继续走“K街区发生了一桩碎尸案，对普通人来说有些诡异”

　　江皓的话，显然是认可了念业的跟随，他很聪明，从念业寥寥的话中听出了念业的本意，跟着他，就是为了看他破案，看那些罪恶。

　　“是曾经那些人做的？”念业上前两步，跟在江皓的右侧。在那日之后，所以超自然力量消失，但是曾经拥有过那些力量的人大部分都会有属于常人的范畴又超越大部分人的手段。

　　“不确定，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

　　念业对于警察，尤其是江皓的破案手法完全是不了解的，于是在一问一答中，两人到了K街区，这是念业第一次跟着江皓进入案发现场。

　　“江皓，来啦”一位老警官看到江皓，笑眯眯的招手。其他年轻的也都尊称一声江警，因为江皓属于特殊警察，叫灵组，不在普通警局体系的范畴内，也没有确定的官职。

　　“…死者死前受到过巨大的折磨，但似乎罪犯还不解恨，于是进行了碎尸，以发泄自己极大的怨恨…罪犯除了在碎尸的时候有些不理智，其余时间都表现了极大的冷酷和理智…”这次来的法医，也是灵组的一员。

　　法医是个话特别多的女孩，与江皓是两个极端，不过她们的关系倒是不错。

　　“叶肖，重点”江皓淡然的领着念业走在案发现场，顺便提醒大段废话偶尔重点的叶肖直接说重点。

　　叶肖撇了撇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听从江皓概括了下重点。

　　这个所谓的碎尸案案发现场，其实并没有念业想象中那么血腥，甚至有些淡淡的温馨，这是一个少女的卧室。

　　浅蓝色的墙纸覆盖了整个房间，带着少女梦幻的蓝色星星被整齐的叠放在床上。一个小小的狗狗抱枕被任性的扔在床头，正上头一串风铃因没有风静立着。

　　衣柜在门边，没有打开，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床的前面放的不是电视，而是一个大大的鱼缸，鱼缸里的鱼还懒懒的游着，水带着浅淡的红色，可能是因为底下那些红的艳丽的石头。

　　念业有些疑惑，碎尸案发现场，怎么没有尸体，还这么梦幻。

　　似乎察觉到了念业的疑惑，江皓开口“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了么？”

　　“嗯”始一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味萦绕在侧，只是念业知道那不是花香，是别的她不知道的东西。

　　“那是用来吞噬空气中散逸的血腥味的，什么时候血腥味没了，那香味也就散了，你别看这房间美的梦幻，其实，死者的血肉碎骨都在里面藏着呢”叶肖接过话头，恶作剧般用颤抖难听的声音在念业耳边说。

　　“嗯”念业应了一声，表示知晓了，果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个少女卧室在念业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卧室，她甚至没看到一点比较接近死亡的东西。

　　“啊，和大冰块一起来的，果然有点道行啊”叶肖调皮的笑笑，终于正经的开始解释，当然她知道许多东西不用说江皓也是知道了的，所以她的重点放在了念业身上。

　　“看到那鱼缸了么，死者半数的血都在那里了，经过那些鱼的努力，水才没那么红了，这些鱼长的可爱，但是，确实完完全全的肉食动物”

　　“看到那个风铃了吧，死者的眼睛还在那里面挂着呢，还有那个狗抱枕，呵呵呵，可藏着死者完整的子孙根呢…”

　　接下来，叶肖向念业解释了这个梦幻的房间中都怎么藏着死者的哪些部位，心肺皮骨，如何分散。

　　被子下完整的人皮，衣柜里刻着“生记此仇，死记此恨”的纯白色头骨，花盆里缺了斤两的碎肉等等。

　　念业不知道在这个看似梦幻的房间中，叶肖是怎么发现这些的，明明这个房间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怎么找到那些被藏在里面的东西的。

　　然而，发现这里有发生碎尸案，就是恰巧路过的叶肖，凭借她作为法医的直觉。

　　看着这样的房间，警局还是派人保护了案发现场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灵组的一员，在前段时间残酷的灵组淘汰中留下来的人。

　　灵组是政府网罗的有着超自然能力的人，其中常与警察接触的也就是叶肖和江皓等那么几个而已，如今超自然能力消失，灵组也经历了一次残酷的血洗。

　　没有能力的人，自然要为有能力的人让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