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万般蹊跷 套马的汉子 ...

  •   洛溪仔细瞧他,差点红了眼,不过半天,他脸色灰败,气息轻微,一片纸似的要被风吹走。心里又酸又痛,对莫元说,“把他放床上,刚才不过让他昏过去少点痛楚折磨。房中人少一些,点上药香。”
      “你有法子?”沉沉嗓音传来,正是皇帝楚云松。
      “回皇上,草民必须问清霍相此前究竟是因何如此,才能对症下药。”洛溪低头行礼,暗暗想定是有人故意在药中加了大量活血散瘀之药。
      皇上一个眼风扫向那个御医,御医跪的更没了形状,“老臣即刻献来药方!”
      又细闻了药渣,那方子十分保守,与霍琅并不相克也无助益。
      算了,当务之急是让霍琅快点醒来。便对莫元说,“你上床,扶抱好他”。又躬身对皇帝说,“皇上,请您回避,霍丞相必不愿让您劳心。”
      皇帝犹豫再三,见她迟迟不动作,这才出门。
      此时的霍琅十分安静,黑发湿湿地贴在额角,面色苍白却呼吸均匀,唇边偶尔溢出细弱呻吟,外人看来是已无大碍只是休息。但她知道,只要他一恢复意识,胸肺处钻心的疼痛会使他痛不欲生,然而淤血不得不除。摆好银针,便示意莫元要开始了。
      第一针缓缓刺入他的右臂,然后左臂使其暂时麻木,以防莫元按不住他让他伤了自己。
      接下来便是心口,银针行进困难,没入半根时,霍琅终于从昏睡中疼醒,“啊…不要…"然而只是片刻他便清醒过来,对洛溪勉力一笑“你…来了"他浑身颤抖,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已近透明,我狠下心,对他苦笑一下“霍琅,听我说,这一整根针只下三分之二即可,如今已近半,你忍忍,马上…。”转移他注意力之间,我使劲推进银针,随着动作,他猛地张唇却一句话来不及说,身子一挺,随即晕软在莫元怀里。
      撤了银针,此时的霍琅被莫元小心翼翼抱着,走到桌前开了药方,又回身慢慢从莫元怀里接过霍琅,“他现在胸中淤血未完全散开,我看着吧,你去煎药,记住,全程半步不离。”大概莫元从未见过这向来调皮的姑娘如此郑重的表情,诺诺称是。
      洛溪等莫元出去,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碍于人前,此时终于真真切切把他抱在怀里,因为几番折腾,他昏晕着没有一点意识,身子软绵绵地压在她身上,柔软无力的头颈微微后仰,伸手抚他额头,额上汗已冰冷,细细的给他擦了,又沾了水用丝帕湿了他的薄唇。他此时任她摆布,无甚动作更没有声音,若是平常她肯定欢喜可以吃他豆腐,只是今日……叹了口气。
      约莫半个时辰,他还未醒,“霍琅,醒醒,喝点水。”“…嗯”他只细细地回了声,却没睁眼,怕只是梦中低吟。洛溪又轻轻拍了拍他,他一点反应都无。
      洛溪舔舔唇,好吧,霍美人,你不肯自己喝水,这真的是一个医者对你的关怀……稍稍含了口水,朝着那淡色薄唇送去…柔软细腻,那触感让她几乎神魂俱散,微敛心神,用舌尖慢慢诱他启唇,仿佛感觉到水的清润,霍琅微微张了口,洛溪一边缓缓递水过去,一边努力稳住心神默背心经…却忽然感觉到他柔软小舌轻舔了一下她的齿贝唇舌,浑身一颤,来不及动作,他又好似极轻柔地吮着她下唇。这下洛溪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迅速放开他,查看他的脸。他仍闭着眼睛,眼睫也并无抖动,只是嘴唇糯糯说着什么,凑近听,竟是“溪…儿…咳…"
      他从不曾这样叫她。但她知道,相传当今皇女楚云熙是他的至爱青梅。

      本还想让他多休息一下再回霍府,霍琅不依“歇在宫中算什么,我已无大碍,还是回府将养。”她想想也是,在宫中人多眼杂,不甚安全,还是回府再细细给他看过。
      霍琅相比之前已大好,今日兵行险招,自服相克之药,故意在皇帝面前病发,这些都不能让她知道。她这十年已不能雍容娇贵地长大,如今怎舍得她先来操这份心。
      返程中,洛溪默然想着这样突然发病到底是为什么,也没再留心他。本来刚喝了汤药,不敢让他坐马车受颠簸,谁知今日抬轿子的人都身体不适,崴脚的崴脚,拉肚子的拉肚子。越发觉得蹊跷,还是扶他上了马车。等他上去,她转身对莫元说到,“今日怪事太多,路上恐不好,你派一人骑马先行回府,多带几个护院来接应我们,不可声张。”莫元点头应是。
      没想到车子还没走多远,霍琅就开始发作。洛溪扶他坐起来面向她,头枕着我的肩膀,手一下下轻抚他的背,他头上全是冷汗,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她的衣裳,如此半刻,他忽然推开她扑向车上恭桶,一下一下耸着肩膀呕着刚喝的药水“咳…呕 …我…”洛溪心疼极了,跟上去拦住他的肩膀,等他再吐不出什么,便轻轻扶他坐回塌上,霍琅身上没有力气,所以软软的任她摆布成一个她觉得会比较舒服的姿势。这才仔细一看,见他嘴角有暗色血带凝固,心疼之余,也知他终于呕出那口淤血,可以舒服些了。
      还没等他们放松多长时间,不想更大的变故来了。
      霍琅休息片刻显然精神好了很多,此时半躺在马车中,还拿了卷书慢慢地看。看不进去,扭头瞧她,她长大了,他不得不又这么感慨,她不是那个头脑简单,异常信任他的小女孩。这十年她自己在外面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医术,比如人心,比如……
      洛溪想不明白,随手剥了个橙子,见他发呆,就往他嘴里塞了几瓣,自己也吃了一些。发觉他在看自己,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她头皮发麻,又听到他沉声说道“洛溪,其实这样也好。”
      “嗯?什么?”冷不丁的,好什么?
      还没听见他的回答,外面忽然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马车也忽然颠簸得紧,冷箭“咻”的一声钉在马车上。洛溪吓了一跳,登时起身要出去看,他一把拦住,“急什么,你又不会武功,出去也是添乱。我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走动。”
      “你的身子……”
      “无碍,我的身子你清楚,现在很好。”
      她知道他说的对,她除了看医治病什么都不懂,不给他拖后腿才是真的。霍琅起身跳下马车,帘子放下她再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平稳清冽,煞是好听“不知阁下拦我府车马有何贵干?”

      “也无事,不过在下听闻霍相惊才绝艳十分向往,想来比试一下,挣个虚名”
      “哈哈哈哈哈'……”一群粗鄙的狂野笑声…只怕这领头人带了不少人来。
      我心头一紧,莫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真打起来我们必然吃亏。霍琅的功夫我不知道,想他一介文官能厉害到哪儿去。
      “霍琅不过一个书生,不值称道。不知阁下有何名声可讨?”那声音不急不缓,可以想见他不卑不亢的倜傥模样。
      “少废话!老子看你不顺眼!”喝令后便是刀剑相碰的刺耳鸣声。乒乒乓乓等了半刻,她在车厢里什么都看不见,又担心霍琅身子。难免心急,再也等不下去,掀帘子跳下车。
      而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天。月夜光华,霍琅身着墨青玄鸟官袍,手中执着一把不知名的长剑,影视挥洒自如间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般使人惊艳。然并不以剑刃伤人,全以剑背一一击散,剑术并不凌厉,仿若慈悲。
      她不知道,但往前无人不知,老霍相有个养子,真正的才华横溢,还是个练武奇才,霍老没有儿子,便当他亲生一般教养,取名霍琅。单有一双女儿,均是如夫人单宣筝一般的清丽容貌,大的叫霍晴,小的叫霍溪。
      都是往事了。
      洛溪细看这些人的衣饰,全是散发髯胡,黑袍阔裤,领间衣袖以动物皮毛为点缀。她冷笑一声,挑刺儿都不知换身衣裳装容,啧啧,这不正是安国服装特色嘛!这人狂妄无礼又颇多锦衣之人效力,不是王孙侯族还是什么?动机?难道是楚云熙因为痴恋霍美人,给他们王上戴了顶曾经的绿帽子?
      她瞧霍美人身法自然,步履稳当,也就不再操心。专心研究这伙粗莽大汉的来意,努力yy他们此行目的,回身抽出上马的凳子,往他们面前一坐,就差拿出马车里的橙子继续啃了……==!

      那几人功夫都不错,但不敢下毒手,看来也不是傻子。
      打了一刻,还没完,洛溪可没耐心再看,毕竟霍琅今日折腾得她也乏得很,再说好想念云裳啊,不知她今儿备没备冰糖煮梨,奶皮山药……
      “停!”她义气云干大喝一声!m d,老娘要回府吃饭睡觉好嘛,加班没这么加的好嘛!
      于是……
      没人理她…
      “哒哒哒”马蹄声渐近,洛溪凝神一看这不是莫元嘛!立刻挥舞着双手热泪盈眶地看着他,可惜莫元只瞟了一眼,见她没事就直奔自己主子了,根本不理会她热情款款的欢迎!哼!
      当然,这下他们很快停下来,开始对话。
      可她越来越困,今日是怎么了呢……等等,为什么这么模糊,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最后的印象,是霍琅大惊失色地朝她张开双臂,可又好像被人提前一步揽在怀里,那怀里是我最熟悉的草药香气,清苦微凉。
      是谁呢?她想不起来。看来要彻底晕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