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瞳深处的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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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东方出现了一缕暖橙色，染艳了漫天的云霞。
孙秀青一梦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枕在了客栈柔软的铺盖上面，枕边放着叠好的白绿色裙衫，摸上去似乎能感觉到那顺滑如水的丝绸在手下流动。
衣服上面放着字条，大意是止陵去接花满楼和石秀雪了，让她安心地等一会儿。孙秀青换上衣服刚要推门出去，忽然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孙姑娘，你醒了呀。”她说着招了招手，一个伙计带了盆子和手巾上来，“我们东家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忌口的？”
孙秀青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止陵给其他三秀和西门吹雪的见面礼，又想了想止陵和江南首富花家熟稔的态度，忽然觉得……咦她好像又被土豪包养了？
……
孙秀青醒来时石秀雪也差不多醒了，峨眉山上时，四个姑娘都是天亮时醒起床练功的。那时山上能够看到一点日影，马秀真不断催促说快点快点，不能比师父还晚。
可是每一次她们梳洗完毕提剑出门的时候，都能看到师父已经站在了训教的地方，手里是他永远不会离身的刀和剑。他好像已经成为了晨光中的一尊石像，威风凛凛。
她们小声地像是埋怨又像是斗嘴说谁谁谁又拖后腿了，可是只要独孤一鹤的视线扫过来，她们就闭上嘴，安安静静的练剑。
大师兄张英风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会偷偷纵容几个师妹的吵闹，还会在独孤一鹤问起时帮她们打掩护。
相比之下苏少英就没那么让人喜欢了，他总以为四秀都会爱慕他，这样就让四个女孩子不那么喜欢他了。她们讨厌他嘲笑他的自恋，可再怎么，她们也是同一师门一起长大的，在讨厌他也不愿看他就那么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
她起来的动作惊动了花满楼，后者从角落的一张椅子上站起身走了过来：“石姑娘，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石秀雪的脸“腾”一下红了：“我、我没事了……咳咳，止陵姐姐呢？”
花满楼正在犹豫如何回答，却听推门声传了过来，原来是止陵端着水盆，用手肘推的门：“你们起的可真早。”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花满楼和石秀雪的脸忽然都红了起来。
止陵赶紧放下水盆走了过去：“是不是又烧起来了？七童你也……”
“我没事！”石秀雪说着，跑到了水盆前拼命往脸上扬水。止陵没明白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微笑吧。
——“如果你不知道要作出什么反应，那就微笑吧，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记忆中姐姐的声音清越，神情温柔的仿佛是云霞，又像是春风雨。
止陵走神的时候花满楼已经走了出去，石秀雪这时才停止了扬水的动作，忽然回身抱住了止陵。
“秀雪……”止陵虽然惊讶，但她努力让自己温柔一点，“乖，想哭就哭吧。”
“呜呜……”压抑的哭声穿了出来，泪水和未干的水滴一同流淌而下，打湿了止陵的衣裙。她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石秀雪的头发，用沉默无声的安慰着她。
石秀雪隐忍的哭声瞒不过花满楼，他在门外微微叹了口气选择回避，留给她们共处的空间。
“不能再哭了，再哭会伤到身子的。”止陵轻轻扶起她的头，用手帕小心擦拭去石秀雪脸上的泪痕，“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何苦哭伤身子呢？反倒是让幕后的人长命百岁了。”
石秀雪三两下抹掉眼泪，急切地问：“师姐跟你说的吗？”
“秀青告诉我，独孤前辈曾经说西门吹雪再过两年可以与他一战，”止陵轻声说，“我看西门吹雪为人傲气，骄傲的人最不屑于耍手段，那就是独孤前辈先受了其他人暗算。以独孤前辈的骄傲，当然不屑于解释，西门吹雪也就毫不知情……”
石秀雪忽然脸色苍白，退了一步：“你们都为他开脱是不是？我知道师姐喜欢西门吹雪，所以你们才……”
“秀雪？”止陵没能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西门吹雪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石秀雪忽然怒气冲冲地抓起双剑，止陵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眼中隐隐的泪光，“我只听到西门吹雪说自己杀了师父，我会杀了他的！他该死！”
止陵短暂的人生充满了姐姐和修炼，她对于人的情感知之不深，姐姐从来没有告诉她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仅有的万灵招式“微笑”也不合时宜。
情急之下，止陵伸手拉住石秀雪传过去一点仙灵之气，后者下意识地一剑扫去，差点斩下她的双手。虽然没有，但是剑刃也划破了她的衣裳和皮肉，一道半指长的血痕出现在止陵左臂。
石秀雪和止陵都愣住了，石秀雪忽然扔下剑哭了起来，止陵手足无措地安慰她：“我没事的，也不疼……”
“都是我心眼小，坏心思多！”她说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紧紧抱住止陵，“止陵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气昏了头……”
“我……”止陵越发手足无措了，她想到了姐姐安慰哭泣的自己时会有的举动，于是回抱住石秀雪，“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害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止陵忽然想起姐姐曾经说过这句话，在温柔抱住因为闯祸而哭泣的自己的时候。姐姐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谎，只除了这一句话，所以她清清楚楚地记了很多年。
她不知道姐姐当年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总之止陵以为那是承诺，而事实上并不是。那人或许只是觉得。当年哭泣的止陵太可怜了，才想用一句安慰让她重展欢颜。
可是她亲爱的姐姐，“一辈子”是不能随便说的，太过于单纯的孩子，会相信那是一句誓言！
就算此刻，抱着哭声渐微的石秀雪，明知道这个女孩在期盼着什么，她仍然无法许诺。一生是一个有魔力的词语，这个词语固然法力无穷，可她是有限制的。
因此面对着石秀雪，止陵只是轻轻地、温柔地微笑了一下：“别害怕，我说过回头要认你做我的妹妹，我从来不和妹妹生气，我也从不对妹妹撒谎。”
石秀雪抬起头的时候，止陵忽然从女孩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她忽然在想，当年的姐姐是不是也从自己的瞳孔里，看到过一样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瞳深处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