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幻想的空气》张柳臻

10、10．关于反而

　　我想轰轰烈烈地在战斗中死去
　　这是我以为我曾经毕生的梦想
　　现在再想想我可能打消这念头
　　虽然人到最后还是逃不了一死
　　可即使是妖怪也不想死无全尸
　　于是我试着冥想着去打击敌人
　　那些有可能死得比我还要惨的
　　就横卧在了我设下的文字之前
　　好爽的感觉致使我的心理扭曲
　　扭曲着我向更黑暗的深渊走去
　　黑暗中尽是些富丽堂皇的装饰
　　从吊灯上扯下的光环还可以吃
　　它是吃了让我变得更坏的果子
　　会变得看上去非常工整的样子
　　或许等我在旁边不经意装酷时
　　在他们的世界里已经死了两次
　　世界若在我手里我想把它毁灭
　　再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创造一个
　　可以由我为所欲为的悲惨炼狱
　　经我的直觉自动删选出的灵魂
　　有我的特许才能进入我的世界
　　在这之前一定会有自称英雄的
　　不自量力地想在恶魔头上动土
　　等我把他轻而易举地给消灭了
　　那时候会有一些真正的救世主
　　因为他们在得知了我的实力后
　　会把世界从我的手里重新夺走
　　恶魔可没那么差劲我想我不行
　　但我也没想过伟大得去那样子
　　第一个站出来给别人打抱不平
　　我的态度既不迷离也不很清醒
　　自以为不可一世的聪明人听着
　　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最终还是
　　属于你们的

　　10．关于反而
　　寂寞，太多寂寞，反而喧哗，拥挤着我。
　　自由，太多自由，反而像作笼里的野兽。
　　我是野兽，我很快乐。
　　在恺撒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接受阳光的恩泽的时候，恺撒终于知道了自己原本就应该是活着的，而且必须活得像野兽一样，霸气十足。
　　发梢上最后一滴水滴落到地上化作一阵轻烟时，恺撒站起来，在温暖的阳光下打了最后一个冷颤，转身走了。
　　多少人死了，死人反而没有烦恼，多少人有了成就，有了成就反而坠落。
　　我不要死，我也不要成就，我就是我，我就这么默默地活着。
　　往陌生的地方走的时候，恺撒遇到了一位故人。
　　你还恨我吗？
　　恺撒觉得她提问的时候还是那么娇柔做作，从前恺撒就很不爽于这种人生态度。
　　干吗要恨你。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恺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恺撒只是慢慢地走着，尽管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恺撒经过一幢小塔的时候趁她不注意一拐弯进了小塔里。恺撒蹲在黑暗的角落，朝外面刺眼的阳光底下张望着。
　　这样就看不见我了吧。
　　恺撒看见她不停地左顾右盼，这样的视野覆盖面还是很有可能扫描到恺撒的。
　　不行，我得再往上去，如果她进来的话我就完了。
　　恺撒悄悄地走到二楼蹲下，双手环绕着双腿，把下巴埋入手臂。
　　她的眼神很快锁定在了这座小塔，似乎她是看着恺撒进来的一样。
　　还是不行，再上去。
　　恺撒跑到四楼的时候发现已经到顶了，虽然这种躲猫猫的行为显得太过幼稚，但是恺撒心想只要能够躲过去就是好的。
　　不幸，恺撒从窗口望出去的时候眼神恰好和她相遇，而且不知不觉地，她就在和恺撒等高的另一幢楼里，两幢楼相隔不到一米，两扇窗户相隔不到一米，两个人相隔不到一米。她从另一幢楼的窗户里跳到了恺撒的面前。
　　为什么要躲着我？
　　哪有。
　　我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恺撒的脸显得有些尴尬，我说了，没有。
　　她的脸开始扭曲，然后拳头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到了恺撒的身上。恺撒只是尽力地躬着身子挡着，渐渐的，恺撒觉得眼前越来越亮了。
　　恺撒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塔的一楼入口阳光正好的地方，而她还在使劲的、不停地捶打着，周位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好了够了！你想怎么样，那么多人看着，你不难为情吗！
　　恺撒发怒后，她就不敢再动一下了。
　　我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小时候被学业，然后再是形形色色的人，现在还有那么多无形的讨厌的东西牵制着我，好不容易我有些自由了你又来干什么！混蛋！
　　她的表情很无辜，想要招人可怜。
　　告诉你，老子今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了！再来招惹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恺撒醒了。
　　真是好笑，现实世界里我敢这么痛快么。
　　想要执着，反而磋跎，越是等候，反而越是错过。
　　渐近冬日的季节里，正午还有很暖很暖的阳光，今天是11月29号，恺撒脱掉了外套，事实证明他没有错，只穿一件体恤衫更能感觉阳光的温暖，连吹来的风都是暖的。
　　物理课上恺撒开始复习准备考试，物理真的是太难了，对于一个笨人来说，越是努力揣摩，越是搞不懂。
　　恺撒觉得累了，刚准备趴下就收到了牙牙的信息，真是罕见。
　　看完短信之后恺撒睡意全无了。
　　你确定吗牙牙？
　　我确定了。
　　恺撒把手机放回书包里。
　　可是我怕我会冷啊，怎么办。
　　恺撒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中午吸收的热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挥发殆尽了。
　　我真的觉得冷了啊牙牙，在教室里已经很冷了，待会儿出去会更冷的，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么？
　　也是啊，你就不用管我的死活了，你做得对。
　　看的清楚，反而朦胧，越是了解，反而越是惶恐；保持沉默，反而脆弱，越是忍耐，反而越是汹涌。
　　恺撒再走进风里的时候真的就抖得不行了，牙齿总是撞到一起，路过的人看恺撒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二百五一样，有谁会在这样的季节只穿这么一件体恤。
　　牙牙，真的，也许天气本来就是这么冷，也许我真的亵渎大自然的力量了，也许我根本就不该这么穿着的，也许此时的寒冷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如果张雨生没有去天国，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新一代的年轻歌手们盖去锋芒，你说呢牙牙？不知道他会写出怎样动人的音乐怎样富有哲理的歌词来鼓励你和我。如果张国荣没有去天堂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世人，其实盛夏光年式的爱情才是永恒呢，那样的话也许你和我就不会有烦恼了吧。如果你没有喜欢上JJ的话，不知道你的人生态度和追求又是什么呢，如果我也没有喜欢上五月天的话，那么我的人生态度和追求又是什么呢。也许我根本就不配谈起五月天，记得他们有一首歌《花》，可惜就在昨夜我把口水吐在了一朵鲜花上，你瞧我是多么的可悲啊。
　　而你，是否看穿了我，看穿了我，假装的冷漠；而你，是否害怕着我，反而带走属于我的温柔。
　　29号后的第一天，牙牙，我发誓，昨晚我睡得很好，我没有做到任何一个关于你的梦，所以我没事，请你放心。
　　恺撒先是梦见自己走在路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天空开始飘雨了。
　　终于雨越下越大，大得夸张到仅仅一秒钟不到就将恺撒彻彻底底地淋湿了。
　　恺撒跑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可是手机已经湿透了。
　　该死！
　　恺撒拔电板又装电板，再重新开机，依然没有用，手机肯定是坏了。
　　呼~气死了。
　　恺撒叹着气时，头顶的车棚渐渐变成了中间镂空的雕花横椽，雨水如柱般地倾泻进来，弄得恺撒措手不及。
　　恺撒朝里挪了几步，车棚就往里变化几步，雨水总是能不偏不倚的洒落在恺撒的身上，而且力量很大，像是专门为了袭击恺撒而来，无情地抽打在恺撒的脸上，恺撒连眼睛也睁不开，用手都挡不住，想对大雨做出反击都没有能力。
　　该不会是故意冲着我来的吧。
　　恺撒放开双手，睁大眼睛，眼睛被冲进来的雨水弄得酸胀不堪，但是恺撒实在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能耐可以这么猖狂地对自己肆意蹂躏。
　　雨停了，停得悄无声息，恺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对着自己大喊。
　　喂，最后一班地铁，两分钟后到，想坐就要快。
　　声音来自脚下，恺撒低头一看，地上有个大洞，刚才的喊话来自一个身着轨道交通制服模样的工作人员。
　　哦好，来了。恺撒不加任何考虑就答应了，他也不清楚自己干嘛要坐地铁。
　　这条地铁的轨道很怪异，它不在地面上开，我的意思是它不是平行于地面开，而是垂直于地面，以至于整条轨道就顺着地上的那个洞一直朝下延伸，深不见底，至于那个工作人员只是站在最靠外的洞口，在她的脚底下还有许许多多的洞，一个套一个，乌漆抹黑的。
　　跳啊，还等什么！
　　呃~~等等，好像挺高的，会不会有危险啊。
　　恺撒拿出一条被子铺开，然后朝洞里丢去。
　　一条可能不够吧。
　　喂，你在干什么！
　　哦，知道啦，马上就好。
　　恺撒睡觉时盖了两条被子，所以在梦里恺撒自然而然地拿出了第二条像第一条那样的铺开丢到洞里。
　　听到被子落地的沉闷的声音后，恺撒准备要跳了。恺撒往洞里看看，黑漆漆的，洞很深很深，而下一个站台就在洞的最深处。
　　还不跳！只剩一分钟了！
　　恺撒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地铁快要进站时刹车的声音。
　　1，2，3，恺撒走近洞口边缘心中默数。
　　跳。
　　落地的时候恺撒趴在木质地板上，先前自己铺的两条被子就在身边不远处，显然恺撒是跳偏了。
　　哈哈哈哈。上方传来那个工作人员的嘲笑声，她从没有见过有人这么进站的。
　　笑屁啊。
　　恺撒试着用手把身体给支撑起来。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可是，真的好痛啊。
　　也就几乎是在同时，地铁进站了，恺撒也顾不得身体坠落后的疼痛，立刻站起来一跛一跛地追着地铁跑。
　　这班地铁像是遭受过什么剧烈撞击似的，在悬接两节车厢的地方突出很大一块，行驶进站的时候虽然已经减慢了速度，但还是把正追着它跑的恺撒给擦伤了。
　　列车停着的时候，恺撒还差一点就赶上了，当列车从恺撒身边经过的时候，恺撒看见这是一班空车，所以恺撒一定要赶上，更何况这是最后一班了。
　　恺撒快要跑到车尾的最后一扇自动门时，自动门的指示器响了。
　　等等。
　　恺撒加快了步伐，快要赶上的时候，自动门开始闭合了。恺撒伸出手想要插在即将闭合的门缝里来阻碍列车自动门的关闭系统，可是刚伸出的手却又缩了回来。
　　会不会很痛啊如果手被夹到的话。
　　就在恺撒犹豫不决伸手缩手的一瞬间，列车的自动门紧紧地合上了。恺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班空车就这么开走了。
　　恺撒发现上铺在摇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04了，睡得太死，早上的晨锻可能要迟到了。
　　上铺的哥们儿穿好衣服跳下床没有梳洗就直接走了，恺撒还是坚持刷好牙洗好脸，但是已经是7：17了。
　　从寝室到操场有一刻钟的路程。
　　恺撒赶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已经在给助动车解锁了，操场上空无一人。
　　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马上跑！
　　今天的晨锻结束了。
　　我知道老师，耽误你一点时间，我尽全力跑！
　　你干嘛不早来，7：20就结束了。
　　不好意思，给次机会吧！
　　她不说话，骑上助动车头也不会的就走了。
　　恺撒站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7：27。
　　恺撒把原本拿捏在手里的、打开的晨锻卡又重放回到口袋里。
　　谁稀罕呢，多少有热情的少年全都毁在了你们的手里，因为你们毁了我们创造这个世界的心情。
　　所以，就算真的整个世界把我抛弃，而至少快乐伤心我自己决定。
　　牙牙，第一天，就已经这么不顺利，还会有更大的潮落和潮起么？
　　我一直在解一个谜题，《天堂电影院》里的一个谜题，阿尔芙瑞多留给图图的谜题。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有一个女儿。公主长得很漂亮，很多公卿贵族都迷恋于她的美丽，但是公主根本瞧不上他们。有一天，一个效忠于国王的骑士一赌了公主的芳容，骑士也深深地被公主迷住了。直到骑士向公主表白了好几次，公主在也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于是对他说：
　　“如果你能在我城堡的窗口底下守候一百个白昼，一百个黑夜，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
　　骑士真的这么做了，他开始日日夜夜地坐在公主的窗口底下，一天，两天，八天，十天，不管刮风下雨，不管下雪下冰，骑士都坐在窗口底下一动不动，这一切公主都静静地看在眼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但是时间总是在进行中。但在第九十九天来临的时候，骑士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转过身毅然地离开了。
　　图图问阿尔芙瑞多：
　　“那么然后呢？”
　　“没有然后，不要问我然后，这个故事就是这样！”
　　“怎么会呢，比如说公主和骑士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如果你哪天知道了回来告诉我。”
　　骑士是不是要去打仗了呢，或者骑士会不会对公主再也没有感情了呢，再或者骑士认为爱情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呢？
　　我想知道公主究竟爱不爱骑士，还有已经快到一百个白昼和一百个黑夜的期限时，骑士为什么还要离去。如果公主把期限定成九十九天的话，骑士又会不会在第九十八天的时候离开呢，或者换句话说，老天是不是在用一天的时间作弄两颗原本相爱的心呢。
　　这个简单的谜题我还没有解开，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