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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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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乌鸦在唱歌
扯着破烂的喉咙嘶吼
呜哇呜哇舌头没有了
又一个孩子被剖开头颅
地狱的修罗在洗澡
呦吼呦吼头不见了
狐狸蹲在屋檐下嚯嚯笑
破小孩破小孩
做了坏事要被惩罚哦
绿眼睛的嚼着心脏
用鲜血涂抹嘴唇
狐狸蹲在屋檐下嚯嚯笑
被人抓起尾巴剥下了皮
不听话的孩子成了乌鸦
啊啊啊啊淹死在河里
奇怪的人跳着舞
被犄角推下了悬崖
地狱的修罗爬出来
割下手指画着奇怪的画
鹭鸶吞下古怪的鱼
埋下姑娘长大了
…
谁在唱歌
是谁,是谁啊,
父亲?母亲?白十二?
我一下子被惊醒,猛的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在自己的宿舍里,窗户大开着,几只乌鸦站在窗棂上歪着头看我,不时发出几声黯哑的叫唤。
我觉得我有必要冷静一下。
我掀开被子走到洗手池,打开冷水使劲抹了几把脸,混沌的思维瞬间明朗了不少。
抬头看了看镜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一碰还在隐隐作痛。长长的一条横在那里,明晃晃的在嘲笑我。
身为一个忍者却差点被人割喉。
我撩起衣摆擦了擦脸,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
我好像又做梦了,不停的重复梦见以前的事情。
在那个奇形怪状的村子里
白十二和白一勾肩搭背的调戏隔壁家的漂亮姐姐,白五板着脸把他们暴打一顿后面无表情的拖走,连看都没看旁边对着他脸红心跳的小姑娘。
白十三跟白十四抓着我在在我脸上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狡黠的笑容。
她两个是一块出生的,这只有在这时候我才会佩服母亲是如何生出这么多个个性有天壤之别的孩子的
母亲大概又怀孕了,我看见父亲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母亲的肚子,硬生生挤出了一脸的褶子,笑的很是灿烂。
反正他是从来没对我们这群孩子笑过,他
教育我们的时候从来都是简单粗暴,不听话就绑起来吊在小黑屋,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我跟白十二是进小黑屋最多的,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白十三往我绳子里面塞满棉花,白十四在旁边插着腰不停的跟白十二斗嘴,白一搂着面无表情的白五笑的幸灾乐祸…
“狐狸蹲在屋檐下嚯嚯笑,
被人抓尾巴剥下了皮
……”
白十二似乎经常失眠,他总是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把我从床上挖出来逼我在待在屋顶上听他唱一些稀奇古怪的歌。
我的整个幼年时期都在白十二跑掉的歌声度过
白十二仰着脖子露出尖细的牙齿,以及屁股后面毛茸茸的躺在上面睡觉很舒服的好几条尾巴,轻轻的哼唱着。
在我长到终于能数清白十二到底有几条尾巴的时候,隔壁家的那个经常被白一和白十二调戏的漂亮姐姐却被浑身鲜血的抬了回来。
她躺在村子中央一个奇怪的图腾上,身上布满了许多扭曲的字符。鲜血顺着皮肤的纹路不断的流到她身下,金色的眼睛疲惫的一张一合,带着一种解脱的欢愉。
大家都聚了过来,却是以一些儿童无法理解的形象站在那里,让我一度以为他们是背着我在哪里开了个什么变装聚会。
“跑到外面去了啊…”“真是可怜”“大概活不长了吧…”“又一个…哎…”“人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能躲什么时候…”“真是作孽…”
漂亮姐姐的半边脸上覆满了鳞片,头上的犄角不知道被什么弄断了,从胸腔往下,一条很深的口子,能清楚的看见还在跳动的心脏。
长着长胡子的大婶不停的往怀里抱着的那条长腿的鱼身上浇着水,舌头很长的大叔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缩进一个小小的山洞里,隔壁的隔壁的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少年猛的变出一对火红翅膀飞走了。还有那个常年泡在水里经常不穿衣服的姑娘晃着巨大的尾巴掀起一层层的波浪…
我捏着白十二的尾巴费劲的嚼着肉干,仓促的理解着白十二所说的不是人的概念。
大家身上都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他们密不透风的围着漂亮姐姐。
那么大的一块空地,只能听见我嚼肉干发出的吧唧嘴的声音,也没人阻止我,全都用那种忧伤的眼神看躺在地上的漂亮姐姐。
我下意识的住了嘴,四周瞬间安静的有点诡异。
漂亮姐姐的眼睛开始一点一点没了生息,周围的人发出各式各样的悲鸣,脸上有奇怪花纹的村长仰天咆哮了两声。
几个人便抬着漂亮姐姐向后山的禁地走去,大家沉默着领着自家的宠物或孩子各回各家。
白十二什么都没说,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走到漂亮姐姐躺过的地方,残留的赤金色的血液混合着鳞片很快便渗进土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白十二越来越喜欢唱这首歌,经常成宿成宿的蹲在屋顶唱。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唱的那么难听竟然没人骂他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听白十二唱的像跳舞一样欢快。
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大概又是哪家孩子在哭闹吧…
那个小小的村子,已经被厚厚的尘土覆盖的严严实实,摇摇欲坠的立在荒野里,佝偻着身躯探望着那些腐烂在泥土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