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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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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睦打开门,走了出去。
旁边的屋外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小。
那小的是个仆人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身上血迹斑斑,正一脸焦急地扯着那老者的袖子。
“大夫,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吧!”
那老者面有难色:“不是老夫不救……”
“大夫!大夫!求你……”那仆人说着就要跪下。
“老夫无能,还是另请高明吧。”那老者将他袖子上的手拨开,摇摇头快步离去。
那仆人站在原地看那老者头也不回地走了,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忙奔回屋内。
房门没有关上,林睦走到那房间门口,向里看去。
那仆人跪在床边,低声抽泣着,肩膀抖得厉害,身旁放着一个盛了半盆血水的盆子。
林睦往旁边移了半步,便看清了床上人的模样。
她只能看到他的侧面,那人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面色惨白,身上的衣衫被血染得暗红,林睦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便看那床上的人将头偏了下,接着便呕出一口血,那血顺着嘴角急速流下,顷刻便染红了脖颈。
那仆人顾不上抹眼泪,拿起布将那人流到脖子上的血快速擦去,又将布折了一下,擦了几下那人的嘴角,看擦得差不多了,便将布放到身旁的盆中,快速搓了几下便拿起来拧干,然后便静静地看着那公子,像是在等着什么。
没一会儿,那床上的公子就又呕出了一口。
那仆人连忙帮他擦去。
那公子不停地吐血,那仆人不停地擦着他嘴边不断呕出的血,也丝毫没有感觉到门口一直盯着他的站着的两个人。
林睦看着那不断向外涌出的血,看着那仆人手脚不停的忙碌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血时不时地从口中呕出,那人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林睦在门口站了没一分钟,就看到他吐了不止三口血了。
照这样下去,一会儿就吐完了啊。
那公子将头偏了下,又吐了一口。
林睦忽然看清了那公子的面容,不禁一愣。
那是那个在船上一身墨衫的公子。
林睦又想起那天在船上的事情。
沈梅见看林睦脸色有些不好,忙低声问:“怎么了?”
“我见过他。”林睦道,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床上的人。
“哦?”沈梅见看着她,轻轻挑了下那好看的眉毛。
林睦将视线偏了偏,转而看向他那半身早已染红的衣衫:“但只是一面,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宇如墨。”沈梅见开口。
“宇如墨?”林睦将视线转向沈梅见。
沈梅见却将视线转向床上的人:“宇如墨,大家都叫他墨公子,我也只是见过他两次,对他所知甚少,只知道他是瑬墨国的,武功极高。”
语气很是平淡。
“武功极高?”林睦偏头想了想,“你和他比怎么样?”
沈梅见摇摇头。
林睦挑眉:“他没你厉害?”
沈梅见看着床上的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眉头不可察觉的轻皱了下,顿了一下后才轻轻开了口:“三式之内我必败。”
林睦吸了口凉气,也看向床上的人:“这么厉害?那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沈梅见不答反问:“你怎么会碰到他?”
“这事儿不提也罢。”林睦笑了笑。
原来他是瑬墨国的啊。
林睦想起那日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白得跟纸似的,看起来应该是病了很久了。
再看今天这人的状态,貌似很不乐观。
不过,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又不会医术,况且刚才那大夫都说了无能为力了,这人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若说真有什么关系,就是他命令手下刺了她一剑。
“走吧。”林睦说着便转身回了屋。
沈梅见看了林睦一眼,却没动。
他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房。
“你说沈月落要回来了?”
“回夫人,奴婢亲耳听到的,就在前几日,沈公子将小姐找到了”那丫鬟垂着头,不敢看自己面前人的眼睛,“昨日沈公子派人提前送信回来的。”
“下去吧。”
待那丫鬟退到屋外,那在椅子上坐着的女子才缓缓起身。
这三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地位,若是沈月落回来了……
青玉绞着手中的帕子,在屋中走来走去,秀眉微微蹙着,嘴里喃喃自语:
“这丫头竟然没死?”
若要知晓了是我设计害她,怕是往后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青玉又坐回椅子上,暗暗思量起来。
与此同时。
沈月落即将回来的消息也到了将军府。
一个男子坐在桌前,正低头写着一封信。
此人便是瑬云国一品大将军:何肆。
何肆一身黑色锦袍却盖不住他那健硕的身躯和不凡的气度,再看那五官,剑眉浓密,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稍厚,脸上的线条棱角分明。
何肆听到了很远处传来的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便出现一人。
“将军!”一个小将来到他身前。
“何事?”何肆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在不停地动着。
“将军,有沈小姐的下落了!”
何肆的头猛地抬起来,手中的笔掉在桌上,信纸上便出现了一块不小的墨迹。
那小将看了一眼何肆的表情:“沈府传来消息,是沈公子将小姐带回来的。”
何肆猛地站起身,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何肆才道:“到了吗?”
“还在路上,预计明日晌午到。”
“明日……”
何肆对着那小将禁不住笑了出来,激动地在屋中来回走动,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却还是难掩面上的欣喜之色,嘴里不住地念叨:“月落,月落……”
林睦:“麻烦你帮我找身男装吧。”
“为何要穿男装?”沈梅见道。
“这样方便一些。”
沈梅见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林睦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好好的洗澡了。
从浴桶里出来后,才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林睦之所以不想穿女装,一是太麻烦了,自己已经适应男装的打扮了,那种女子的发式自己也不会梳,二是她总感觉沈梅见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不太像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林睦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也许人家兄妹之间就是这种眼神交流的,再或许是三年没见的缘故,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林睦不再多想,将换下的那身脏得不能再脏的衣衫用布包起来。
这是桃儿给自己做的衣服。
林睦看着那衣衫上密密的针脚,心中轻叹一声,不知道桃儿和杨婶儿怎么样了?
又过了一日。
林睦坐在马上,想着今天离开客栈的时候隔壁房间里没有一丝动静。
那一双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睛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还有多久?”林睦嘴里问着,轻轻动了下已经有些僵硬的后背。
她是实在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样搂在怀中。
虽然这是她名义上的亲哥哥。
“至多半日。”沈梅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
沈梅见感觉到了林睦在刻意避着自己,只能无奈地将身子往后倾了倾。
她不是沈月落,或是她穿到了沈月落的身上。
那真正的沈月落去哪儿了?
林睦正胡思乱想着,感觉到身后的人的动作,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她看着沈梅见用很别扭的姿势向后倾着,明白过来后,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林睦想了想,打破平静:
“我今年多大了?”
“……”
沈梅见更加确定,她是真的失忆了。
“夫人!夫人!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快扶我起来。”
沈梅见将林睦抱下马,轻轻一笑:“到了。”
林木揉了揉有些困意的眼睛,看着门前的匾上写着两个漆红大字:
沈府。
林睦随着沈梅见进了门。
她左看右看,这府里的布置跟电视剧里的那些景色都差不多,她又看了一眼小路两旁的几棵铁树,便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真不错!
不远处有假山,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俩人还未走几步,前方便出现了好多人。
这是来迎接她的吗?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妇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女子,还有几个丫鬟。
那妇人梳着云髻,髻前装饰着几颗珠翠,很是丰盈优雅,只是脸色透着病态,被人搀着的身子还有些不稳。
那妇人走到他俩身前,沈梅见向她行了礼,便退到一旁。
“月儿?”那妇人好似不确定般地抬起手,轻轻抚上林睦的脸。
林睦咬了咬下唇,没吭声。
“我的月儿。”
林睦看着那妇人的眼泪不停地向下落,便想开口安慰几句,谁知沈梅见开了口。
“二娘别伤心,当心伤了身子,这不是回来了么,先让月儿歇歇,这一路可是折腾坏了。”沈梅见看了一眼在夫人身后站着的丫鬟,“快扶小姐去歇息。”
那妇人点点头,拍拍林睦的手背:“快去、快去……”
转过身又去抹眼泪了。
林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忙将视线避开。
待走到青玉身边时,忽然将脚步放慢了下来。
接着便若有似无的瞟了青玉一眼。
青玉心一沉,将眼眸垂下,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林睦心中暗暗道:这女的长得真不错!
待林睦走远,青玉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握成拳,漂亮的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
怕是已经知晓了吧!
怎么办?
兴许不是,还是暂且不动声色的好。
若有机会定要试探一下。
“你先下去吧。”
林睦走到床前,看着那叠得整齐的被褥,无力地躺了上去。
还是太累了。
林睦将眼睛闭上,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没想到会再次回到这个梦。
林睦呆呆地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却不敢再往前奔去了。
那女子转过头来,向林睦走来。
林睦直直地看着那女子越走越近,容貌也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自己吗?
不!不是自己!
虽然面貌相同,但……
那万万不是自己!
四周好像亮了些。
那女子整个人都带了一圈朦胧的光晕,林睦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
那女子轻轻牵起林睦的手,伸出手在林睦手心写了个字。
林睦只觉得自己的掌心又痒又麻,还有一点儿疼,她低头想看看她写的是什么,却始终看不真切。
只能感觉那字的笔画有些多。
“你替我好好记着……”那女子的语气忽然有些悲伤。
“我寻了你好久,才能见你一面,如今机缘已尽,你生活的地方很是奇怪,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事物。”
“罢了……”
“再也回不去了……”
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别走!”林睦忽然喊了一声,便醒了过来。
一头汗。
林睦忙去展开自己的右掌,上面什么都没有。
自己对这具身体的主人一点儿也不了解,对这个世界也不了解。
什么机缘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