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小心SAMA

2、第二章 事

　　舒心自知自己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家里唠唠叨叨的事多一件，她心里的岩浆就会随之多一点，她能做的就是在岩浆沸腾呼之欲出的时候尽快逃离原地，不然她难以想象后果。但她老妈偏是那种热衷于挑战极限的人。
　　天还没亮，不，天已经亮了。可是她没睡醒，也不想听到那些重复播放的“你都多大了，男朋友男朋友还没有一个，事业事业没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你以为自己长得也多好看啊”、“高不成低不就，还挑三拣四”诸如此类没完没了的、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的、却出自她老妈的口便成为强化了的轰炸！她穿上衣服，洗了口梳了头，缩着脖子，带着她老妈 “不要回来了”的话出了门。啊啊，果然好冷，果然炸死也不应该出门。
　　“我觉着相亲也没什么坏处呀，一个人的交际圈子毕竟有限，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好的，说不定你就遇到你中意的人了呢。”
　　说话的是她从小到大的姐妹，何雪儿。
　　舒心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去相亲？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那是没人给我相亲，有人给我相亲我肯定去呀。”何雪儿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
　　从舒心的角度去看她，她刚好45度斜向下的侧脸称得上完美。
　　“你爸妈干嘛那么急着把你嫁出去？你还这么小。”何雪儿抬起头。
　　舒心移开眼，为什么呢？还能为什么，怕她嫁不出去呗！就像她妈说她那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哎！“不知道。”她淡淡回答。
　　何雪儿将自己的手机凑到舒心面前，“你看。”
　　“看什么..”舒心接过手机，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收住，渐渐凝神，将手机还给了她，左嘴角上扬，嗤笑一声。
　　“还想他吗？”何雪儿问。
　　“不想。”
　　“还恨刘婷吗？”
　　心中一紧，舒心平淡回复：“不恨。”
　　手机上是一条短信，来自朱捷，“新的一年，你要好好的，她也是！”
　　那个“她”，指的是舒心！而舒心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好像他心里有她，又从来没有她！不过现在提及又有什么意思呢？不是已经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了吗，为何还要泛起涟漪？
　　手机铃声响起，舒心盯着来电显示很久，不知道该接不该接，舔着嘴唇，有点无可奈何地向窗外看去，待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歪着头苦笑着揉着左眼，按下接听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有什么事吗？”舒心杵着脑袋，看着窗外的人。
　　“看你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玩呗”
　　“你看后面”舒心站起，大幅度摇晃着手臂，以便被看清。
　　龚淇云挠着头发从外面进来，看着旁边笑了笑再看向她，“怎么这么巧？”
　　舒心耸耸肩，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好吧，真的有点巧了，这都多少年了，以前打死也碰不着，突然之间见了一面就像打开一扇门，想见就能见到。
　　“这我兄弟，顾喆”
　　“这我姐们，何雪儿”
　　龚淇云看向何雪儿的时候，舒心明显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又翻起白眼，果然男生看到女神，眼睛都是会有耀眼的星光的。她承认有点吃味了，要说她本身长得也不算差，除了皮肤暗淡些，五官也是无可挑剔的。
　　“我说你们也真是够可以的，怎么不介绍介绍自己？”何雪儿眼神在舒心和龚淇云之间游走，佯装不满说道。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顾喆加上一句，调侃意味很浓。
　　舒心看了眼顾喆，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自顾自笑了，对何雪儿说道：“他，龚淇云，我以前同学。”
　　“她，舒小心，我以前同学。”龚淇云如法炮制对着顾喆说道。
　　在何雪儿点头的时候，顾喆一拍桌子，身子向前，“等等！”郑重其事看着舒心，“你刚刚那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果然！舒心最喜欢用这招撩人，就是贱兮兮好像煞有其事，其实根本没事！说白点，和说话说一半，剩下的你自己去猜吧，异曲同工！“没什么啊。”她云淡风轻说着。谁让他刚才说话的语气让她很不爽呢，怪谁？
　　顾喆满脸的不相信，斜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舒心。
　　龚淇云推了一把顾喆，然后对着两位女生说道：“等下要不要去溜冰？”
　　“溜什么冰？”
　　“刀冰。”
　　“不去，不会玩那个，看起来也挺危险的。”一口否决。
　　“那旱冰？”
　　舒心扭头用眼神咨询何雪儿的意见。
　　何雪儿捧着杯子，弱弱说道：“我不会。”
　　“没事，可以教你呀。”
　　若是舒心没看错的话，龚淇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坏坏甚至有些得意的笑容。所以说，他是不是就等着她说一句，我不会呀，然后他貌似潇洒地接一句，没事，我教你呀。舒心难以掩饰的笑只好撇着头望着天用手臂遮掩。
　　故意让龚淇云和何雪儿走在稍微前面一点的地方，舒心背着包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行人。
　　顾喆回头看了眼，放慢脚步，然后看着低他何止一个头的人，问：“你刚笑什么？”
　　“没笑什么啊。”舒心抬头看，一下子望不到头，往旁边挪了挪。
　　“还说没什么，我刚都看到你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不要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舒心将背包往上面提了提，难不成告诉他，自己发神经为屁大点的发现窃喜了半天？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样看着我？”顾喆没打算放过她，可以说他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
　　舒心又笑了，有点控制不止却拼命要憋住以致于整个面部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这个你也不要问了，我还是不会告诉你啊。”
　　“你怎么这样子啊？”顾喆口中埋怨着，嘴角不受控制得上扬。
　　前面的两人听到笑声，站住，回头看的那瞬间，有些潮湿却人影重叠的街道加上光秃的树丫做背景，女孩微扬起头笑颜和煦，男孩侧头低浅的嘴角藏着无尽宠溺，那么和谐！
　　“你们在笑什么，这么开心？”何雪儿歪着头，问。
　　“没笑什么啊。”舒心昂着头，像个倔强的小孩。
　　顾喆学着舒心的语气，神态，跟着来了句，“没笑什么啊。”
　　舒心眼珠转了转，舌头舔了舔上唇，再舔了舔下唇，侧头，抬头，皱眉，“我去你的！”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设施，不同的人。舒心还在诧异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破旧的溜冰场也没装修一下。她是在这个地方学的如何溜冰，她在这个地方摔倒过很多次。她在这个地方，总是和朱捷一起。朱捷高高的个子总是在其中游刃有余，她总是看着他说，你为什么就不会摔倒呢？朱捷总会问他，你干嘛总希望我摔倒？她会说，因为我想看到你摔倒的样子呀。朱捷总是笑，然后说她没安好心。她站在总是看着朱捷的地方，看着龚淇云牵着何雪儿如同婴孩般蹒跚学步，她想以前朱捷教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怎么不进去玩？”顾喆背靠在栏杆上，低着眼问她。
　　舒心叹了口气，转了个身，靠着栏杆，双手搭在杆子上，“里面的人都冲得太猛了，我怕被伤及无辜。”
　　顾喆伸出手，“没事，我带你啊。”
　　看着眼前多出的手，舒心犹豫了下，还是覆上手，然后迈出一步，啪嗒，坐在了地上。她坐在地上，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情况，有点委屈有点不知所措，好吧，她想哭！
　　对于眼前突然消失的人顾喆也是一脸错愕，低头，那丫正好端端坐在地上一点也没爬起来的意思，只好蹲下身去。“你不是说你会吗？”他问。
　　“我是会呀。”
　　看到她泪眼欲滴委屈巴巴的模样，顾喆很想笑。
　　“舒小心，你怎么坐地上？”赶过来的龚淇云，居高临下看着舒心。
　　“我歇会，不行啊？”舒心抬起头，故意用很粗带吼的声音喊道。
　　顾喆忍不住了，将头埋在膝盖里，笑得身子跟着微微颤抖。
　　龚淇云也没看出笑点在哪里，微微皱了皱眉，让何雪儿自个扶好栏杆，一把抓着舒心肩膀将她提起来，“地上凉，要休息好好找地方休息！”
　　对于龚淇云突如其来有些莫名的怒气，舒心也没来得及去细想，她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人，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哪怕她的一生还有很漫长的时光。她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她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笑容居然还是那么好看，她嗅到了那个夏天栀子花浓郁的香味，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她扭头怔怔地看着何雪儿，何雪儿问她，你还恨刘婷吗？
　　“恨！”
　　何雪儿也注意到了在不远处的人，正想拉开舒心的视线，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疑惑地接了句：“什么？”
　　“你今天不是问我还恨不恨她吗，我反悔了，我还恨她，非常！”舒心吐词清晰，话语明白。
　　何雪儿不知道说什么，紧紧得握着她冰凉的手。
　　顾喆对目前的情况实在是应接不暇，眉心跳了跳，向龚淇云投去征询的目光，发现后者也是一脸凝重。抓了抓头发，他在想是不是也追随大众摆出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视线另一头的刘婷，只微微一眼，便拉着身边的人向外走，身边的人还想问怎么了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闯入眼帘，下一刻闭了嘴，任凭着被拉出溜冰场，光亮处，他看到刘婷湿润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好紧张好紧张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