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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出的房间 大学新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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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干嘛非要浪费钱搬出去!且在绿申明可乐寻找室友的条件后更否定到底,天下哪有白吃午餐这么便宜的事,不摇头才有怪。
深受家庭环境影响,从小听话乖巧的绿这次铁了心,坚持己见表明没有返还余地,差点闹场家庭革命。万般无奈,身为其母的人勉强同意前去可乐公寓视察视察后再给她答复。
绿深知,对从小家教森严的她而言,这已是爸妈最大让步,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面对如今现状,不免对可乐暗自佩服了一把,无怪临走时她会淡然又讽刺地道:
“最好回家问问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以及三姑六婆,然后去天桥下找个相士好好算算风水掐掐八字再考虑考虑?”
半句没人话,嘲弄的意味不言而喻了。可乐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一颗怎样玲珑别致的心,几个小时相处便把自己外表强悍其实缺乏主见的心性摸得一清二楚。
有这番聪慧头脑冷静思维的人,会在什么情况受伤为何人所伤呢?
父母大人的心明显是偏的,而且他们骨折严重——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母亲大人第二天一早让绿领路去找可乐,和可乐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上午,下午居然就把人家请到家里用餐,奉为上宾,对她比对自己这亲闺女还好。可乐和自己先认识,却谈不起来,应该说,可乐完全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向,却和自己父母大谈其谈,俨然她才是他们的亲儿女。
好不容易送走可乐,绿与其同居的提案便已成定局。让绿不由得佩服起可乐,马屁拍得比她还响,言谈举止比她还乖巧。
哼哼哼哼!
父母全部一边倒——向可乐,还一个劲地在夸赞,说什么聪明能干独立自主漂亮又大方有抱负有才华难得的懂礼貌,说着说着两老早已笑得合不拢嘴,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们亲生女儿!好像他们早已忘记昨天到底是谁把可乐说得像浪荡卡门,刚见人家的时候又是谁故意给人家脸色看,也不想想他们认识才不到一天!
可乐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大家都很喜欢从旁观察,真正愿意靠近她的人很少。部分原因也许是可乐的个性,给人冷冷的、很难相处的错觉,更多的是种种在外租房的留言。很少并不代表没有,瞿彤音便是个例外。她是可乐大学唯一有私交的人,最起码旁人是这样认为的。
“房客找到了没?”上完课,趁着可乐理东西的空档,瞿彤音凑过头问。
“嗯。上星期有人打电话来,去看了看,基本协商好了。只要等学生处批准。”可乐一边说一边整理书本。
“呀!还真的有人不怕死?我还以为开出那种条件什么人都会望而却步的说。那人傻的还是呆的?”
“也不是。”不认为有让她知道太多的必要,可乐没有说明具体情况。理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回公寓。
“嘿,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呀!搬家时候出去撮一顿。”
“看着办吧。”可乐起身离开,“你要的CD过几天拿给你。”
“真是的,多说说会死呀!尽喜欢卖弄神秘。”瞿彤音抱怨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也不见怪。她和可乐是同乡,初次见到静美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的可乐时,难免小惊一把。可乐实在太安静,一不小心还真会把她透明了。
事情本该这样定下来。
可真正的问题才刚刚露头。此刻,在D大某女生宿舍——
“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吧。”说话的声音无气又无奈。
“不管,反正你就是不准去。否则……”——半嗔带怨,最好还翦瞳擒泪带雨。真是暧昧的状况,要不是其他舍友见山雨欲来风满楼,早躲得远远的,现在怕已是鸡皮疙瘩满地了。
“……”绝交。无力地在心里把这几天已重复千遍的对话接上。叹气声不断。
“我不读了。”
“……”拜托……不切实际好不好……唉——为什么她现在会跳出来反对。“我只是搬出去住,我们还是会在一起上课吃饭,相处的时间很多。”
“对我来说,不住在一起就不是朋友了。”
“……”哪来的怪理论。
“薄情寡义,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可乐抛弃知己好友!”
“……”差不多一点好不好!不要讲得那么暧昧。又不是GL。某女生悄悄地翻白眼。
“我这是为你好!可乐那种怪人,你开始不是很讨吗?整天和个木头似的人住在一起,你不嫌闷啊!”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吧?”绿不满地反问面前的人,语气变微微强硬,“如果不能相处我也不会决定搬去住。”
“但这原本不也就是个游戏,你干嘛当真呢!”
“我爸妈都同意了,你还干涉什么?”轮不到你过问的口气。
“我们是朋友。”回答得铿锵有力。
“赵伊凡!”实在气不过眼前泪眼汪汪的人对自己的诸多干涉,绿终于遏制不住低叫。真是的,自己父母都未曾对自己这样那样要求,一个外人哪来那么多话!
“我是为你好!”赵伊凡也拔高声音和绿对叫。
“……”
“不要走。”见没了声响,赵伊凡转用哀兵政策。
“难道你以前也是这样要求以前的朋友吗?”
“……”擦擦仍停留在眼眶的眼泪,赵伊凡摇头,“久不联络,早散了。”
“……”绿又沉默。与赵伊凡认识称不上久,高三同桌现在同校同寝天天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没有过多在意。长那么大,交朋友向来和则合不和则分的随性,从没有谁有过条条框框来限制自己行动。现在突然冒出的赵伊凡反倒成了自己的绳索绑缚自己。“不是还有其他同学吗,你们相处也很好啊?”
“她们和你不一样,你我要交的是一生。”
本来看见赵伊凡楚楚可怜的模样,绿心也软了五六分,哪知她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火起,不由得苦笑:“一生?难道我一生都要像这样被你任性的要求限制自由吗?你不说这句话前我认定你是我的朋友,说了这句,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我是为你好!可乐那样的人哪适合和你相处!”
“伊凡,朋友不是这样当的。”知己?难道是知己就能以为自己好而臆断?
“你说我有什么不好,我改还不可以吗?”
“伊凡,不是的。”绿皱眉,大叫命苦。赶忙下决心下午便去交走读申请。
为什么身为所谓的好朋友就能如此任性地要求别人,仗着好友的名号,以自己角度替别人做好坏判别,自以为是的无理取闹?
(怎么回事?)可乐用诧异的眼神询问本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公寓的人。
“可不可以从今天开始就让我住在你这?”似乎适应了可乐的“眉目传言”,绿回答可乐心中问题。现在正大光明大大方方舒舒服服地坐在可乐小姐公寓沙发上。
(也好,反正早点晚点都无所谓。)可乐抬头向天花板望了许久后看向绿,点头。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绿奇怪。对于这个要和自己居住的人,自己仍是满抱好奇。来敲她门时还怕她不收留,小心脏忐忑不安了许久。没想到她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下来,差异哪!看似难搞定的人居然会那么好说话。
可乐摇头:(那是你自己的事,想说便说,干我何事?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谁管你那么多。)
“唉——”绿今天叹气声不断。
无言地把电视遥控器递给绿,可乐独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房门。
“喂——”搞错!她现在是来做客的好不好,居然就这样把她丢在大厅里,一个人看电视?
可乐还不是普通的性格乖僻,好走偏锋啊!
真的能跟这个人好好相处吗?
加油吧!
以看见可乐可爱甜美的笑容为目标!绿为自己鼓气。
本来面对电脑的可乐转头,看着绿站在门边。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我的东西还没有搬过来,那边的房间没法睡。”一边往床的位置走,一边说,还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你在上网吗?原来如此,你是为了上网才不住校的吧?大一新生不允许带电脑去学校,宿舍里也没有拉网线。”绿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
(没地方睡不知道回家啊!跟才见几面的人同床共枕,你还不是普通的开放哪!防人之心懂不懂!)可乐欲拒绝,但想想她家离学校也够远——虽然没有跨省出市坐公交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最终点头同意:(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一个人睡……)
“那就这么说定了。”绿眉飞色舞,乐呵呵地蹦到可乐身边,“你上网干什么?玩游戏?玩什么?”
“不。”绿在可乐身后好奇地盯着电脑显示屏,可乐迅速切换掉当前浏览的窗口,从嘴里挤出好不容易才发出的一个音。
好咧,终于说话了,差点还以为她是哑巴哪!
可乐遮遮掩掩的动作更挑起绿的好奇心,但现在好歹也是自己无家可归可怜兮兮地在别人地盘上借住,也不好太张狂,讪讪地笑两声往外走:“灌水啊。我还是出去看电视好了。睡觉的时候叫我进来就可以了。”
“你……”
刚走到门边的绿被可乐的单音节发音叫了回头:“嗯?”
“困了你先睡,我要到午夜才睡。”说完,可乐又转头面对电脑。好像除了必要交谈她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一样。
嗯?怎么回事?留下的绿独自在脑袋里发问,不好意思留房间继续遭白眼,只好出去继续与八点档肥皂剧奋斗。
是夜,层层窗帘阻隔了漆黑深邃的夜空下闪烁得烂漫的霓虹,没敢透露一零星星辉的光亮。
夜,深得沉抑,黑得死寂。仿佛潭干涸的死水,发酵腐烂。
咔嚓咔嚓——猛的,黑色的光刺穿透亮的玻璃,像狂乱的风一样把窗帘掀起,厚重的窗帘如公主的裙摆荡漾出诡秘的皱褶。
玻璃上被光刺穿的裂缝不断侵蚀,发出“咝咝咝咝”灼烧的声音。穿过窗户的黑光变得柔软粘稠,顺着裂缝缓缓流下,流进如同窗外一般黑暗沉郁的房间。令人作恶的腥味传来,与某个腐败的地方相互辉映。
哪里?是在哪里?
那个与浓郁血腥一样败坏,传达着隐隐阵阵痛楚的地方在哪里?
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糜烂?像从深处坏死的腐烂,引导着血腥流向这边。
这边……
这边?
这边!
可乐猝睁双眼,房间黑洞洞的,倒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着还是仍在梦中。
怎么灯都关掉了?
腹部隐隐传来阵阵痛楚,冰冷的手轻轻地覆于其上,清楚的温暖从腹部传来。又肠炎了,难怪会做那样的梦。身体内如黑色毒液败死般的肠炎哪!
反射性地伸手开台灯,却意外地碰触到柔软且温热的东西。
(哈,居然把她给忘记了。)想起昨天收留的绿,可乐隐忍下腹部又一阵剧痛,掀开薄被为绿盖好,下床去开电脑。
想想又罢手,往床的方向深凝,跌跌撞撞地摸索房门:(还是去看电视吧。)忍受着熟悉的痛苦,可乐苍白的唇却隐隐带笑,(这样的事要什么时候才算到头?)
漆黑的大厅顿时璀亮,白色冷光的抚慰下,疼痛好像也轻了不少。蜷曲在沙发上,尽量放轻呼吸缓和痛楚。(肠炎果然是黑暗的病哪!那么怕光。)
目光停留在两扇房门上,又转移到靠里边的那扇门,那扇从自己搬进这公寓至今都不愿正视、几近忽略的房门。她知道,里边什么也没有;也知道,自己没勇气面对的是里边混浊的尘埃。
那种像黑暗一样侵蚀人心的尘埃。
她并不害怕黑暗,却害怕那种黑暗中有如深渊的空虚悲怆,像沼泽拉扯纠缠着自己,总让自己无力地坠落。如同每个午夜醒来的夜晚,孤独得腐蚀人心,恐怕怕连自己的心都会被糜烂的黑暗侵蚀。
这是从那时开始的毛病,每每午夜被同样无力的梦魇纠缠,清醒、害怕,常常还伴随着痛楚难当的肠炎。
从前在家里,怕爸妈担心往往半夜起来摸索着打开电脑,偷偷在网络上度过那段寂寥无措。久而久之养成越来越晚入睡的习惯,也习以为常地在半夜起来开电脑。从开始遭遇肠炎,害怕与疼痛双重压迫下痛苦地在床上打滚担心也甘心就此死去,到现在从容以对地隐忍剧痛,也仅仅是数月时间。原来人的适应力竟这般顽强。
如果——那时能如此死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早上,绿打着哈欠从可乐房间里出来,便看见可乐大清早地坐在了电视机前面。
“起的真早。”
可乐点点头表示回应。
“你早上没有课吗?”绿在可乐身边坐下。
可乐摇头,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递给绿。(这是公寓的钥匙。)她下午才有课,整整一个下午,一直上到晚上。
就算可乐不说话,这个动作绿也明白。“谢谢。”绿接过。
“我早上有课,下午也有一节,中午就不回来了。”绿向可乐交待完,起身去上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