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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绿(三) 为伊判作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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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吗?”男孩在女孩苍白又无力的小手中写着,一笔一划似乎都包含着千钧的重量,女孩看不到,男孩的眼中是多少的相思苦,多少的相思怨。他愣愣地看着女孩躺在病床上嘴角微微含笑,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还能笑得出来,窗外是一棵桃树,枝条上尽是花苞,含苞待放,羞涩动人,娇滴粉嫩。
“嗯。”从女孩的喉咙间缓缓地冒出一声模糊的声音,她似乎是怕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清楚便想挣扎的坐起来点一点头,但是她不能。男孩早已明白了女孩的心意便松开她的手向病房外面走去,摇摇晃晃的。他来到门口向护士询问女孩的病情,只看得护士还没开口主治医生便一身怒气地向男孩走来,他努力保持自己的风范与冷静向男孩问道:“她的家人呢?都等了几天了?没有病人家属签字我们就不能做手术,不做手术就没有机会保住她的生命,更何况做了手术她也有一定几率不能挺过术后期,所以越早进行手术越妥当,请你尽快将他的家人找来啊。”
男孩似乎有些苦涩,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他沿着街边的小道一路走,走回了家中,他将门甩上,将脸颊贴在房间里冰冷的大钢琴上。那架钢琴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而且带有着沧桑的岁月痕迹,男孩一个人静静地在房间里直到母亲来唤他吃晚饭了,他想了想下定了决心,打算将女孩的病情如实告诉父母,再不说或许就来不及了。
饭桌上是一片寂静,但是却能清晰的看见每个人的表情有所不同,只有男孩的父亲一脸平静地在吃着晚饭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似的,男孩的母亲则是有些为难的样子,男孩一脸焦急与期待地看向母亲,母亲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手术费并不是最主要的事情,手术我也可以帮忙签下来,只要你想,其实一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你要想清楚,若是生谁来保她后半生平安无忧,若是死谁来为她祭奠送葬,自从十年前我们答应邻居替他们养这个女孩一段时间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是生是死也未曾知晓,你可要想清楚了。
男孩沉默了,他如何不想换得女孩灿烂笑容?又如何不晓得这之中的种种利弊因果?人生总是面对着种种的选择,是生是死,是去是留,一切有时候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有可能的是你最亲的人。他不想女孩一人孤苦伶仃离世,忘却父母的声音,忘却一切烟火,他亦不想让女孩饱受病痛折磨,甚至连一个心愿也无法实现。男孩独自一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房间里的灯开启静静地看着这架大钢琴陷入了沉思,他的思绪在飞扬,他的记忆在流逝,他将双手轻轻搭在了钢琴上,爱抚地摸着它,然后便弹奏了起来,行云如流水,似是动听却有着淡淡的忧伤与哀愁,那些只有他一人知晓的东西。他的绿色在飞扬,他的灵魂在流逝,他和他的灵魂仿佛融入了一体却若即若离,他的世界,只属于他的世界,那里万紫千红,燕啼鹃唱,那里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他在小道上行走,他在森林中迷失,琴声是响彻了天际的伴奏,既走在他的身面又跟在他的身后,森林在呼唤,林木在低吟,桃树在开花,桃花在绽放。他没有疑惑,没有震惊,仿佛一切正是应该如此,他随着琴声越走越远,与桃木背道而驰,他随着琴声越行越快,与桃木失之交臂。他的眼里是迷茫,他的眼里是苦涩,他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小道的彼端,走到森林的彼端,走到世界的彼端,就好了。他想。
空间的概念慢慢地变得模糊,男孩的身影变得透明,他蓦然停了下来,是的,他听到了呼唤,从未如此清晰。风,冷的彻骨,雨,不知何开始亲吻大地,他用空洞的双眼望了望窗外,一片漆黑与混乱。怕什么?怕在夜里不知你的所踪越行越远,怕迷失了的心开始被黑暗侵蚀,怕镜子里自己的脸庞,怕,怕什么?黎明的弦一格一格地爬上了窗。他绿色的世界开始安定,琴声戛然而止,他向门外坚定地走去。
无论如何,他想,我永远也不能失去她。
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