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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3) ...

  •   饭后,爷俩又像往常一般坐在书案的两头聊天。赵玠在自己爹面前并不想弯弯绕:“爹,你知道宫里的那桩事吗?”

      赵秉璋淡定地搓搓手:“我就知道你找我是为了这桩事……其实我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这么快?!”赵玠觉得自己爹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你都怎么知道的?亏我知道得比你还晚……”

      赵秉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你知道也没什么用嘛。”

      “……嗯……所以爹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噢噢,老了开始忘事。”赵秉璋一拍脑门,“一出事丁志皋就写信派快马送给我的。”

      “丁志皋……?”赵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次辅大人?我以为你们俩是政敌?”

      “没那么严重吧。”赵阁老轻描淡写,“也就政见不太合而已。”

      “……这不叫政敌?”赵玠有些讶异。

      “这哪叫政敌?政见不合是小问题,如果连政治目的都不同那才是大问题。”赵秉璋把手松松拢了个拳头放在肚子上,人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丁大人是个好官。他虽然时常和我意见相左,我估计他也想取我而代之,但是他目的和我一样,都是忠君为民,并他没有太大的权力欲|望。充其量我们就是政治对手,但是一旦有大事便会站在一条线上。所以我目前并不用太提防他会在我背后捅刀子。”

      不用太提防……赵玠心下了然,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和丁大人一样,认为这件事还是莫声张的好。不过据说皇上已经下旨三法司查审了?”

      “对啊,”赵玠有些泄气,“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哪里适合捅大啊!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我也觉得这一点挺糟糕的,因为皇上还不是用人不疑。”赵秉璋摇摇头,“所以你爹我也不知道。”

      “你还不属于皇上近臣吗?”赵玠吃惊。

      “是……也不是。”赵秉璋瞪着个大小眼。

      赵玠明白父亲的意思,皇上看来对自己父亲是有距离。然后赵玠便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关于皇上为何没有储君的猜测和父亲说了一遍,近臣密旨啦,设局钓鱼啦之类的。

      没想到自己赵秉璋用一种很难以参透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自己。

      “爹……你怎么这么看我?”赵玠觉得自己毛毛的。

      “小玠,虽然我或者丁大人都是阁臣,但我们并不凌驾于其他官员之上。真要说的话,那么我们都是谦卑的人民公仆。”赵秉璋分外严肃,“相反的,如果皇上会有近臣提前授意这种想法我们还要阻止他。”

      “阻止他?”

      “这对我们大臣来说简直就是得不偿失的惨胜。你看,皇上每天都有那么多奏折要对付,我们要他做决策尚觉得时间紧迫,他还有时间去整这些东西?这对整个朝廷都不是什么好事啊小玠。”

      “那……”赵玠张了张嘴想辩解点什么,但是发现事实上说不出什么来。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是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他在钓鱼。至于他愿谁上钩那就不好说了。”赵秉璋捋了捋自己的五柳须。

      “哦对了。”赵玠又把自己在三法司会审看到的情形详细地和赵秉璋说了一遍,连郝恕事后找自己换座位都说了。最后赵玠做了一句总结:“这位郝大人是个傻的吗?”

      赵秉璋眯着眼睛答道:“他是不是个傻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他和皇后一个姓。”

      “皇后姓郝?”赵玠觉得有些讽刺,一个统领后宫需要心思缜密且心狠手辣的人居然姓郝。不过既然皇后也姓郝……

      “皇后和郝恕有亲戚关系?”赵玠迅速捕捉到这个信息,“这是任人唯亲吗?”

      “小玠,你这话可置我于何地啊?”赵秉璋失笑,“这不算任人唯亲,这充其量也算是个‘朝中有人好办事’吧。”赵秉璋难得俏皮地晃了晃脑袋,“不过要是你和他的对话传出去了,没准还会成为一句俗语呢。”

      “俗语?”赵玠真是不明觉厉了。

      “比如……‘皇后是你姑妈’?”

      赵玠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噗嗤”笑了出来。

      父女夜话数阵,不多时赵玠便因旅途劳累困得不行就去休息了。赵秉璋便吩咐下人把厢房布置好方便女儿就寝,然后目送着女儿走出自己的书房。

      然而女儿一出书房,赵阁老原本慈爱的目光立刻变得犀利清明起来。他迅速地抽|出一张纸刷刷刷地写着一封信。其实赵玠刚才猜测得很有道理——本来这件事上面一压,下面一捧,就完事了——皇上是个何等精明的人。按照平常的处理方式,他压根不会把这件事闹大。虽说皇上并没有像女儿所说的对自己玩什么近臣托孤的戏码,不过按照皇上这次处理这件事的方法,他没准不是跟自己玩而是跟其他人玩。更糟糕的是,他居然选择的不是自己,也不是丁志皋或者其他阁臣。那么赵秉璋很怀疑皇上选人的准确性了——万一他想不开,交给太监了呢?前朝并不是没有先例的啊!

      这件事引发的后果相当严重,不由得赵秉璋不去想。赵秉璋此番写信就是写给丁志皋让他查察几件事:皇上为什么不审丽妃?他把丽妃最后怎么处置了?皇上是否与近侍往来甚密?

      赵秉璋只是点到几个问题,并没有提到如果有该怎么处置——他相信丁志皋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想法的。写完后赵秉璋把信封匆匆一封交给自己的书童:“来福,你把这封信速速送至崇仁坊丁志皋大人府上,说是有要事,让他当面拆看。”来福得令便迅速出发了。

      然而此刻,同样在皇城东侧的崇仁坊的寿王府邸,星楼正在向李晋逸冷静地汇报着一件事:“禀王爷。”

      “急事?”

      “嗯。”星楼的声音有如数九寒冰。“丽妃死了。”

      身着黑色蟒袍的李晋逸还是如往常一般坐在书案前翻看着每日的邸报。他俊美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如今听闻这个消息也只是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便恢复寻常模样:“四弟知道么?”

      “端王殿下已经在御书房等了一天了,没接到任何旨意。”

      “所以这是不知道?”

      “端王口口声声要见丽妃但是都被拒绝。”

      “丽妃之死何时何地何人指令,死因是什么?”

      丽妃死了这对李晋逸来说就是掰着脚趾也算得出的事。正如赵玠今早所说,毕竟是丽妃自己的宫女干出的这档事,单单就凭她对于这种事失察也够她丢命了。

      但是这件事怪就怪在宫里连丽妃哭闹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按常理所想,遇到这种事,哪个嫔妃不是又哭又闹为自己开脱?丽妃如今不声不响的人就没了很显然并非自己所为。而能快速干得出这种事的宫里只有两位,并且一位行|事不可能不听从另一位差遣。现在宁可让端王干等着也不告知他母亲已死的消息,父皇真是“用心良苦”啊。

      星楼顿了顿,对李晋逸的问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属下只知道丽妃之死是昨晚到今天清晨的事情——地点应该不是她的宫中,死因亦是不明。”

      李晋逸轻轻拍了拍手,最终只能由衷赞叹到:“这死的真是利落。”可不是嘛,距离案发不到一日,便因不明原因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某个不明角落,这处理手法很漂亮啊。

      而且有一点更让李晋逸不舒服的是,当下这情况自己还只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着过约莫十几天自己父皇公布消息了以后才能询问父皇关于此事的动向。在这之前,一切都只能悄悄地进行。

      赵玠第二天起床以后仍然疲惫得不行——也算自己不走运,在回寝房的走廊上被母亲逮了个正着,问七问八约莫有半个时辰弄得自己感觉头疼欲裂。哪怕早晨是自然醒,觉得还是有些喘不过气的难受。

      赵玠迷迷瞪瞪地走进饭厅,看到赵秉璋已经坐在饭桌前,右手执箸,左手拿着一封信,看得赵秉璋是眉头直皱。赵秉璋察觉有人进来,略一抬头看到是自己女儿,还是按了按自己眉头,和颜悦色地对赵玠说:“小玠快坐下来吃饭吧。昨晚睡得好吗?”

      赵玠没直接回答,而是急不可待地先扒拉了一大口饭咽下后才说:“不好,被娘抓到了……”

      “噢……”赵秉璋只能默默地表示同情,“……不管怎样先吃饭吧。”自己左手却仍然紧攥着那封信,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焦躁。

      赵玠当然注意到自己爹的异常。赵秉璋是谁啊?堂堂内阁首辅可是大敌当前面色不改的角色。如今他有些焦躁说明肯定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赵玠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反正自己好歹也是个官,便开口问道:“爹,怎么回事啊那封信?”

      赵秉璋并没有把信交给赵玠,而是口述到:“昨夜我写信询问丁志皋丽妃去向,早晨我接到回信说皇上并没有审问丽妃,而她直接下落不明了?!”

      “下落不明?”赵玠也愣住了,“皇上会不会直接把她……”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秉璋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玠,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可能性很大。”

      “皇上为什么杀丽妃啊?”

      “杀人当然是为了灭口啊。”赵秉璋闲闲地回答。

      “那这样丽妃不就单纯成了一个牺牲品了吗?既然不是她干的……”

      “小玠,你思维跳动太大了。”赵秉璋摆摆手,“我没说不是她干的。正相反,我觉得这件事就是丽妃干的。”

      “咦?”赵玠有些糊涂了,“那你刚才为何说杀人为了灭口?”

      赵秉璋慈爱地伸手摸|摸赵玠的脑袋:“小玠,这二者是毫不相干的两码事。我说是丽妃干的是因为根据我对丽妃的了解,她就是干得出这种蠢事的人。”

      “拿绳子勒死圣上?”

      赵秉璋点点头:“她那日可是侍寝,宫女要勒死皇上不得先从皇上脖子的两端绕绳子?你觉得她会不知道?总不可能她和皇上睡两床吧?”

      “会不会睡得比较死……”赵玠噘|着嘴为自己辩解。

      赵秉璋摇头:“小玠,那日小宫女可是打结打了好久皇上也挣扎了好久的。你可别小瞧了一个男人挣扎的力气和动静……”

      没错了,确实丽妃不可能这时候了还不醒。赵玠泄气。但她还是不解:“那就是该杀了,那爹你为什么又说杀人为了灭口呢?”

      “那便是皇上最终杀丽妃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个。”赵秉璋叹气。“皇上因为那个理由,不能光明正大地直接杀她。”

      “我的天哪,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理由啊?”

      “不知道,还在想。”赵秉璋也烦闷得很,他目前也只能推测到这一步。他之所以烦躁还不是因为皇上掩埋了杀了丽妃的消息,而是皇上杀丽妃的那个理由——无人知悉,但皇上看得非常重;如今甚至要用杀丽妃撤端王王位来交换——而他身边的大臣没一个知道的,这说明皇上这把大算盘可能已经打到了所有大臣的头上。赵秉璋没把信给赵玠看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昨晚问的最后一个问题“皇上是否与近侍往来甚密”,丁志皋给他的答案是“有迹象”。

      完了完了。

      近侍是什么?亲近侍奉皇上的所有人。侍卫,宦官甚至后宫,宫女,都是可以可考虑的范围。一个皇上不和自己的大臣近交反而选择了自己侍奉人员,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政治信号,说明皇上开始没那么信任自己的大臣了。汉书中说“贼乱之臣,近侍帷幄”正是因为如此。然而一个国家的运行并不是只靠皇上一人啊,还有那么多的官吏。如果皇上转而不信任自己的官员,他拿什么治国呢?难道靠自然发展吗?

      其实赵秉璋看到丁志皋的信时,很想立刻冲进丁志皋府上就把他骂一顿:“你怎么能放任皇上这么胡闹呢?!”可是转念一想,这不能怪丁志皋,因为丁志皋就算知道也没办法直接插手管这件事。更何况,看丁志皋的叙述,皇上似乎才刚开始。

      是的,丁志皋此刻自己在府上也烦躁的不行。他这几天在御书房见驾时,时不时就看到个来给皇上传口信的,表情略带神秘,讲话的内容还绝不能让自己知悉。原本自己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昨晚收到赵秉璋的信以后才发现问题所在——不得不承认赵秉璋作为一只老狐狸,政治嗅觉一直比自己灵敏。或许这就是他是首辅而自己是次辅的原因吧。他很想把这件事知会皇上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毕竟真要说起来,这算是皇上的家事而不是自己作为一个外臣好管的。可是当今皇上疑心重重,自己如果跑去哪个王爷府上谈心,被皇上知道了保不准明天乌纱帽就要丢了。

      可怎么办呢?丁志皋也算是急中生智,他想起了李逢春。

      他和李逢春有着外人并不熟悉的渊源——他们俩是同一人的门生。虽然李逢春和赵秉璋是同届进士,但是入了翰林院后,李逢春却拜的和自己是一个考官,便是前吏部尚书范懿思。这算是个官|场潜规则,不然文选司那一关哪有那么好过的?丁志皋选李逢春是有自己打算的,毕竟外人皆知李逢春和赵秉璋交好,而自己和李逢春偶尔往来只能说是内阁或许有连横的迹象,并不能说明什么——于是丁志皋便让自己的手下递名帖给李逢春,约了去喝茶听戏。至于为什么选李逢春的另一个原因,这家伙是国子监祭酒啊!皇子全在他那儿念书——事后约见哪个都很正常。

      赵玠过午准备回京城的宅邸,赵秉璋送着自己女儿上车。虽然不愿意自己女儿陷入政治漩涡太深,但是事关紧急,赵秉璋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对赵玠说道:“明日第二次三司会审你还是务必再去听听,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差人送信告诉我。”

      赵玠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当然一口应下来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官员结束了休沐又回到朝堂之上。赵玠则又来到了大理寺坐在了陪审席上。

      这次不太一样,因为赵玠发现李晋逸居然来得比自己还早。但是李晋逸牢牢地坐在了上次他坐的位置,所以赵玠总不能把堂堂王爷赶到上席吧?所以赵玠挑了挑眉,坐在了李晋逸隔壁。

      这次是终审,陪审的三法司的官员比较多,还没来齐,正厅乱糟糟的。这时赵玠突然听到李晋逸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丽妃死了。”

      昨天自己就是这么猜测的,所以赵玠很淡定,目不斜视,只是确认了一下真实性:“确定?”

      李晋逸“嗯”了一声,“看法?”

      “你问我关于丽妃死因被禁和丽妃死因不公开的看法?”赵玠瞥了李晋逸一眼。

      李晋逸低笑:“你总能一言说至重点上。”

      “我觉得还是有差的。”赵玠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你又能看出差别?”李晋逸微微抬高了声音。

      “前者是欺骗自己,后者是自欺欺人吧。”

      李晋逸含笑听了这句话,似想通了什么,脸色忽地一白。

      赵玠看到李晋逸的脸色不对,关心地问了一句:“殿下……可还好?”

      李晋逸摆摆手,“没事,就是听到你这句话有感而发而已。毕竟父皇现在其实还没公开丽妃已死。”

      这下轮到赵玠惊讶了:“你偷偷去查的?”

      “现在你可知道了……”李晋逸压低了声音,干笑了两声。

      “臣会誓死保密的。”赵玠额头淌下几滴汗,废话,不保密没准就没命了——都怪自己话多。不过赵玠还是定了定神:“想必今日的审讯速度会很快的。”

      李晋逸仍然青着一张脸,心情很不悦的样子。但是他并没有冲赵玠发脾气,赵玠估摸着不是自己的错,便专心听今日的庭审了。

      今日郝恕倒是没有就座位有什么小动作,不过出乎赵玠意料的是,今日的审判要比上次长得多。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如同上次一般无聊至极。三位主审官还是拿那几个问题对着小宫女又捶又打,可还是问不出什么东西——准确地说,这次小宫女连开口都不屑开口了。赵玠从侧面看小宫女的神情倒是看得挺清楚,她知道今日自己必死,所以似乎在下着很大决心做一个决定。那时赵玠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在三位大人交头接耳准备开始论刑之时,小宫女突然开口了:

      “大人,民女有事要奏。”然后顿了顿一口气讲下去,“此事除了牵涉到我的主子丽妃娘娘,还牵涉到后宫其他人。”

      全场的人除了小宫女本人都懵了。原本想持杀威棒给她来几下让她闭嘴的衙役挥舞着棒子的手就那么僵直在了半空中。杨慎思没想到小宫女还有这一招,忽然觉得事情还有转机,便示意衙役退开让她继续说。

      小宫女如今口齿思维都很清晰,一点都不像已经受尽折磨的人。赵玠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一直挺到了现在而忽然爆发了,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可怕。

      “丽妃娘娘是该死,因为她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从而想利用这个秘密杀了皇上。但是其他人难道不该死吗?他们仗着有这个秘密四处作威作福,丽妃娘娘已经受气很久了。”

      杨慎思有些不明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向左边的林元直,二人面面相觑:这都什么秘密啊?所以杨慎思继续问小宫女:“是什么秘密?”

      小宫女声音不大却五雷轰顶:“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皇上的密旨?”

      不管她是不是胡诌的,总之全场的官员都惊呆了:皇上的……密旨?

      赵玠万分诧异之际扭头看到了身边的李晋逸——他似乎很后悔今天来听审,因为他现在虽然神色还是很淡定,但是他紧攥的拳头和脸部僵硬的线条出卖了他。

      杨慎思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下去该继续问什么。此时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他身边的郝恕则突然跳起来神色慌张地说:“不能再审下去了!”

      杨慎思年龄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林元直真不愧他名字里的那个“直”字,当下就反驳郝恕:“这宫女正说道重点,为什么不让继续审?”

      郝恕哆嗦了一下没说话,一会儿才回答道:“……再审下去就了不得了啊!”

      这时杨慎思也缓过来了:“什么不得了?你觉着不得了不审了,那你觉得圣上让审理的旨意是可以随意应付得了的?”

      郝恕没回答上来,只是缓缓坐下,脸色苍白的很。

      然而赵玠前方的监察御史们反应过来可就坐不住了。赵玠瞧着他们大有为自己长官说话的架势,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驳斥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的话,比如“内有阴谋必须谨慎”“圣上私事外臣不宜插手”“对,不能再审了”之类的,真不愧了御史们作为言官的职业修养,噼噼啪啪就开始打起了嘴炮。当然刑部官员和大理寺官员也不赖,哪有放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御史就这样语言攻击自己的长官的?于是三方你来我往乱作一团,杨慎思在堂上喊“肃静”敲了数次惊堂木都不能一时让一大群人闭嘴,好好一个庭审整的像个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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