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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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喆看到她的时候只是微微有些诧异，然后立马起身倚在门看着她走近。“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他说。
“一阵清凉的风，名叫冰淇淋。”她走进所谓的俱乐部，随意地看着挂在墙上的照片。
“他现在不在，出去有点事了。”他180度转了个圈，依然依着门。
眼珠子轱辘一圈，耸耸肩，倒也没说什么。食指略微弯曲，在空中虚晃一周，放在不大不小的地方。相框里一个女孩倾斜着身子靠在龚淇云怀里，龚淇云一手扶着单车椅座，一手扶着女孩的腰，笑的很阳光。
“他前女友。”顾喆看着她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
舒心点点头，转了个身，面朝着他，看着他背对着阳光的身影愈发显得高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瞟向门外晃动的身影，她一惊，慌乱间立马想着躲避，看了看周围，发现无处可逃。
顾喆察觉到她突然的动作，疑惑地扭头，只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俱乐部成员。而不是俱乐部成员的一个视线越过他，带着说不清的笑容。
“哟，这么巧？”
舒心悻悻地回笑着。这个人她认识，是邹宇。
邹宇斜着肩膀，侧着头低着眼看着眼前的人。“最近过得怎么样？”
久不见的朋友，总喜欢问这么一句话。可在她听来却十足的不好受，就好像在同情在鄙夷，哪怕并不是。“很好呀。”她总是这么回答。
“舒心，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吗？”
话听着很幽怨，可出自他邹宇之口，舒心却始终本能的将他所说的话和自身分离开来，说白了，她不相信他的话，觉着一点也不靠谱真实。
“没有躲着你，是觉着没有联系的必要。你看，大家不都是过得挺好的吗？”舒心退后一步，站在离他稍稍远的地方。你看，我没联系你，我过得真的挺好的。
在邹宇纠结了面目表情想说下一句话的时候，龚淇云风风火火走进来，焦点一直停留在舒心身上。顾喆眼睛随着他移动，感觉总算能松上一口气，摸了摸下巴，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另一只脚上。
“你来了啊。”龚淇云走到舒心身边，递过一个东西在她手上。然后一转身，似乎才注意到周遭有点微妙的气氛，看了眼顾喆，换来他的耸肩。
“阿圣，你怎么来了？”问着在场的另外一个男生。
被叫做阿圣的男生指了指边上的人，“给你们介绍人来了。”
舒心看着手里的棒棒糖，有点恍惚。听到对话，又不得已将注意力转移到邹宇身上，暗自叹一口气。
“冰淇淋，还有其他人呢，怎么就我们几个？”顾喆有气无力的话飘进来，说话时候视线有意无意从舒心脸上扫过。
“不清楚，你要不打个电话催一催呗。你等下看看帮舒小心弄一辆24寸的车。”龚淇云拿手比划着舒心的身高，“舒小心，你这么多年都吃些什么，怎么不见你长个子？”
“去你的！”舒心没好气地挥手甩开头顶的手。
顾喆更没好气了，“我说真有你的，你自己叫人家来的，怎么不事先替人将装备准备好。这零时的，让我哪弄去？”
“我这不是不确定她到底来不来呀。”然后看着舒心，“你也是，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听这话的语气，自己真的挺自作多情多余的，舒心一个大白眼，“顾喆，不用替我准备什么什么的，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龚淇云“哎呀”一声，扶着额头，“舒小心，我没那个意思。”
她承认，她比较敏感。她拽着手里的棒棒糖，手心里全是汗。“没事，真的，不用顾及我的。”
“你们这哪有卖单车的？我去给她买一辆。”
舒心鼻尖一酸，抬起头，看着邹宇：“哟，这么久不见，财大气也粗啊。可惜姑奶奶我不需要，你给谁买？”
龚淇云收起一直不减的笑容，看了看这个不认识的人，“你们…认识？”
“老交情了，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老同学。”龚淇云如实回道。
邹宇动作缓慢地点点头，“这样呀。”
“好了，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舒心深吸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身体。
顾喆一把拉住她的背包，“真走呀？我给你弄车就是喽。”
抿唇加嘟嘴，微抬起头看他，舒心摇摇头，“算了咯，别麻烦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啊。”
在这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发生改变。想想还是算了吧，挤不进的圈子别硬挤。能看到邹宇，看到他日子过得挺充实，其实还是挺开心的，不是吗？只是他不论走到哪都是人群的中心，哪里轮得到她担心。
“我的错！你要去哪？我陪你！”龚淇云向前一步，走到她身边，毕恭毕敬的样子。
“有必要吗？”她问。
“有必要的！”他拍了拍顾喆的肩膀，然后率先走出去。
其实真的没必要的！舒心手捧果汁坐在路边的凳子上，看着过往的车辆扬起的灰尘，一句话不说。
龚淇云伸长双腿，手撑着凳子上，身体前倾。很久，漫不经心说道：“那男生，谁呀？”
她咬着吸管，侧头看他，然后继续看马路。“他叫邹宇。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校友。”
初中，他们三是一个学校的，只是初中的时候，他们不知道邹宇的存在，而据邹宇很久之后所说，他在那时已经知道她的存在。
“前男友？”
舒心笑了，“他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你问他是不是我前男友，干嘛呢这是？”
他俯身捡起地上一片落叶，枯黄的叶子在他手上被碾成碎片。“好奇呗。他好像对你挺好的。”
“你就见了他一面，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挺好？”她的鄙夷毫不掩饰，“不过啊，你说对了，从某些角度来说，他的确对我挺好的。”
前后矛盾的话让龚淇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别提他了，说说你吧。刚在那个俱乐部，就是墙上的照片，我看到了，然后顾喆说是你前女友…”舒心眉眼含笑，全然不似刚才有点刻薄的样子。
他扬起手中的碎渣叶片，有些落寞地笑着：“哎，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不是毕业了吗，分手季，很正常的。”
说到毕业分手，舒心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和何雪儿躺着一张床上，雪儿和她说她和她男友之间的事，不对，是前男友。雪儿美丽温柔，在舒心心里她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在雪儿告诉她，她有男朋友，她恋爱了的时候，舒心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会惊讶原来她也会有俗的时候啊。
她说，那天她在卫生间摔倒，洗脸池下的不锈钢架子将她手划伤，后来发现手指的筋被割断了，他在医院忙前忙后打理照顾的时候她真的很感动，觉得就是这个人了，哪怕她妈看到他，知道他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嫌他个子矮了点不是本地的，她还是认定了。
她说，他是广东的，毕业前两个月他回去参加他哥的婚礼，他回来之后在她面前说伴娘有多么美的时候她还傻乎乎觉着没什么。
她说，他当着她的面说，他喜欢上那个伴娘了，并且向那个伴娘表白了，还残忍地给她看那个女生的照片。所以他们分手了。
她说她看到齐肩短发的妹子都会感觉恶心的时候，舒心很庆幸自己想剪却一直没有剪那个发型。后面的事她说的很平淡，她只是说，两年了，我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都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回忆，真的很难过。
舒心从口袋掏出之前龚淇云给的棒棒糖，在手里掂量了一会，撕开包装直接放嘴里嚼了，只取出个签子。
“这点你倒是和以前一样。”龚淇云坐直身子，笑看着她。
她嚼着还在嘴里没咽下的糖渣，口齿不清问着：“什么一样？”
他指着她手中的棒签，“吃糖跟吃豌豆似的。”
她看了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笑了，还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说法和她爸说她是一模一样。以前她爸买一袋糖她，她一个接着一个，嘴里还没吃完已经开始拆下一个包装，关键还都是硬糖。她爸就在旁边看着她，跟看怪物一样：我说闺女，吃糖有你这么吃的吗，跟吃豌豆一样，咯嘣咯嘣响的。
“我习惯了。”她笑得总算平复过来，说道。
“舒小心，你变了。”
冷不防的一句话，舒心眨了眨眼，“都十年了，能不变吗？”
“我指的不是外表的变化，你外表倒没怎么变，怎么说了，感觉你比以前变得温柔了。”龚淇云认真思忖回答着。
废话！以前他总是惹她，她不是大骂着就是大打着他，现在他没惹到她，她总不能上去就是一巴掌吧？“你真不会说话，你应该说，我比以前漂亮了很多。这样才对嘛。”
他又笑了，半刻不知道回什么，说：“你和以前一样，一直就好看。这样总该行了吧？”
“还…行。”
踩着拖得长长又短短的自己的影子，哈出的热气在橘黄的路灯下消散，高楼里温暖的日光灯在远处亮着，不知道哪里跑出的小猫横穿而过，听见“喵喵”叫声才暗骂一声平复被惊吓的心，舒心拒绝了龚淇云要送她的要求，自顾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还想着临走的时候，她打趣要不要撮合他和何雪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觉着他有点儿腼腆。
熟悉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才会凭借一点红光和弱不可见的轮廓便可辨认？她站在离自己楼道不远的地方迟迟不可上前一步，却见着那一点红光被掷于地然后被碾踩，再然后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直至在自己面前停下。
“你怎么在这？”舒心抬头，看不到面前人的表情。
“呵。”对面的人嗤笑一声，“舒心，能耐了呀。”
她跟着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旁边，虽然一片漆黑，但整个动作不耐至极，觉得很可笑！她越过他向前走。
“觉着有意思吗？”邹宇在后面大声问道。
“没意思！”舒心站住回头，“邹宇，你觉得你有意思吗？嗯？什么叫我能耐了？我能耐不能耐又关你屁事？”
“我说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是吧，姑奶奶！”
他走到她面前，拉她的胳膊，她直接甩开，后退一步，充满了不解：“我就搞不懂了，邹宇，你今天等在这是什么意思？和我吵架？”
“能不能别装傻，我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邹宇掏出一根烟，直接给点上。
“是啊，我知道。你说了嘛，养只小猫小狗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可是拜托，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的，好吧！”
她始终无法忘记，那天她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回答说，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养只小猫小狗的都是有感情的，能不对你好吗。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吐出一口烟，她呛得直咳嗽。
“成，我不记这事！你说咱们都断联系一年多了，你现在找我是几个意思？能说清楚吗？”突然，心里一颤，舒心立马转移话题，“哎，咱们能别这样吗，搞得跟那啥似的。”
“你总是这样，我还能说啥？走了，拜拜。”邹宇将手中的烟再次扔到地上，走几步之后回头，“我号码一直没变过。”然后消失在夜幕里。
人不是傻子，对周围感情是可以感觉到的。邹宇是喜欢她的，她知道，只是不知道这种喜欢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像她问他为什么对她好，他回答仅仅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可她对他呢？舒心将头埋进被子里直至无法呼吸，有些事就像是解不开的疙瘩，就是心里的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