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三生风流》轻舞悠落

30、第二十九章（未曾识我卷终）

　　辉煌富丽的凤宫门口被人丢了一盆火红的山茶，山茶花开放时很美。它像牡丹，但没有牡丹的娇艳；它像荷花，但没有荷花的纯洁，但是：
　　山花山开春未归，春归正值花盛时。
　　苍然老树昔谁种，照耀万朵红相围。
　　蜂藏鸟伏不得见，东风用力先嘘吹。
　　追思前者叶盖地，万木惨惨攒空枝。
　　寒梅数绽少颜色，霰雪满眼常相迷。
　　岂如此花开此日，绛艳独出凌朝曦。
　　为怜劲意似松柏，欲搴更惜长依依。
　　山榴浅薄岂足比，五月雾雨空芳霏。
　　“夜飒！”琉璃咬牙切齿道，这人实在是可恶！可恶至极！
　　夜飒面不改色心不跳云淡风轻道：“怎的了？”
　　“我房中那一株山茶花呢？”琉璃问。
　　夜飒也不狡辩：“扔了。”
　　“扔了？”琉璃强行摁压下怒气与不解：“那花哪里惹着你要被你扔出去？”
　　看着其他仙君们送给你的东西被你放得好好的宝贝得不行不顺眼。夜飒心里这样想着，口上却答：“看着那花半开不开的，我就给扔了省的占地方。”
　　“夜飒......”琉璃有些无语，“你把花给扔哪了？”
　　“我也记得不甚清楚......”夜飒并不看琉璃的眼睛，反倒是盯着她绯红的脸颊，真是可爱极了，仿佛诱人前去品尝。
　　“你！”琉璃一双凌厉的凤眸死命盯着他，“你凭什么扔我的花？”
　　“你凭什么管我扔你的花？”夜飒颇为无赖答道。
　　琉璃气得犯了个白眼。这真的是闻名遐迩的散仙之首夜飒元君？麻痹和个三岁孩子有毛区别？明明是这人不对，反驳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原来，琉璃虽然不甚注意容貌，但......在偌大六界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性子虽然淡漠些，架不住背后上古神族灿羽凤凰一脉乃至整个羽族的势力。况且，放眼望去，谁人不知与羽族五帝姬交好的蓬莱岛主南木，银月猫王璇玑，冥府府主昔年，三汐世子楚三零，以及实力不见深浅诡异变化莫测的蛊仙般若？
　　蓬莱岛，猫族，三汐神族，冥府，蛊族。羽族，这些势力，随便单独拿一个出来都是让六界抖上一抖，更何况加在一起，谁敢小看？谁有那个胆子小看？
　　况且琉璃本人也是武力值爆表，声名甚望的的君凰剑神，琉璃上神。
　　所以即便是先前有太子殿下旭歌提亲被拒在前，看上琉璃的仙君，还是相当不少的。
　　这不，前几日，一位天君名义上是来“串门”，实则是缠着琉璃不愿意走，还颇费心思不知从哪寻到的一株三色山茶，极其稀有。琉璃觉得这花也挺罕见，怪好看的，没多想就收下了。
　　这位天君对于琉璃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护犊子似护着琉璃巴不得全世界只有他夜飒一个人可以靠近琉璃的，夜飒元君？不仅仅在人家离开凤宫后笑眯眯胖揍一顿把人家打的哭爹喊娘，还因为某种酸涩的情绪把那盆颇合琉璃意的三色山茶用神力给碾得渣渣也不剩了。
　　哼，敢和本座抢人，嫌命长了不成？胆子未免忒肥了吧。
　　夜飒哼起小曲，微微一笑：“不过是丢了一盆花而已，有什么值得可惜的。阿璃，跟我来。”
　　琉璃正在气头上，哪里愿意听他的？撅着可以挂一盏小油壶的红唇别过头去不愿搭理他，装作没听到。
　　“真是不乖呢。”夜飒似叹息，抬眸直直望入那人的眼底，似春日泛舟碧水之上，融化了一世冰凉，“莫不是非要我动手？”
　　“你说什么？”琉璃没太听清他的话。但是随即，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横抱而起。
　　“你干什么呢？快些放我下来。”两抹红云飞上琉璃娇俏的脸颊，她想推开夜飒，奈何这人手上的力气控制得恰到好处，轻一分让她挣脱，重一分伤着她。
　　夜飒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好看得晃了人眼。手只稳稳抱这一具柔软的身子，却藏不住嘴角孩子似得一丝得意的笑。
　　算了，抱就抱吧，又少不了一块肉，更何况是谁占了谁便宜还不好说呢！琉璃多番挣扎无果，只能认命。

　　一阵腾云驾雾后，她被人稳稳地放下来。
　　“哇！”她惊叹，嘴都合不拢。
　　桃源千里，纷纷洒洒降下一树又一树的绛红。满目里妖冶清丽，远远望去，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桃花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么沁人心脾。钻入你的鼻孔，扑进你的心里，馋得你大口大口地吸气。
　　她不由得唱：“
　　东风著意。先上小桃枝。红粉腻。娇如醉。倚朱扉。记年时。隐映新妆。
　　面临水岸。春将半。云日暖。斜桥转。夹城西。草软莎平跋马。
　　垂杨渡、玉勒争嘶。认蛾眉凝笑，脸薄拂燕支。绣户曾窥。恨依依。
　　共携手处。香如雾。红随步。怨春迟。销瘦损。凭谁问。只花知。泪空垂。
　　旧日堂前燕，和烟雨，又双飞。人自老。春长好。梦佳期。
　　前度刘郎，几许风流地，花也应悲。但茫茫暮霭，目断武陵溪。往事难追。 ”
　　琉璃走上前去，捡起一片落花，嘴角含笑，眉梢带春，一双灿亮的眸子凌厉褪去，反而是轻喜。
　　“喜欢吗？”夜飒满目温柔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
　　她却不直接答：“你猜？”
　　这便是喜欢了。夜飒轻笑，他便知道，即使失了记忆，喜好总不会变的。他仍然记得她爱吃桃花，他便种下这桃园千株桃树；他记得她喜欢桃花糕，他便亲自下界提了东街阿婆的魂魄学做桃花糕；他记得她喜欢吃糖醋的，他如今可以换着花样做她爱吃的。
　　琉璃游走于桃花之间，不自觉的，一曲挽月舞。
　　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足间点地，旋转，广袖长裙，花瓣飞旋，桃花之间舞蹈的女子眉间凤凰印记鲜艳，红唇，赤裙，雪肤，让人窒息的美。
　　夜飒眯着眼瞧着翩翩起舞的女子，恍惚中回到人间相遇的那一日，梨花似雪，碧裙飘摇，佳人清笑，缓缓与眼前桃花如火，红衣旋转，美人妖笑的窈窕身影重叠起来，成了铭刻在他心上的那个人。
　　阿璃。
　　“陌陌？”他不自觉一唤，但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又喊出一句：“阿璃。”
　　琉璃沉醉在挽月舞中，只隐约听见夜飒喊了什么墨，璃，心上悄悄的悸动，夜飒，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为她做桃花糕，为她建桃花源，他付之的是真心。
　　如果就此沉醉于他的温柔之中，也是不错，如同那些人间红尘纠缠的女子们。
　　但，她是琉璃。
　　她胸膛中没有心，禁不住多大的波澜，但凡一丁点的伤痛，她胸口中那张维系神体的脆弱符纸就会破碎啊。
　　她没有心。
　　她没有情。
　　她不能也不敢更不愿自己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