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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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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唐子风的手太大还是我的脸足够小,反正我的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掌心里。人的眼睛处于黑暗中时总是异常敏感,唐子风的前胸紧贴着我的后背,他屏住了呼吸,但我能感受到他心跳。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唐子风传染的,我居然觉得有些怕,那种恐惧感来得莫名其妙,就像你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就有乌鸦在你头上拉了屎一样,你根本不知道乌鸦打哪来的。
在金光万象城,坐着电梯往上的一般都是去找乐子的,其中也不乏各种商家和政客,总之都是交易,甲方和乙方总是来回不断地转换。但只要涉及但生意或者是其他利益问题时不但甲方和乙方,还会有丙方。
简单直白了说丙方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比如房产中介,又比如婚姻介绍所,总之他们是将一方的价值和需求传达给另一方,从而使甲方和乙方实现共赢。
这里的丙方是可以说“第三者”,但这“第三者”并不是搞破坏的,恰恰相反,他们相当于媒介,专门调和甲方和乙方,解决那些光靠甲和乙无法打成共识的事,然后从中获得利益回报。
如果非要透露一些的话,早期的蒋以南就是是凭借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发家致富的,若要追溯源头的话大概得追到十几年前了,一切的一切都有根可寻。
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总是过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反正班里的同学是认不全的,反正倒数第一我包着谁都不跟我抢,班主任赵头秃不只一次的说过我那种人在学校是一锅米里的老鼠屎,去了社会也会是拖尽后腿的败类和渣仔!
在成绩取人的学校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恶梦般的存在,我不喜欢同学也不喜欢老师,当然大家也都不喜欢我。谁会喜欢一个处处拖后腿没有集体荣誉感还不合群的人呢?
高二那年我转成了艺术生,但我依旧在原来的班级里学习文化课,我的同桌叫余敏成,虽然成绩也不好但是人漂亮会说话同样是很讨人喜欢,至少老师和同学们都是很喜欢她的,更有大把大把的男同学迷恋她的美色送来一封又一封情书。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箭穿心?真是俗气!”
余敏成一边拆信一边摇头砸吧嘴,后来她所幸就不拆了,所有来信一律送进垃圾桶。那时的余敏成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但后来她也成了我的第一个敌人。
人的一生总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机遇和转变的,有些选择看似不经意,却在实实在在的改变了人一生的轨迹。余敏成怎么和我成为朋友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没有人是真的喜欢孤独,所以当有人带着笑意靠近你的时候,就算你不会立马接受其好意,但也不会舍得立马推开有点。远距离观望是出于本能,观望过后才能选择靠近或是远离。
我选择了让余敏成靠近,仅仅是因为某次开家长会时她告诉她妈妈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是有多好?我不清楚,反正那时候我装作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高傲的样子,但被人当成好朋友我还是挺高兴的,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待她。但事实证明无利不起早,也不是所有对你笑的人都是和善的,我和余敏成崩得彻底,也就是在她之后我拒绝任何一个主动靠近我的人。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晚自习结束后就意味着有了两天的假期,蒋以南到班里来找我的时候刚好晚上十点三十二,晚自习刚下了两分钟。
“金言言你不能快点?”
蒋以南右手紧拽着书包带着站在窗户前喊我,他整个人绷着一张僵尸脸,像谁欠了他百儿八万似的。
“不能!”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看见蒋以南的脸我就莫名来气,气一来我就让他先走别管我。后来的后来我还在想,如果那天蒋以南的表情能在温和一些,我的情绪能够平稳一些,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样?
蒋以南走后我还在气,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我心肝火旺地往书包里塞各种小说书,根本没注意到在旁边注意着我一举一动的人。
“吵架啦?”
余敏成撑着下巴看我,她知道我和蒋以南的关系。
“算是。”我不太想说话。
“他都不等你,你今晚去就和我睡嘛!”余敏成想撒娇又一次开口,这是她第N次邀我去和她一起睡觉。
“不了。”我拒绝,我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因为我会裹被子,还会掉床。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不是!”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出去玩,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睡觉,你不觉得两个女孩子挤在同一张床上说悄悄话感觉很好吗?”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没有其他的朋友,也没有和谁一起睡过。”
“就一次嘛!反正明天是周末,我们可以聊到很晚。”余敏成并不死心。
我最终还是屈服了,余敏成一撒娇声音就发嗲,加上她拽住我的胳膊来回甩我实在是头疼很。我当时想要去就去吧,好朋友一块睡觉一块聊聊喜欢的人也是正常不过的,可我却不曾想这一去,也让这所谓的友情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收拾东西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当时正直夏季,夜晚的风凉凉的,和能把人热出一身汗的白天来说舒服得太多了。
“我们走路回家吧,反正也没多远。”余敏成提议道。
我想着没公车了,而且天凉凉的在路灯下走走停停也很是惬意,于是点头同意。
一路上余敏成都在蹦蹦跳跳的问了我很多问题,她在班上一直都是很乖很安静的那种女孩子,而且长相精致得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洋娃娃。在别人眼里她是天真且善良的,就是你多凶她一句就会弄哭她那种,但我能看出来她眼底闪出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一种邪恶,像涂了蜜的匕首。
“金言言,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吗?”
“因为他们互相喜欢。”
“不,”余敏成蹲到地上捡起了一片叶子,那是只一片银杏叶,她捡起来再到地上,最后再踩上一脚。
“男人和女人谈恋爱是因为他们相互需要。”余敏成扭头看着我笑。
“那你有需要的人吗?”我问。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任何感情的事。
“我只需要钱。”
“你家的钱不够你花吗?”我看着她那一身的名牌觉得她说出那句话有点搞笑,我见过她妈妈,虽然是庸脂俗粉一个,但十根手指头上的金戒指足以证明他们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余敏成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加上我对她家的情况也不感兴趣便也就没有刨根问底,我们就那样走走停停了许久,期间她接了很多个电话,但我依旧不知道她家到底在哪里,在哪个方向。
“妈妈你别急呀,再等等,再等等我就来了。”她挂电话的时候对着我吐了舌头,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俏皮,不过当时我想到了金女士,所以对余敏成很多反常的行为都没有察觉。
“金言言,你缺钱吗?”
余敏成挂了电话后我们又开启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模式。
“缺。”我认真的回答,“我挺需要钱的。”
蒋以南的生日在九月份,我正愁没有钱给他买生日礼物。
“你和蒋以南只是朋友吗?”
“嗯。”
“也就是说你们没有那个过?”
“哪个?”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我只要一想到蒋以南曾扒开我的胸口看我就一阵脸热。
“你们亲过嘴没有?”
“没。”
“哦,那么说来你还是处、女喽?”
那样的问题我不想回答,倒也不是因为害臊,而是我感受到了一种威胁,或许是我天生敏感多疑,那时的我居然有一种余敏成是不是喜欢蒋以南的想法。但很多疑问不等解开就已经没了机会,对面驶来的宝马车灯太亮晃得我眼睛疼。
“妈妈!”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路边,余敏成欢快地打开车门将我塞了进去。
“你不是说走路吗?”
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被余敏成叫做妈妈的那个女人和上次我见到的那个一点都不像。可是不等我多做反应就是一阵晕眩,等我又一次下车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余敏成所谓的家是一个地下车库,反正车门一打开我就被人硬生生的从车里头拽了出来。
如何去形容那个车库呢?像午夜片场里经常有人作恶的荒郊野岭,又大又空旷了且冷风嗖嗖的刮,里面除了几辆车和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以外什么都没有。
“妈妈,你看她长得还不错吧?”
余敏成对着女人天真的笑,上车前我没来的仔细看那女人的脸,下了车后又因为灯光太暗我只能看出那是一个身材高挑一脸俗气的女人。
“是不错,皮肤白皙身材比例匀称,要是她肯配合这皇后的位置早晚是她的。”那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眼,当她的手碰到我的脸时我差点没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吐了出来。
“妈妈,言言可是一个雏,这次得多给我两万!”
余敏成的声音已经不能更恶心了,其实在车上的时候我并没有完全昏厥,但我只要一想到一爬起来就是一场无用的争斗又闭上了眼。我听见她小声说了对不起,但是我绝不原谅。
余敏成缺钱,所以她成了夜场的小鸡头,而我很是不幸地成她挣钱的工具,实在不想说她这条线放得太长,整整半年的时间我都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可是我没有察觉的事情很多,就像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我认识了余敏成,如果我没有被骗到那个地下车库,那蒋以南也不会成为黑暗媒介的关系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