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夜之歌》Sophie罗娅

4、第 4 章

　　“臣女南宫夜，”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拜见太后。”
　　“你姓南宫？”太后似乎还没有缓过来，仍颤巍巍地说道。
　　“是，臣女是南宫尉的幼女，不知太后有何事？”我面不改色地说道。
　　太后点点头，向后退了几步，抓住我的手，“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太后这是要干什么，臣女...”啥，这才第一次见面，太后她老人家怎么会这么激动？
　　“你母亲，当年怀上你姐姐之后，就忘了我这个娘了。数年不见，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这时光不知不觉就过得飞快，虽说已有了宇文沁这孩子，可今日哀家既然见到了你，就让哀家好好弥补当年的过错，”太后一边说着，一边用丝绢擦着眼角的泪花，“不如，你就到宫里来吧 。”
　　啥，这也太夸张了，这明明就是乡下老太太听评书时的剧情吧，“太后何错之有？”当着她的面，当然不能说那些对皇家不满的话，“夜儿虽对母亲的死一直心存怨恨，但也知道这件事不关皇家的事，也不管太后皇上的事。并且长姐时常教导臣女要克守成规，绝不能做有愧于君王的事。”
　　“好孩子，南宫冽呢？也让她一起住进来吧。”
　　“谢太后隆恩，”我轻轻跪下，“但夜儿以为，夜儿要为母亲及家人讨回公道，并且住在皇宫中太招摇过世，而姐姐身子弱，不如就让她陪着太后。”
　　“这样也好，”太后叹了一口气，将我扶起，“不过这样就太委屈你了，孩子。”
　　“只要能为太后效力，臣女在所不辞。”我对她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能这样想最好，好孩子，那你先去吧，等冽儿到宫里来的时候，住在亲自派人把你接来。”
　　“是，只不过，夜儿还有一事，请太后恩准。”
　　“这是自然，你只管说。”太后慈祥地笑了笑，手腕上的玉镯发出铮铮响声。
　　“还请太后不要对外宣称姐姐在太后宫里，只当是一个寻常的人就好。”
　　太后想了半晌，和颜悦色地说道，“好孩子，这些我知道，你去休息吧，我会亲自安排。”
　　我朝她微微行了个礼，便离开了这里。黎阙，你等着瞧吧。只不过，太后就是我的外祖母？这样我的身上就流着半边皇室的血液？天啊，怎么会这样。虽然这样身后就会有一座强大的靠山，但在这之后，所作所为都要细细斟酌，免得被宫里那群爱乱嚼舌根人议论纷纷。
　　我突然决定，要去见见王储，就是太后口中的宇文沁。
　　宫中小道曲曲折折，到主殿的路程不过一刻，但因为是在晚上，短短的一小截路，走了许久。我绕过正门，从大殿背后的一道侧门走了进去。见他正在吐酒，大概是不胜酒力所致。见我来了，忙让宫女拿来毛巾，细细漱口，擦了擦嘴，“小丫头你怎么来了？难道这宴会太无聊了，让你这么早就开溜了。”
　　“能让王储殿下这么想，那不成你自己就已经想开溜了，”靠在门框上，伸手抓住桌上的半杯残酒，灌了下去，“仙露琼浆，玉盘珍馐，也留不住王储殿下的心，怪说不得这么早就出来了。”
　　“那你说说，什么东西才能留住我的心？”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将刚刚擦嘴的毛巾环绕指间。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指着千里之外只看得见朦胧边影的山轮。
　　“对不对？”我回首望着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笑容，这种笑容，像是被某人撞破了自己阴谋的奸人。
　　“你怎么会知道？”他喃喃道，似乎不相信我刚刚所做的一起。
　　江山不同于美人，江山是永固的，只要有强大的军队保护，就可做到江山永固，万代不朽。而女人则不一样，不论再好滋补品，都不能抹去逐渐加深的皱纹。怪说不得，从古至今，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君王少之又少。红颜未老恩先断，假如是这样，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要绞尽脑汁接近王储？或许，我正在把冽推向深渊。不过有太后护着冽，我可以放心一些。
　　“在想什么？”他灰色的眼眸，如出初晨阳光洒向湖泊，那样潋滟，“我再问你话呢！”
　　“那我请王储殿下说说，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他愣了一会儿，抖抖肩膀，“我以为你会回答宝石，金钱，美人，”他低下头，微垂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眸子，“你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我就知道，那天偶遇你，并不是倒霉透顶。”
　　什么？神经病还把别人当疯子，“所以，你很后悔你从前这么想？”我哼了两下，刚想出去，却被他伸过来的手拉住。
　　“南宫夜，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宇文沁的样子，好像喝醉了酒的猫，高傲得让人有些想笑，“跟着纳兰府上的人过来，你难道不知道，南宫家族的衰败，纳兰家族是——”
　　“殿下！”话只说了一半，就被疾驰来的侍卫打断，他看见除了王储之外，还有人在时，不禁有些犹豫是否将话说出口。
　　“什么事情这么惊慌，”宇文沁抬起眼帘，瞥了瞥侍从，“不必多虑，她会守口如瓶。”
　　“王储殿下，刚刚前殿出事了，”他跪在地上，连深深的埋了下去，几乎就是挨着了地面，“容大人中毒，性命攸关！”
　　“性命攸关？”发生这种事情，他竟然平静的笑了一笑，银色的瞳孔散出一阵冰冷的光，“这么说，又是有人胆大妄为地在宫中撒野。只不过，我真是敬佩那人的胆量，尽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撒野。逍？”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目光——不论他平时再怎样平和近人，可他毕竟是王储，双手上无可避免的要沾满鲜血，哪怕是为他立下赫赫功劳的人，只要对他有所威胁，他便会毫不心软地将他们全部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这同时让我明白，皇帝，为何会杀掉整个南宫家族。
　　此话一出，那个叫做逍的侍从的脸埋得更深了，显然，这里会出现一场“浩劫”。
　　“待在这里，不许乱走，”他把脸转了过来，灯光洒在他的发丝上，犹如锦缎那般柔和，“等我处理完那里的事情，我便会回来。”
　　“等等，”他刚要转身，我抓住他的袖口，“我也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看样子他并没有反对，只是清淡地笑了一下，“你确定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大殿上的人早已回避了。”
　　“当然，”我点点头，肯定地望着他，“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
　　“随便你，只是别后悔跟着我来。”
　　他转过身去，须臾，我们已经来到了大殿上。鹅黄的灯火，已不像片刻前那般让人感到温暖。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一阵若有若无的冰凉感从脚跟蔓延到腰际。
　　“王储殿下，容大人已经断气，凶手已经逃出宫外了，敢问让不让皇上与太后知道此事？”
　　他走到还带着余温的尸体前，半跪着细细查看，只不过深情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太后刚刚回宫，不应让她知道，”他灰色眼底泛着淡淡的色彩这种色彩，让我想起了嗜血一词，“至于父皇，他身体一直不好，自然也无需让他知道。”
　　“是，殿下。”那侍从伏身说到道，额头上晶莹的汗珠显得格外明显。
　　他转过头来，打量了我两眼，道：“怕吗？”
　　他的笑容有时像春天的阳光，让很感到很安心，没有距离，然而有些时候，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冷得让人颤抖，我走向前去，随即缓缓启齿，“不，”我也蹲在尸体旁，将已经冰凉的手拽了起来，“我怀疑，这件事，是与纳兰家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