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秘密》胡言狐语

1、他乡 下

　　下了课，覃意一如既往地直接收拾书包回家。出了校门，忽地想起空空的冰箱，便转而迈向学校附近的超市，打算买点鸡蛋和大米。国外的大米看起来跟家里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同样的做法，吃起来总似乎少了些什么味道。
　　覃意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不止是性格固执，生活方式也可以几年如一日地一尘不变。就像晚餐，自一年半前来到异国他乡求学以来，除了偶尔与同学出去聚餐的日子，只要自己在家做饭，每天都是做的同一道蛋炒饭。有人问起的时候，他非常淡然地继续震撼人家：“这有什么，我从小学到初中，足足九年都是吃这个当早餐的，习惯了。”
　　习惯的东西太多了，不知不觉间溶入骨血，而天性懒散的覃意，根本无意尝试做出改变。
　　就像习惯了一个人，在寂寞的长夜里，静静地坐在不开灯的房间里，从微风撩起的窗帘的缝隙中向外眺望，即使有时只能看到远处阑珊的灯火，即使有时看到的只是自己写下了诗句的窗帘布，即使天再长，地再远，还是止不住习惯性地从心底涌起的一种感觉，时而令人甜蜜傻笑，时而叫人痛彻心骨，一旦它缠上人的心，便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听说那种感觉叫做思念。
　　来到收银台前，一手拎着挑好的东西，一手往书包里掏钱。覃意从来不用钱包，零钱全部乱七八糟地扔在书包夹层的口袋里，要用的时候找起来不免有些费事。收银的外国MM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动作，抿嘴微微一笑。覃意也不以为意，早已习惯看到这样的表情了么。
　　好不容易付了钱，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书包，正要转身的时候，一句熟悉的中文在身边响起：“就买这些，够了吗？”覃意不由一愣，转头看去，原来是两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小伙子正在隔壁收银台付钱，个子稍高的那个扬着脸正等着另一个人的回话。原来不是跟自己说话哦，乍一听到中文，还以为是隔壁的几个室友呢。这个学校的中国留学生不多，平时来往虽然不多，可基本上都认识，而且大部分都租住在同一幢公寓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暂时够用了，以后要用的时候再买吧，反正不远。”穿着衬衣西裤，打扮得很是斯文的另一个同胞抬头回答道，一眼对上了不远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覃意，两人俱是一愣。
　　“齐航？！世界真小啊！”覃意回过神来，笑笑地走过去，“你怎么也来这了？今年考来的？”
　　“啊？是啊，昨天刚到，这不今天就来买日用品了么。真是巧啊小意，虽然知道你在这个国家留学，可我们都不知道是哪个学校呢，不然早就通知你了。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齐航嘴上一面说着，手上利索地付了钱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向覃意。
　　“你住哪呀？”
　　“花园街11号公寓，301号房，朋友介绍我租的，听说很多中国留学生都住那。你呢？”
　　“我不就是那很多中的一份子么！”覃意毫不意外，中国人一向就这样，去哪都爱扎堆，刚来的留学生们更是如此，人是故乡亲嘛，自己当初来的时候还不也是一样，虽然喜欢清净，可又害怕那种无边无际的寂寞，虽然对同幢宿舍的一些人不是那么看得顺眼，可人家也没有惹到自己，住久了以后也就看惯了他们荒唐的生活方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太好了！”齐航兴冲冲地脸上挂着开怀的笑，“真是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咱们竟然又是同学了。你在这边比我多呆了一两年，以后可还要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