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鸿生命》麟游

6、第六章 到了晚上，

　　到了晚上，三人回到了客栈。赵翊和王爷打听他今天听百姓的感觉如何。绥靖王正脱外衣想换件轻松点的，“尽是些夸赞朝廷的。”
　　赵翊幸灾乐祸，激动的乱拍。“拍你自己的腿！”刘艺澜忍不住吼他。赵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不和没说一样吗。还是我亲自上比较好”于是赵翊趁这个理由又溜出去了。刘艺澜跟着他跑了。
　　自己在屋里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绥靖王大大方方的逛街去了。说是逛街，不过是想想看看浙江布政司和应天府的不同。但是身后跟着几个不明来历的人让他有点儿心烦。
　　江南少了奇险瑰丽。多了一丝畅达平稳。就连来来往往的人都显得淳朴自然了许多。
　　夜晚皓月当空，适合散步，适合杀人。那帮乱贼未除。黑暗处不知死了多少人。更想不到的是，死的人都不过是一些棋子而已。
　　在两街相交处的拐角，有家戏馆。绥靖王驻足。身后便不再有人尾随。看来这戏馆是个安全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个虎穴。
　　推开戏馆斑驳而沉重的木门，竟是没有绥靖王想象中的无病乱呻吟。
　　反手默默的又关上了门。整个世界都寂静的只剩下琴声。那道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繁华，留下了原始的古朴自然。
　　江南镇里寻安逸，杭州戏馆得青衣。
　　随着琴声走进戏馆深处，路上撩起层层的蓝色轻纱。鼻间有袅袅药草香，仔细一闻，原来是珠江那边出产的薰衣草香。想来这开戏馆的人来历不浅。
　　戏馆内摆放了屏障。上面的画色彩斑斓，但越往后走颜色俞偏昏暗。似是描绘着什么凄婉的故事。又也许是不为人知的历史。
　　第一层，画着两个人站在高山上，一人青衫白玉冠，衣带飘飘，一人淡蓝似天斗篷迎风而立。
　　第二层，还是那两个人，只不过，衣服显得更宽松了些许。
　　第三层，只剩的身着青衫的男子屹立在高山之上，旁边那人已无踪迹。绥靖王猜的到这结局，却猜不到用意。
　　第四层，瘦骨嶙峋的青衫男子跪在山上，手里捧着骨灰。另一座山头上有棵柳树，树枝随风摆动。心里并无波澜。人之常情而已。于是继续寻觅歌声的源头。
　　绕过这第四个屏风，看到了一道自房顶而坠的轻纱挡在了花旦的面前。原来，这就是弹琴之人。四下望了望，除了花旦与自己，空无一人。于是随意选了个座位看花旦弹琴。
　　花旦用古筝弹应当是霸王别姬，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人扮的是深沉的虞姬。看来要改口叫青衣了。
　　琴声婉转，似是在描述虞姬和霸王生死离别前谈话。绥靖王情绪盎然，便开始打量起来了青衣。即使是隔着一层轻纱带着浓妆也能觉得此人面容较好，美得摄人心魄。就像虞姬，寒冬里的一枝梅花傲然独立。但很可惜，是个男子身上的戏服以绛红为主，白色为辅相称。似是绸缎缝制的，定是华贵无比。再加上青衣本身长得就不错，这件戏服确实是锦上添花。
　　青衣专注于自己的戏，虽然神情平淡，但修长的手指抚琴而过，奏出的却是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好像跨越了千年的长河，见到了虞姬持剑时的嫣然一笑，还有对人世间的恋恋不舍。
　　好像看到了痛心疾首却为时已晚，只能抱着虞姬尸体的西楚霸王。
　　也不知怎的，绥靖王想起了在那个风平浪静还没有战争的月圆之夜，某人水一般的眼睛望着自己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甜甜的冲着自己叫了声“老大”
　　原来都是人生，命运却截然相反。有些人过着平淡的生活，有些人却是每天都要在滚滚硝烟中爬起来。
　　铮铮的琴声回荡在戏馆里，刹那间，一道鲜血溅落在地上。死一般的沉寂，静的让人心有余悸。静的让人错以为虞姬当真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世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殊不知青衣早把灵魂献给了百年前作古的人。徒留下的不过是此生的皮囊。
　　原来不是青衣看破红尘，只因早已晓知而无心。
　　跨越了千年的演绎，依旧让人为之赞叹。
　　叹回肠荡气的死决，叹义无反顾的离别。
　　过了一会儿，青衣继续弹琴，只不过换成了浙江独有的曲调。

　　绥靖王静静的做着青衣唯一的观众，一言不发，只怕惊扰了千年前的先人。直到街上越来越热闹，他才意识到该离开了。转身又走回了千层轻纱之中，悄无声息的离开只是为了不打扰到这里的任何一个灵魂。
　　当他再回看那四层别有深意的屏障时似乎懂了些什么。原来只有死才是永恒的。那青衫男子不过是诠释了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罢了。
　　青衣见人走了，琴声也停了下来。立马解开戏服躺地上，用手当扇子直给自己扇风，“小爷我做人容易吗连饭都顾不得吃。”站起来，抖下戏服出去买饭。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随着人流很快就到了清河坊。繁忙，安乐，自得。只有这三个词才最适合江南的人。
　　走了半天路遇书店，绥靖王又进去了。看见许多人搬着一打打的书进进出出，问“这是准备停业了？本王呸我看生意不错啊”绥靖王指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刚才差点说错幸好没人注意。
　　老板很热情的回到“要修剪河道了，我把这店拆了，多做点贡献。”
　　“不可惜吗？”绥靖王问
　　老板摇摇头，还有点满足的笑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大概他们所说的青山，指的就是所有的百姓吧，绥靖王想到。
　　他不想再往前走了，就回了客栈。
　　那书店里的老板，看着绥靖王远走的背影，话却是对着阴影处说的“少爷”
　　阴影处的人在浙江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吃着糕点，含糊的说“早办完早回家。”
　　回到客栈的时候，赵翊早就趴桌上睡着了。绥靖王把他叫起来。赵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调侃“哎呦，王爷可算回来了。”
　　绥靖王严肃道“改河道吧”
　　刘艺澜思索了一下“历史上倒是改过一次，但是我们时间不够。”
　　“必须改。”
　　“王爷受什么刺激了？”赵翊发现了异样，自家王爷这么坚持一定要有个理由啊，别回头河道没挖完，自己就死个不明不白。
　　其实，绥靖王只是体会了一下那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老板说的没错，头尾不改，换个方式也不错。
　　像给赵翊讲的话，自然不能重复一遍，那就用个通俗的方法“你平常刷刀，怎么刷？”
　　赵翊不解，怎么扯到那去了“王爷说的是屠刀还是长矛匕首镰刀飞镖菜刀？”
　　在旁边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刘艺澜心说你们这帮学武的真会儿玩，十八般武艺精通后的结果就是一根弦。不对，是十八根。
　　绥靖王很认真的说“屠刀”
　　赵翊想了想，好像从来没刷过屠刀。一般都用血洗到。大概是“刷完正面刷反面。”
　　这下连刘艺澜都懂了，“王爷的意思是，既然河水能让一个区域水土流失严重，不如换个地方？方便了缺水的地方还能让水土流失的地方修复修复？”
　　能听懂就好，绥靖王心说。
　　刘艺澜称赞，妙啊。“那我们下个地方就选北大门吧。把中小门埋了，但人手还是不够。”刘艺澜回头看桌上的地图。
　　“就算是把江苏的人拉来也要挖。”自家王爷吩咐的事当然要办好。赵翊神采奕奕。
　　刘艺澜勉强同意“那就挖”
　　绥靖王点头交给赵翊拉人去了。接下来商量该怎么挖。
　　这个方面还是刘艺澜比较拿手“越向东越高，减缓水流速度，不然别回头潮水直接把村庄没了”
　　“可是万一聚集在低处水流不上去不也是要淹吗？”赵翊发问
　　“分阶梯，一深一浅。”绥靖王发话。
　　赵翊“那我们从哪儿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