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零暄》Dawn落幕

6、屋顶醉酒 【始音阁蕴

　　【始音阁蕴升殿屋顶】
　　零落坐在她的寝殿屋顶，漫天夜色洒下，以前未当阁主前，她就经常和辰风清嘉躺在学寝的屋顶，那时多自在，看着远方未熄的灯火，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她坐在高高的殿顶，瞥见远远有一个人影，暗以为是临初主上，等那人走出阴影，才看清，原来是沧崖大哥，拎着个酒壶，朝着亭台走去，唔，那倒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零落收回目光，今夜无月无星光，远处仍有些许灯火，夜幕垂下的地方泛着依稀紫光，今天......临初主上见过长老出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耳边突然传来砖瓦的摩擦声，“小落，干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零落笑，“沧崖大哥，你怎么来了？”

　　“本打算去亭台，瞧着你一个人坐这儿，诶，正好，大哥这儿有酒，要不陪大哥喝两口？临初酿的呢。”沧崖在零落身旁坐下来，把酒壶递过去。

　　鼻尖萦绕着淳淳的酒香，闻起来，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一股沁人的感觉包围，尤其是心脏，好像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零落接过酒壶，小小地尝了一口，极短的辛辣侵略口腔后，竟有一种回味无穷的纯净甘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细细感受...

　　“沧崖大哥，临初主上很擅长酿酒吗？”零落睁开眼，把酒壶还给沧崖。

　　沧崖仰头喝了一大口，看着壶身，“他从小就很有天赋，酿出的酒连夜烬和师尊都称好，自他十三岁那年亲眼见着盛开的零暄花后，便用那花瓣酿出了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酒，他将之取名为零暄酒，那酒可真真是世间无可能与之比拟。”沧崖眼中流转着当年尝到那酒时的赞叹和对当年的怀念。

　　“零暄花？”

　　“那是一种只盛开在神洹之池的花，七年才会盛开一次，今年...正巧，又该开花了...”

　　因神洹之池的是尘世灵力的源泉，有着得天独厚，无与伦比的环境，自然也就会有许多尘世所没有的东西，比如纹在神使术袍上的流莹梧银线和鎏丝枫金线便是从流莹梧银和鎏丝枫金这两种植物喂养的灵蚕口出得来......

　　“临初主上难道是因为这心事重重吗？”

　　沧崖看了零落一眼，把目光投向远方，“我们怀疑，夜烬可能出事了，也就是临初的师尊，要不就是神洹有问题。临初他...想要...破除灵渠源头的幻术...”

　　零落一直看着檐边的眼瞬间瞪大望向了远方灯火璀璨处，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讲话，咬着唇失了神。

　　沉寂了一阵子，零落突然开口道：“无论如何，我都是支持临初主上的决定的，不管他要去的地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会拼命护他周全。”眼中并没有赴死一般的壮烈，只有着淡淡的隐藏的执着，从始至终，我不愿退后一步，把你一人置于危险中。

　　沧崖喝的有些醉意，摇着头，“从来都不知道天意是什么，临初的灵力在你之上，却要由你来守护，神使的徒弟必是这尘世间学习灵力最有天赋的人，而流逸却不是，他并没有一丝一毫关于灵力的天赋。”沧崖停下来喝了一口酒，“可是临初确是和他以往的样子有些不同了，他不总是一个人了，流逸会在他身边闹腾，你会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像是...”沧崖眯着眼，好像找不出词来形容......“啊，就，就像是有人把他放在了心上，他虽不知，但有你们陪着，竟然会笑了呢...”

　　零落并不常喝酒，小时候误喝了一杯，好几天都是迷迷糊糊的，后来，也就没有再怎么沾过酒，刚刚闻着酒香，又想着是临初主上亲自酿的，沧崖大哥那心心念念捧着宝贝似得样子，便浅尝了一小口，奈何酒量仍是没有长进，现在有些醉醺醺的，沧崖的话传进耳朵里，心里竟有种涨涨的感觉，“临初主上他...以前过得并不快乐吗？”

　　沧崖要到了临初的酒，心里原本就是欣喜的，喝酒时就要有人作伴，不然喝闷酒多没意思，这时又与零落一起聊了会儿，心里更是痛快了几分，话就不免多了些，“他呀，五岁时被夜烬带到神洹，据说在尘世已是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亦或是天性使然，总是沉默得很，他小时候本生的乖巧，却又不爱笑，我师尊便常常逗他，小初初，笑一笑好不好...”

　　沧崖学着当年雾言的口气，引得零落发笑，“小初初...初初...真好听...”

　　清晨，清嘉端着一盆清水走进蕴升殿，见零落还有些迷糊地坐在床上，“怎么，酒醒了没？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偏去喝，能耐了不是？若不是人沧崖神使送你下来，让我来看着你，你还不得在屋顶睡一宿？”清嘉边说边拧了帕子递给零落。

　　零落刚坐起来，听着清嘉的话头脑还有些不清醒，只记得当时夜风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恍如坠入梦境一样，听着沧崖越来越不真切的声音，唇齿依然还留着美酒残留的甘甜和香气，记得梦里有一个极可爱的小孩子，自己费尽心思想要逗他一笑......

　　“落儿？你笑什么？莫不是酒还没醒？”清嘉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

　　“嗯？醒了，清嘉，辛苦你大半夜地还来照顾我。”零落拉过清嘉的手，笑的温暖。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就好了，早饭我已经让厨房做好了，有小米粥和水晶蒸饺，我还让他们煮了解酒茶，你吃完记得喝一点，换完衣服就快到膳房去吧。”

　　零落冲清嘉笑了笑，又想起她刚才的那段话，原来是沧崖大哥把她抱下来的，希望自己不要出丑便好...复又想起昨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觉得十分有趣，像学舌的孩童一般，零落启唇轻轻地吐出那两个字，初...初...嘴角也在不经意间上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