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听说》蘿蔔幹炒蛋

4、第四章

　　“你，你们……”杨天浩满脸通红，右手捂着心脏，止不住地喘气。

　　“天浩……”郑云连忙倒水，从杨天浩口袋里拿出药，让他服了下去。

　　“爸……”杨易想上前苏慕白却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现在叔叔受不住任何刺激，你别过去，怕他更激动。

　　“你们给我马上分手，苏慕白，从现在开始杨易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喜欢男人请你找别人去，杨易跟你是不可能的。”杨天浩缓过气来，马上又涨红了脸，两个男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其中竟然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叔叔，我是真的喜欢杨易。”苏慕白没有退却，只是握着杨易的手紧了紧，这次无论如何也决不后退。

　　“给我滚！杨家不欢迎你，给我滚……”什么好修养，什么应有的礼貌，在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那一刻开始，杨天浩的心里只剩下要赶走眼前这个人，小易肯定是被他带坏的，小易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

　　“爸……”杨易不知所措地看着杨天浩，记忆中，父亲虽然性格急躁，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火。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你就给我把这个人赶出去，保证以后再不跟他来往，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杨天浩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会走那条路，只要自己敞开双臂，小易一定会像小时候一样小跑地投入自己的怀抱的，对，小易一定会的！

　　“爸，你说过，人这一生中，可以遇到很多自己喜欢的人，可是遇到自己爱的只有一个，他就是那一个。”而我，不想再错过。

　　“你这个爱的前提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弃，包括我，包括你妈！”杨易的反应让杨天浩的喘息更是急促。

　　“我还爱着您们啊！”杨易的眼眶红了，难道真的两者不能兼容吗？

　　“那你就立马跟他分手。”

　　“爸……”杨易突然跪了下来，“爸，你说的，做人可以错过一次，但是不可以错过第二次。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下去。”

　　“小易……”郑云惊呼，连忙上前要扶杨易起来，做母亲的总是疼着儿子的，虽然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可是杨易却怎么也不肯起来。

　　“小易……”苏慕白也试图扶起杨易，可是却只能做徒劳之功。

　　“叔叔。”苏慕白挨着杨易也跪了下来，“同性就不能有爱情吗？同性的爱情比那些男女中的任何一段爱情都来的牢固，同性的家庭比那些普通家庭来的更幸福，因为他们都懂得什么是来之不易，什么是珍惜。”

　　“我是真的爱小易，比任何人都爱！”

　　低着头的杨易抬起了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慕白，幸福来的太快，快到我抓不到一丝一缕，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杨天浩压抑着什么别开眼，小易，回不来了吗？

　　杨天浩摆摆手，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蹒跚着步伐走向卧室，瘦高的身躯已经有些弯跛，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看着，有说不出的哀伤。

　　“爸……”杨易的泪终于止不住留了出来，爸……

　　杨天浩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走着，进了卧室，关门，上锁。

　　“唉……”郑云拉起杨易，双手沿着杨易的脸廓慢慢描画着，手止不住的微颤，还是这样的结果吗？

　　“妈……”杨易握住郑云的手，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易，你先出去住一段时间，等你爸心情平静了，稍微接受了这个事实，再回来，没事的。”郑云擦擦眼泪，如果是这样，小易，只要你幸福就好。

　　“妈……”杨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后悔了吗？

　　“没事的。走吧，你爸心脏不好，看到你又该激动了，等他好点，我给你电话。走吧。”郑云抬手给杨易擦擦眼泪，傻孩子，不是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易的。”苏慕白跪着给郑云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拉着杨易头也不回向门口走去。

　　这个住了二十五的房子，二十五年的回忆，弹指间，消失不见。如果爱有错，爸，妈，请原谅我唯一的一次任性……

　　苏慕白最近很烦，烦一件事情，烦一件自己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事情。只好去求助那个蒙古大夫。

　　苏慕然很认真的听完，一副明了的样子，拍拍苏慕白的肩，“小弟，动物发春的时候都会比较烦躁，没关系。”然后苏慕然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虽然发泄了一脚，心里有点舒畅了，可是事情还是没解决，于是苏慕白决定求助书本。书本上写着：“这个人有可能不是真心爱你，而是另有它图，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请勿对号入座。”

　　……，苏慕白觉得自己还是去问杨易吧。

　　“杨易，你为什么突然答应跟我交往了？”苏慕白找到杨易的时候，杨易正在写命题论文，脸跟大便一样臭，苏慕白问的心惊胆颤。

　　杨易摆着臭脸瞟了苏慕白一眼，回过头继续写论文。苏慕白大惊，后退三步，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随口答应的？要不怎么不说话？

　　“你是因为同情我才跟我交往的吧？”苏慕白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这次是两个斜视扫过来。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不要施舍的爱情。”苏慕白突然觉得底气不足，刚才来的时候应该喝点酒壮胆的。
　　这次换来一个杨易的正面了。杨易看着苏慕白，缓缓伸出中指，然后缩回中指伸出食指，食指指着门，再奉送两个白眼，回过身继续拼搏。

　　苏慕白愣了，什么意思？再看看杨易，显然不打算说任何话的样子，苏慕白觉得不如不问，越问越烦。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苏慕白和苏慕然并排蹲着，看地上的蚂蚁孜孜不倦地搬着米粒。

　　“中指，指对你所问的问题表示不屑，食指指着门当然是叫你滚蛋了，白眼嘛，也就是白痴的意思。”苏慕然拿着一块小石子放在一只蚂蚁面前，看着那只蚂蚁一直撞石头一直撞石头……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同情我的意思了？”苏慕白烦恼地抓着垂在前额的几缕头发。

　　“嗯……，大概应该也许是吧……”蚂蚁撞了几次头改绕路爬，苏慕然拿着石头也换了方向，看着那只蚂蚁继续撞石头撞石头……

　　“我不要施舍的爱情，不对，那根本就不能算是爱情！”苏慕白恼了，同情心不是这么用的。

　　“有什么区别？”苏慕然抬头看了苏慕白一眼，继续调戏蚂蚁。

　　“当然有。”

　　“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苏慕白想了半天，有什么区别？

　　“施舍也是一种机会，机会来临的时候抓牢了，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蚂蚁放弃了撞石头，停止不动了，苏慕然用石头拨弄它，可是却动也不动，难道撞死过去了？
　　苏慕白恍然大悟，是啊，就算杨易起先不爱自己，可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只要让杨易也爱上了自己，同情就让他同情去吧。

　　“谢了。”苏慕白起身难得诚恳地道了声谢，然后离开了。

　　苏慕然没有抬头，拿着石头一动不动，过了一会，蚂蚁动了，小心翼翼地爬了一小步，确定没有东西撞到头后，急急忙忙爬向未知的方向，这时候苏慕然拿着石头又挡了过去，嘿，小子，我就知道你是装死。

　　人总是要在经历风雨洗礼后才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