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URFUL》撒尔维亚

8、绿（二） 赌书消得泼

　　女孩静静地坐在又大又宽的黑琴凳上悠闲地晃着双脚，她的双目轻轻的闭着神情很是怡悦，她弱小的双手放在面前巨大的钢琴上，但是她没有在弹，只是感受着琴键被敲击时传来的振动，一声又一声，刺激着她的神经。
　　良久，曲终。
　　男孩微微撇过头来看向月光下的女孩，她是如此安详却如此美艳，仿佛清冷的月光是她的来所，典雅的月宫是她的居处，她在月光下，又在月光外，伸手想要触摸却又如此遥远。男孩将她的手拉起在她的手心轻轻写着：“喜欢吗？”女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在黑暗中用手摸索，柔软的指尖触碰到男孩的脸颊，男孩将双手抬起分别握住了女孩苍白的手然后写下：“你想学钢琴吗？”女孩的面色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惊伏不定，她微微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可是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么的渴望指尖触碰琴键时发出的声响，有时清脆有时低沉，优雅婉转，动听可人，她是有多么的希望能与他一起弹奏出春天的乐章，而不仅仅只是在一旁聆听。她将双手挣扎地从男孩的紧握中抽出，她不想让男孩感觉到那娇躯的微颤。
　　男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弹响了之前那首奏鸣曲，女孩也如初始将双手静静地放在钢琴之上感受着微微的震动，一切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男孩温柔地笑了一笑，他看向了女孩无神的双眼却没有多说，只是牵着她细弱的手一起走上了舞台。台上的地板被蜡打得闪亮，灯光也甚是迷人，耀眼如星，女孩都不知道，她听不到周围人们的鼓掌，听不到评委们的窃窃私语，看不到舞台四周繁花如锦绣，看不到远方的路究竟有多么漫长，她只感受得到男孩掌心传来的温暖，是的，仅此而已。
　　他们一同坐在了一架钢琴的前面，那架钢琴黑得闪亮，但是他们谁有没有在意，男孩开始演奏，女孩将手轻轻搭在琴上静静地坐着，一如十年之前。评委们的议论声更大了，观众们也有些不明所以地议论纷纷，但是男孩不理会，女孩也听不到。曲将至一半，女孩突然开始弹奏，与男孩的相伴如同行云流水，动听可人，人们逐渐睁大惊诧的双目仔细看着台上发生地一切，评委们也愣愣地看向眼前的男孩与女孩，耳里飞跃着的是他们弹奏出来的音符，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如同一个残缺的灵魂被另一个灵魂补全。
　　良久，曲终。
　　众人仍旧沉浸在音乐的氤氲中久久不能自拔，他们面面相觑。男孩绅士般地牵起了女孩的手走到了台前，他们深深地一鞠躬，朝观众，朝评委，可是尽管会场满堂此时却静寂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人们仿佛沉睡了很久一般终于开始苏醒，约莫一两秒后会场中的场景只能用□□满堂惊天地来形容了。
　　女孩听不到，但是她握着男孩的手，她能感受到男孩的激动与喜悦便也欣然一笑。此时苦了的却是评委，按照规定只能允许一个人演奏，男孩算是违反了规则不应该被选，而平心而论他们都为男孩和女孩的合奏感到惊异，如此绝妙的搭配，如此绝妙的演奏，此生也是少见，更何况他们还只是十五十六的青春年华，未来的发展更是无可限量。然而现实是如此的，违反了规则终究不能被放过，他们痛心地打出了很低的分数将这一组剔除，当他们走下台的时候背后全是观众的不满叫声与愤怒。可是男孩和女孩还是笑着，微微笑着走下了台，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一起，谁在意这些名次呢？只是一个女孩还未曾实现的梦想罢了。这样就好。
　　可是就在他们走入幕后之后的那一刹那女孩便不支的靠在男孩的肩上，她大口的喘着气却无济于事，男孩有些难过但是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快速地拨打了急救电话等待救护车的到来，女孩就这样一直靠在他的肩上渐渐昏迷。多久，救护车才姗姗来迟，女孩的生命又一次悬在了死亡线上。男孩微微叹了口气又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这些不好的回忆摆脱。不断在救护车的窗外闪过的是盛开的桃花树。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