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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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夜晚灯火辉煌，特别是在金光万象这样的不夜城，从十七楼往下看，车和人都集成了小点，隐在了七彩世界里。门被打开的时候唐子风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喝咖啡，将近九十平灰白色调的独居室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十分豪气，就连我坐的沙发都散发着浓郁的铜臭味。
“老板，人我已经带来了！”
说话的是之前我见到那个女人，波浪头大红唇，我还羡慕她胸大屁股翘来着。女人立在茶几旁，她身后还跟着一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
“事情都处理好了？”
唐子风呡了口咖啡，从进了这屋子起他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转身不说话不理任何人。对我的问题也是置若罔闻。
“都按您的吩咐去做了”女人回答得干脆，她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住了嘴。
“这里没有外人。”
唐子风径直走到过来将空了的杯子递给女人，然后又很自然的接过对方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
“果不出您所料，昨儿个靳虎在和蒋金国在方所吃了三个小时的饭，今天靳虎的人又开始接单了，听说是一批俄罗斯新货。”
女人说起话来字正腔圆，但也像新闻稿似的不带任何情绪，当我掰开唐子风的手瞥见那抹熟悉的背影后我就知道还有更多出乎我意料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用不着大惊小怪了。
“没你事了，”唐子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直到女人开口要走是才又抬起了头:“对了，明天早上十点你把我给你发的邮件匿名给毛自玄发一份。”
毛哥？什么邮件，我不解地看向唐子风，而后者只留给我一个侧脸。
“胖子那边怎么说？”
唐子风从茶几的烟盒里掏出支烟来点上了火，他的表情就和他说出来的话一样，反正我是不懂。
“胖子身边换了一批人，敲了三年架子鼓的老搭档都被靳虎给换了，”说完男人抬起了头来，我看见他鼻翼右侧有条疤，暗红色的疙瘩有些吓人。
“你先让他顶住，这几天稳下来别出什么大的纰漏，阿梅那边我和她说过了，你只需要收收线其他的一切照旧，还有就是我这里有一份加密文件，你在明天中午前把它给破了。”
唐子风递给男人一支超级迷你的U盘，男人伸手接U盘时我突然发现他右手的指甲明显比左手长，而左手的指尖是一层厚厚的茧。
“观察出什么来了吗？”男人关上门离开后唐子风就看着笑，像他那种不经常笑得人笑起来真是让人不习惯，况且他那笑里还有揶揄的味道。
“牙齿发黄，烟熏的；鞋底外薄里厚，外八；他的冲锋衣里头衬衣领子有一层汗渍，我想要么他是单身要么就是他女朋友不嫌弃他，而且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一个吉他手！”
“你是不是柯南道尔看多了？”
“……”
“他的确是个吉他手，但其他的你没那智商就别瞎猜。”
“那好我可以不瞎猜，你只需要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所有？”
“对，”我想了一下诚实地说，“我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比如你要给毛哥发什么邮件，还有我刚刚在玉足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蒋以南？”
唐子风捂住我的眼口鼻时我还以为有什么桃色暴力辣眼睛的画面，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心心念念的人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近在咫尺我却发不出一丁点喊叫。我知道有些话我是明知故问，但我希望那个人是蒋以南，又希望那个人不是蒋以南。
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差点毁在了余敏成的手里，如果不是蒋以南及时出现我真不敢想象我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沓里头。我曾经想过死的，就在被几个五大三的那人敲晕之前就想过咬舌自尽，可是我还是怂，我怕死。也亏得我怂，所以等到了觉得不对劲一路尾随这我和余敏成的蒋某某。
在那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地下车库里头，就在看到蒋以南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就喜极而泣，哪怕是双拳敌不过N手我像是看见了救星。后来的后来我问过唐子风是不是有面相这一说法，是不是人的命运其实就是被定了的，比如注定会遇见什么人，又注定会出现怎么样的机遇？蒋以南嘴角有颗痣，算命的说他靠嘴而生，也因嘴而亡。
蒋以南靠他那张嘴蒋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作为交换条件，他必须卖身给那个女人，作为她黑暗的使者地下的线人。
什么是黑暗？见不得光的都算黑暗吧，但是以黑吃黑倒也算是一种本事。自那以后蒋以南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母亲的死只是让他变得冷漠，而那座地下车库有一团乱麻，硬是将他的生活彻底织成了另一种模样。
“他曾答应过我不再踏入金光万象成半步。”
蒋以南答应我赚够钱就收手，而且在我们大三那年海源宾馆足够营生，他彻底和那个女人断了联系。
“你爱他吗？”
唐子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其他人还好，但从唐子风吐出爱那个自眼来我着实觉得有够别扭。
我就搁那坐着，爱还是不爱呢，我想了半天的措辞，却是半句话也没憋出来。
“爱是无条件信任。”
“可他妈的蒋以南这么骗我我该如何信任他？”我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了。
“那是你们的事。”唐子风从抽屉里拿张A4纸和一张记号笔，“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事，当你心里有谜团有疑惑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不应该只是去质问为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做？”我那冷笑的声音我自己听着都冷。
“无条件信任，”唐子风又重复了一次，他在那张A4纸上刷刷的写上一行字，然后签上名字摁好手印推到我跟前。
“签字。”他说。
“签什么？”我问。我把那张纸拿在手上，信用条款四个大字出现在眼前，而剩下的除了唐子风和他的手印外就只有一行字:
无论发生什么，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且信任甲方，甲方的签名是唐子风。
“如果我不签呢？”看着这种条约我直想笑，这比八岁小孩都幼稚。
“你签了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蛇打七寸，直到多年后我都骂自己脑残，可唐子风就是有一种魔力，在他面前你要么自尽要么缴械投降，再无第三条路可以走。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蒋以南是什么关系了。”我大拇指上还有红色的印泥，怎么都擦不干净。
“生活上我们是朋友，工作上我们是伙伴。”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论坛。”
“什么论坛？”
“交友论坛。”
这说了更没说一样，我憋这一口老血继续问:“蒋以南根本没去新加坡？”
“去了，”唐子风边说脱下了风衣外套，“但他又回来了。”
“你知道？”
“不，” 他把外套很是随意的往玄关的架子上挂，“不必要的事情我不过问，该让我知道的他都会说。”
“那蒋以南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编辑？”
我心里不爽，编辑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而我和唐子风这种的关系模式我都定义不了。
跟班？秘书？生活助理？什么都沾点边，但又什么都不是。
“他让我帮忙看紧你。”
“看紧我？”
“嗯。”唐子风说着坐躺在了沙发上，他那双大长腿间谍着茶几上，那随意散漫的样子和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一点都不服。
“他让你帮你就帮，你是没脑子吗？”
其实听到唐子风说那番话时我心里是有些得意的，最起码代表着蒋以南在乎我，但我的脑子和嘴又着实不协调，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收不住。
“互利共存，”唐子风头疼似的闭紧了眼睛，他的右手顺着鼻梁到太阳穴，一直反反复复的按摩着。
“自然界的生物不只是有食物链作为连接，在种群间也不只有弱肉强食，草原上的狮子想要饱食一顿光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
唐子风这比喻对我这种脑残人员而言有些高深，但多少我也能领悟一些。
“说白了你们就是相互利用！”我说。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你现在是在我的阵营里，想帮蒋以南就听我的。”
唐子风盯着我看，他瞳孔里尽是血丝，红的有些吓人。
“怎么听？”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说罢唐子风又把眼睛闭了回去，但他闭了眼却没有闭嘴。
“而且最好是跟着我，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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