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的羊》钓鱼翁人

9、第九章

　　之后的那个星期五，夜他也是这样，打PC打到凌晨两点半，只有十来个人能够陪伴他到那个时刻。

　　徐希还是没有上来找他。

　　那个晚上他还出去酒吧，他自动向徐希报告了行程，徐希还是一个字都没回。

　　他一瓶又一瓶Bombay Sapphire Gin灌进喉间，他不想看到其他人，催稿的、安慰的、搭讪的，他一个都不想理会。

　　他眼里只有那个灰了的头像，那个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小希。

　　他大哥问他发生了甚么事，大哥看他的蠢样，九成是被女拒绝了。

　　然后那个大哥告诉夜，女人这东西，先要用甜言蜜语哄她，再给她买些名牌，甚么女人都会和自己上床了。

　　这个大哥，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其貌不扬，就是很有泡女心得。

　　夜只是笑着，他不让人看到他那是苦笑，只让人觉得他是被辣到喉咙了。

　　「大哥，他并不是烈马，他很温驯，不过他跑了就不会再回来。」

　　不知道大哥还说了些甚么，大哥的价值观是扭曲的，不过他为了面子，为了像一个男人，平日才委曲求全，去接受这些浪荡的思维。

　　他内心，还是很想和一个人相爱，长相厮守，生且同寝，死亦同穴。

　　他骨子里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那个深夜，他醉倒在这个包厢之内。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在一家酒店房内，手机和钱包都在小几上。

　　夜摇了摇发涨的脑袋，带着东歪西倒的身体拿起那部几近没电的手机。

　　拿着手机之后，就像是没气力一样倒在地毯上，头不小心撞在几角，眼冒金星之下，也不忘按下□□。

　　这个举止，注定是自虐的，那个灰了的头像，还是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

　　夜看着那个头像，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笑了出声，越是微笑，眼眶就不知为何越是酸涨，最后不知甚么就流出眼泪来。

　　委屈得像个孩子。

　　他并不是故意这样对小希的，也不是装成直男，却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爱。

　　夜想给小希打一句他很委屈，只是，手指伸到屏幕上，他一个字也打不出来，眼前模糊之余，他顿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Q徐希的资格。

　　前些日子还可算是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如今呢？

　　小希，你就这么让我痛苦一生吗。

　　如同听战魂帝王的那一小段，他也是一样与身为帝王的小希说着同一句话，然后悄悄地流着泪。

　　……

　　十一月第三个星期，温度如同铅坠一样直线而下，不过徐希是不太能感觉得了，因为他不知道。

　　「这些东西可以之后才弄，现在就这个样子就好。」徐希最近要帮公司完成一个大任务，这几天他就只能待在公司，几乎夜不能眠，当然连手机也没碰了好几天。

　　「徐哥，还有这个，好像是有个BUG，你倒是来看一下，这边后天就要交上去了。」

　　其实徐希转过来这公司的时候，他就只有一个人在自己的组，这些手下基本都是从其他部门调过来，要不就是他自己亲自请人，他家老板比起上一个老板好，不会天天榨干他本人。

　　不过这个老板开自动波，在限时之内做好工作就行，所以有时很闲，但在年尾计划比较多的时候，他就分身乏术。

　　有了这些人帮忙，他还是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先给客户打个电话问他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我们才想想应如何办吧。」徐希拿起自己的计划书，转身走进办公室内。

　　因为这几天如厮轮回，他错过了好几十个夜的电话。

　　对于夜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前，他的确是很意外的，因为他已经整个周末都没回家，整个人穿的衬衣都皱成一团，头发也乱得像杂草，不过他面前的夜气息比他更腐败，眼眶下的青色表现出他的疲惫。

　　夜看到徐希回到这里来，那双迷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站直自己，踌躇两步走到对方面前，又不敢走得太近。

　　徐希垂下了头，看上去比夜要矮得多，他不想看到夜，而且这天是星期日的晚上，夜明天还上班的。

　　以工作为本的徐希，并不喜欢看到人家无故旷工，因为他自小就是一个自律的人，对于小孩子脾气的夜最是没辙。

　　「小希……」

　　徐希看到夜手上一直拿着手机，蓦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是遗留在工司，因为太想回家睡，平日最重要的东西反而忘了拿了。

　　徐希看着自己鞋尖，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夜的脸容。

　　夜看着徐希面无表情，迎乎冷漠的眼睛，看得他本来酸涩的眼睛更是刺痛得不能自已，面对这样的徐希，夜只能当作甚么都看不见。

　　「你来这样干甚么？你忘了明天要去上班吗。」徐希淡淡的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内，指头仍然是一遍冰凉。

　　「……我想跟你谈谈。」

　　徐希他没有说甚么话，他只是擦过夜走去开门。

　　门开了，一阵徐希家的味道涌出来，夜直有一种冲动想走进他的家，却被徐希拦住了。

　　「我……」夜他组织了好一会，才决定先邀请他去生日会再和他好好聊一下。「我月尾的生日……」

　　「你要说的话，我就这样说好了。」徐希一下子打断了夜的说话。

　　他的声音一直都是软软的，不过他的帝王攻音也从来不是说笑，一不带情感时，由谁都会被他的声音压倒，自然也会被他的声音迷倒。

　　然而，太无情，闻者也会为之痛心。

　　「这屋子我打扫过，我不希望他弄得我连家都不想回。」徐希他看到夜的脸渐渐绷紧，他悄悄别眼睛，声线仍然是漠然的。「你不要再来了，来了我也不会见你。」

　　说毕，那关门声清脆利落，如同徐希一样决绝。

　　他没有给夜一次机会。

　　在小说里，他还能讨好帝王好去出征，那么现在呢？他不断地按门铃，却不敢大叫小希的名和拍他的门，他怕会让房东赶小希走，他就真的不能找到小希了。

　　他按了好久，久到他的指头都冻僵了，小希还是没有回应他。

　　徐希抗扰能力十分高，就像□□一样，整整两个星期没有理会过自己。

　　在这一刻，他还是没有理会过夜。

　　徐希其实是可以很温柔，然而只有夜才知道，他其实是真的有一颗冷得起来的心，所以他配上帝王时才能那么冷血无情。

　　他的君王，的确是如此冷血无情。

　　徐希他听着不间断的门铃声，躺在他睡得不太惯的床上，他竟然睡了一无梦安稳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