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的剪影》C与Q

3、第 3 章

　　B
　　爱，不需要表白，深深的关怀，会倾注在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
　　——题记
　　满载忧伤的梧桐树随着夏末初秋的风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橙红色的夕阳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打出斑驳的红晕。虽然仍没走出夏天，但是缓缓吹起的末夏的晚风，把整日的燥热，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丝丝清凉，天气真的很好，很适合散步，也很适合闲逛。
　　莫非和凌旭两个人就在这个舒适的傍晚行走在这被梧桐夹住的人行道上，凌旭用不大而又坚定的力气牵着莫非，莫非并没有抽出来，只是任由他那么握着，凌旭学钢琴已近七年了，手指修长，但由于病弱的身体，使他即使在夏天，也是四肢冰冷，莫非也是学乐器的，她学的是古筝，手很柔软，手指同样修长，但掌心却很温热。
　　凌旭和莫非就那么走着，街上不少人都在散步，丝毫没有人会注意这两个仍算是孩子的人，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是两人的相处模式，沉默——两人也早已习惯，似乎是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语言。
　　“唉，鞋带开了。”凌旭停下来，轻声的对莫非说，语气中不觉带出一丝宠溺。
　　莫非低头，然后从凌旭手中抽出手，弯下腰迅速的将鞋带系上。莫非爱穿带鞋带的皮鞋、休闲鞋，却总不能很好的系好鞋带，而当鞋带散开，最先发现的总不是他自己。
　　“好了，走吧。”莫非将头抬起来对凌旭说，凌旭自然的牵起莫非的手，没有丝毫矫作，似乎那是理所应当的，当莫非手心又传来那冰冷的触觉时，心里却一阵温暖。
　　他们走的不快也不慢，突然，凌旭问道：“饿了吧，我们晚上吃什么？”
　　“随便吧。”家里了解莫非的人都知道她无辣不食，嗜辣如命，而凌旭脆弱的胃却招不得一点儿辣，莫非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儿时凌旭误食辣椒后的巨咳和呕吐……但她又不愿意说出自己不喜欢的，她不是自私到不顾及凌旭的身体只顾自己喜好，只是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心里在乎的人，凌旭就更不可以了。
　　“你想吃什么？”凌旭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并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太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莫非也看着凌旭说。
　　“我也不太饿，怎么办？”凌旭回答道。
　　“那你看着办吧！”莫非淡淡的说却不愿意向自己馁协，向凌旭馁协。
　　“好吧，吃西餐吧。”凌旭叹了口气，他心中的希翼被打破了，他之所以不停问她，是希望可以听到她牵就一下自己，哪怕只是一顿饭。
　　随后，一阵沉默又在两人中漫延开来。莫非心里一惊，西餐？他的胃会受的了吗？莫非心时一惊，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的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莫非总是认为，一旦在乎了，就有了弱点，一旦在乎了，就会怕失去，可人正是因为有了众多的弱点，才是人！

　　夜晚的末夏竟如此的冷，一阵阵的风侵袭着莫非和凌旭，两人不禁都打了个寒颤，莫非的手也明显没有了原来的温度，凌旭拉着莫非不禁的加快了脚步，一片叶子顺着风迎上了莫非的头发，而且与莫非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凌旭此时已比莫非高了近一头，他用自己晶莹、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其拭去，动作是那么温柔，没有扯痛她一根头发，看着如此细心的凌旭，莫非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凌旭在低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地上，发现莫非的鞋带又松开了就指了一下莫非的脚说：
　　“看，鞋带又开了。”
　　“哦！”莫非瞥了一眼她的鞋带，然后快速的系好了它。
　　也许是刚才系的太过于匆忙，没走几步，便又散开了，散开的鞋带像两条长长的虫子一样，弯弯曲曲的横在地上。
　　“莫非，你鞋带又开了，你怎么呢？系不好啊？”凌旭又一次说道，他又一次止住了脚步，在扭头对莫非说话的一刹那，风顺势将他柔亮的头发吹到了前额，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莫非一抬头，正迎上了凌阳的目光，她陡然一惊，不知何时凌旭已长成了一个十人好看的男孩儿，凌旭没有十分大的眼睛，但很深邃，乍一看平静的像一口井水，细看也带有井水特有的孤独与淡淡的忧郁，正是那一丝丝的孤独与忧郁让他整个人显出王子一般的气质，那长长的睫毛，英挺的鼻子，浅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因微笑而蔓延开来的笑弧。凌旭几乎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此时被乱发遮住了一只眼睛的凌旭，在微暗，又吹着风的傍晚更是显现出一种超出好看的游离，就像一位失忆的天使一样，这让莫非锰的失神愣住了。一直听到别人说凌旭越长越帅，而今天她才发现，他真的很好看。
　　你干嘛呢？还不快点系好了去吃饭。”凌旭看着盯着自己失神的莫非问不解，她的失态从何而来，这可是在莫非身上鲜少发生的。
　　“没什么”莫非低下头看鞋带，以掩释自己的不自然。“不用系了，走吧”莫非看了一眼脚后说道。
　　“系上吧，要不一会踩到就绊倒了。”凌旭没有动的意思。
　　“走啦，啰嗦。”莫非见他没有动的意思，拉起凌旭的手就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向前踢着鞋带，两条已有些脏的鞋带还向前一甩一甩的。
　　“唉”凌旭叹气，拉住了前行的莫非，莫非诧意的回头看他。
　　“你还是系上吧，别真摔了。”凌旭面对莫非没有一点儿办法。
　　“一会儿又开了，这不没事儿吗？”莫非不愿意向凌旭馁协，她是不愿意向自己在乎的人馁协，不愿意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这份在乎，可她不知道，有些馁协不是畏惧，而是一份爱的表现。
　　凌旭盯着坚持的莫非看了几秒，轻叹，然后轻轻的将莫非转向他，风吹着凌旭雅白色的衬衫有些响，还吹来他淡淡的体味，让莫非很熟悉，这不是有些男生的汗味，也不是有些男孩身上的烟味，是沐浴露和着洗衣粉清爽的味道，这个味道莫非很熟悉，也很喜欢，莫非不知道凌旭要干什么，几乎被那味道所迷惑，就在莫非的错鄂中，凌旭以一种骑士的姿式缓缓蹲下，凌旭用他那好看的手拍去了鞋带上的灰，随着他手指的舞蹈倾刻间他已打好了一个漂亮的结。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有人轻叹现在孩子的早熟，有人羡慕莫非的幸福，不少人驻足停留，欣赏夕阳之下这难得的一份温暖。

　　莫非在他蹲下的那一刹那，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自己，忘了一切，只感到大脑中一片空白，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一向自制的性格让她没有让内心澎湃的情感流露出来。脸上还是原来满不在乎的神情，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双手已在两侧攒成了拳头，望着凌旭弓成小桥似的单薄的脊背，莫非眼底漫漫的泛起了一股潮气，莫非霍的闭上了眼睛，将里面的雾气用力的眨去，时间很快，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睛清澈、干净，看不出一丝的痕迹，也就在这时，凌旭抬起了头，他并没有看到那股藏在莫非眼底的脆弱，和那脆弱酝酿出来的雾气与潮湿。莫非直接的与凌旭对视，四目相对，莫非眼中已有看不出刚才的一丝情绪，但是，细心的凌旭仍然看到她身侧紧握的双手中看出了些什么。她忽略了凌旭的细心与敏感，紧握的双手，淡漠的神情，让凌旭不由在心底叹息，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去走近她，而她也只是不排斥他。
　　“走吧”凌旭拉起有些愕的莫非，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里。
　　“太冷了，我们去那个西饼屋吃点儿糕点就回去吧。”莫非在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指着不远处的卡通西饼屋说道，她终于说了出来，但是马上又后悔了，无疑，凌旭的行为给了莫非很大的冲击，让内心挣扎的她终于将对他的关怀与担心表露了出来，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凌旭仍然听出了那淡漠下的担扰与牵就，他知道，莫非讨厌吃甜食、奶油尤甚。
　　凌旭没有说话，他的嘴角漫起了一道好看的弧，笑容如此明显，牵着莫非的手大步的向那间西饼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