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夜之歌》Sophie罗娅

9、意料之外2

　　一转眼，已经是两日之后，可是还没有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宇文沁不是那种会将要事一放再放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比之前任何一件事情都要重要，甚至比他未来是否能成为一国之君还要重要万倍。因为只要有这一家人在，哪怕是皇帝，得地位都有能岌岌可危，都有可能被送上由他亲手安排的断头台。
　　我换好一身浅黄色的衣服，将身后的头发理到胸前——不知不觉中，竟然长到那么长了，几乎触及到小腹之际，这么长的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打理，我随便抄起一把深灰色的剪刀，往头发边一推，正好抵在发丝边际。“小姐，”熙玥的声音让正准备张开的剪刀被我拿了下来，“王储殿下回消息了。”
　　我回首看着她手里握着一封尚未打开的信，放下剪刀，指甲将信封边缘划开取出那张还带着淡淡馨香的纸，却发现，上面只写了短短一排——“知道了宇文沁”
　　这可谓是一个风轻云淡的回答，不过，我无法明白他是怎样想的，连续发生了这些事情，他竟然还坐的住。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过早的做些什么，恐怕真会出些什么岔子来。然而我转手将信扔向了还在煎茶的炭炉上，随着纸张燃尽，我渐渐的从屋内，走到了纳兰婼那里。
　　她对我的到来感到很是吃惊，忙拉着我坐到了一张黄梨木做的藤椅上。
　　“夜儿，”她帮我到了一杯泛着淡光的茶汁，“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父亲尽然在宣旨的太监面前，尽出洋相，甚至将我们家时代相传的黄玉酒杯都被打碎了。你可不知道当时纳兰馨的脸色有多好看——几乎是快要将父亲的脑袋蹬出了洞，连那个太监都看不下去了。”
　　她几乎是拉着我坐下，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对我讲道，好像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
　　不过真是很不好意思啊，纳兰大人，让您在那么多女儿面前丢人现眼，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只有让您不入宫，我才能干我想干的事情。
　　“纳兰大人，有没有测查此事？”我忍着笑，一边用胳膊肘碰她的肩膀。
　　“他哪儿有那个功夫？”她啜笑，一边用修长的指甲碰触瓷杯的边缘，“刚刚从宫里来的太医才去瞧过，现在都没有出来。”
　　我静静地将她打量了一番，没有任何叹息，甚至连一丝同情也没有，看着她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周围冷如寒冰，皮肤感到针扎一般，“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不是偶然发生的，”她的红唇轻轻的点在洁白的瓷边，“夜儿，我觉得这件事情，只有你才会做出来。”
　　看来，我的事情是瞒不过她的，至少，对于这件事情来说，“ 那你说说，我这么做，你会不会生气？”
　　在我的眼中，有两个人，可以真正算是我的姐姐。但是这两个人，却几乎是连边都沾不上，——纳兰冽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温柔懂事的好姐姐，小时候我犯错，从来不会承认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而犯下来的错误。而她却不会，可以说绝对不会——以前每一次，都她拉着我，让我给父亲以及姨娘道歉，尽管我对那些姨娘的做法不屑一顾，可姐姐的态度看起来比父亲还坚决，我只能不得不道歉了。
　　而她，纳兰婼——则恰恰相反，她做事很有原则性，不管你是谁，不管纳兰阖再宠爱谁，只要对她不利，她都有可能会因为你一时的得意，而葬身在她的股掌之中。纳兰馨的母亲，柳姨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铛柳姨娘的尸体从她的屋子里被抬出来的时候，纳兰馨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冲向她的尸体，只不过她的父亲，正死死地拉着她，试图不让她冲向在他眼里，污秽不堪的东西。
　　然而，似乎，除了我，没有其余的人看见，纳兰婼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十二月的白雪的照映下，看起来，几乎是一种邪魄的色彩。淡红色的薄唇，冷冷的启齿：“葬...”
　　葬是什么，直到现在我都还不完全知道，只是明白，每当她运用了自己嫡小姐的身份从而使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永远的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都会，无一例外的慢慢地，如同念出一篇无比优美的诗词一般，语气清幽，同时又带一些撕心裂肺的沙哑感——“葬...”
　　“夜儿？”她看我在走神，向我脸前挥了挥手。
　　我连忙将自己从回忆世界抽回来，朝她挤了挤眼睛，“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累？要不要让熙玥过来，陪你回去休息？”纳兰婼有些略感责备望了身后的侍女一眼，似乎是是在责怪那些人没有照顾好我一样，“这些天一直在下雨，落屋檐上发出那些扰人的杂音，我已派人去修善你住的小院子，但因为时常在家，所以迟迟没有动工。”
　　“纳兰大人时常在家？”我诧异的问道——他再怎么样也是一个久居官场的大官，怎么可能想一个深宅妇人一样，整日在自己的府邸里面待着？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忙于纳兰馨准备进宫吧，”她叹了一口气，乌丝微微倾斜下来，与她修长的睫毛正好持平，“近则这几天远则过去几个月，他都待在府里，每日除了上朝以外，哪儿也不去。”
　　过去几个月？也就是说，他在纳兰馨真正被宇文沁要求让她进宫之前，而且，是在很前面。
　　我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他会在府邸里待那么久的时间，难道让宇文沁把纳兰馨带进宫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在密谋什么？
　　“纳兰馨，不是一直希望进宫吗？至少她曾真正钦慕于王储殿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惊慌，惊慌得有些语无伦次，“难道不是吗，那纳兰阖为什么在这个方面下功夫？”
　　“夜儿，你在说什么啊？”她听见我的音调不断提高，抓住我的手，问道。
　　“婼，你说，纳兰馨进宫，是不是她的父亲提前预谋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直视这那双清澈透底，却又不失担忧的紫眸，“或者，他会利用自己的女儿，来代替那些暂时不能在宫里得到消息的人？”
　　她微微摇头，但脸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应该不会，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更何况，王储殿下的身份可是远远高于他的，他就算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动不了王储殿下分毫。”她顿了一顿，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了，“除非他有什么本身能够让皇上相信王储殿下做出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什么事，可是，父亲现在还躺在床上，怎么可能到皇上身边去。”
　　“他虽然不在，可是纳兰馨好好的，他虽然不能到皇帝身边去，可是，她还好好的，我担心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