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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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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攸宁站在庭院中,和柳儿大眼瞪小眼。
“姑娘,还是算了吧。”柳儿小心地瞧了眼深院,默默摇头。
谢攸宁得了册子,才知晓那三名妾侍的身世背景,如果不趁热打铁,万一那神秘女子又干什么坏事怎么办。
“我不过就是去见见她们,不会出什么事的。”她想绕过柳儿,往深院里去,却被柳儿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姑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柳儿紧紧拽着她的衣袖,一步也不肯让。
谢攸宁皱眉。“去见几个人怎么就变成为难你啦。我保证我一定事事妥当,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
“不是奴婢不许,而是殿下今早刚传来的话,说是,说是让三位妾侍不要来打扰您。”柳儿低着头,很是为难。
“这个榆木脑袋,他发什么诨呀。”谢攸宁双手环胸,一脸不解。
柳儿却暗自嘀咕。殿下也是为了您好呀。
“你碎碎念什么呢。”她见柳儿垂头,不知在嘟囔什么。
柳儿赶紧摇头,哪管把那话说出来呀。
“姑娘,您要是真觉着无聊,就去前院演武场吧。”柳儿又记起殿下同她嘱咐的话来,忙向谢攸宁建议着。
等谢攸宁站在演武场上时,正瞧见列战英和当日瞧见过的壮汉在训练士兵。她上下打量,更觉无趣。眼睛一瞥,便看见庭生也在一旁拉弓射箭。
她朝他悠悠走过去,仔细观察他。
明明也是皇族之后,如今却只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了。当今圣上还真是心狠手辣呀。
“你是,苏先生府上的姐姐。”庭生放下弓箭,一眼就认出她来,扬起笑脸。
谢攸宁当时也不过是替那三名稚子调理了身体,没想到庭生倒是心细,竟记住了她。
“是啊,庭生近来可好。”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可是,怎么只见姐姐,却不见苏先生和飞流哥哥呢。”庭生只当谢攸宁现今还和梅长苏住在一处,却不想她在这靖王府里恐怕住的比他还要久些。难免探头瞧瞧她身后,却不见来人。
谢攸宁微愣。“姐姐如今住在靖王府上,和苏先生还有你的飞流哥哥暂时分开了。”
“为什么。”庭生不懂这里边的弯弯绕绕,直白问她。
她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冲他说瞎话。“因为啊,靖王殿下欠了姐姐我很多很多的金子,姐姐怕殿下不认账,所以就暂住在这里讨债啦。”
“很多很多的金子吗?”庭生微抿抿嘴,脸色不是很好看。
谢攸宁点点头。
“姐姐要是不急着要,庭生愿意长大了赚好多好多的金子替殿下还你。”他小小的人,更是懂得感恩图报。
此话一出,反而让谢攸宁面色挂不住。她倏地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很欣慰。“庭生懂得感恩,姐姐很开心呢。但是呢,庭生也要知道一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知道吗。”
“所以,我欠你的金子定会还你。”
被揶揄的对象突然出现在谢攸宁的身后,这让她防不胜防啊。
“殿下。”庭生一溜烟儿地就冲谢攸宁身后跑了过去,站在萧景琰身侧。
谢攸宁讪讪笑着,慢慢转身,面对着他们。
庭生年纪虽不大,却看得出萧景琰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知趣儿地去场上乖乖练剑了。只是离开之前,则应下了谢攸宁一个小要求。不要将她住在靖王府的事情告诉飞流和苏先生。这就当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了。
但在拉钩之时,庭生有些尴尬。他小声道:“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谢攸宁才不管,伸出手揉乱他的头发,歪头冲他笑笑。“你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屁孩呢,拉钩吧。”
庭生出生在掖幽庭,一出生就得看别人的脸色。母亲去世的早,如果不是靖王殿下不时的照顾,他能否活到现在实在是个未知数。
头一次,他感受到有人宠溺他,将他当成个孩子一般玩闹,让他觉得自己依旧是个孩童。
“对了,这个给你。”谢攸宁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他。“你人还小,练武的时候肯定会有磕着碰着的地方,这是袪血化瘀的,疗效很好呢。”
庭生感激收下,只是。。。
“如果哪些将士也要,我们还能好好赚一笔呢,到时候你。。。”谢攸宁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萧景琰截了话头。
“庭生你先去吧。”
萧景琰一发话,庭生便即刻离开了。
“你干嘛呀,这可是发财的大好机会。庭生可以赚好多金子的呢。”谢攸宁这话也只是说笑而已。
她知道,萧景琰一定会护庭生一生无虞的。
“你脑子里除了金子还有别的吗。”萧景琰无奈瞅她一眼。
谢攸宁也不避讳。“当然还有别的。”
萧景琰本以为她会说出多有建树的话来,实在是太高估她了。
“还有吃的嘛。”见她一脸贼兮兮的样子,萧景琰明明面上嫌弃,可眼角却微微扬起。
而整个演武场也洋溢着与平日分外不同的气氛。
训练结束后,戚猛拉过列战英,喋喋不休着。
“我没眼花吧。刚才那女子不是。。。”
列战英冲他点头,却没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戚猛虽人高马大的,可也有着一颗极大的好奇心。
列战英将他拉至一边。“还能是怎么回事,自然是你看到的那么一回事了。”
“难道,把殿下后院搅得不得安宁的女子就是她?”戚猛脑袋瓜突然开窍了。
戚猛前几日就听府上的下人们开始窸窸窣窣了,细问之下才得知殿下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一名女子,差点没把靖王府给闹翻天。虽然是私底下的。
听下人疯传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什么那女子不知施了什么妖术,让靖王单单独宠她一人。
其实吧,戚猛也知道这皇亲贵族能像殿下这般不常近女色的已是少数了。而如今有了喜欢的女子,也属正常。但府上下人传的似乎有些过分,好像还惊动了静嫔娘娘。也不知最后殿下是如何与娘娘解释的。
在戚猛看来,殿下是真心待那名女子。如今知晓是谁,他反而理解了。
“你这爱打听的习惯也不知道改一改。”列战英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替我们殿下担心嘛。”戚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笑着。
列战英抿嘴。“那现在你知道了,安心了。”
“那是当然。谢姑娘何许人也呀。都能给陛下治病的大夫,自然安心,跟吃了秤砣似的安心。”戚猛忙点头。
而作为被议论的对象,谢攸宁此刻正兴趣怏怏地扒拉饭菜。
“今日的饭菜还不合口味?”萧景琰见天天念叨要吃肉的家伙,如今却有一口没一口,心思完全不在饭菜上。
谢攸宁方才向几个下人旁敲侧击询问妾侍们的情况,却到处碰壁。不是含糊其辞,就是推说自己不知道。
这萧景琰胡乱插什么脚嘛,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那三位妾室啊。”谢攸宁一向直来直去,放下碗筷,蓦地问他。
萧景琰哪想到她就这么直白地问他,脸色一闪而过的赧意。
沉默,一阵静默。
谢攸宁猛然发觉自己是不是问的太直接啦。
“我只是闲来无聊,想和她们互相认识而已。”
“你若是无趣,可以来我书房。”萧景琰又道。
“这不是你书房能解决的事。”
谢攸宁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只得胡乱敷衍他。
萧景琰只当她不愿受气,要向妾侍算账。幽深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摇头。
“你,手下留情便是。”他见她不肯退让,只好遂了她的心意。
谢攸宁没听出他话语里的其他含义,只拍拍胸脯答应道:“不会把你如花似玉的小娇妾吓到的。”
萧景琰扶额,低头安静吃饭。
得了他的准许,谢攸宁这才食指大动,津津有味地吃起饭来。
萧景琰微微瞥她一眼,唿地想起几日前进宫母妃对他说的话。
“景琰,你府里一向安稳,怎么最近总有些闲言碎语传到我宫里来。”静嫔虽在宫中久居,但消息不算不灵通。更何况景琰是自己的孩儿,自当更加留意了一些。
而且他府上的妾侍们也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些情况到她宫中,静嫔自然有对他府上的事有所了解了。
“母妃不要多虑,她只是我的朋友。”
“仅仅是朋友?你从未对哪一名女子如此看重,她是何来历呀。若是喜欢,与她说通,也能成就良缘。”静嫔只以为是哪家的姑娘,便提议着。
萧景琰却摇头。“这事孩儿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她生性喜爱自由,恐怕不会在我府上久居的。”
之后,他便向静嫔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反观静嫔,脸上却露出一丝暖意。“谢姑娘是个好姑娘,你若有意,不妨真心以待。”
“母亲,我。。。”萧景琰难得欲言又止,静嫔见自家儿子的脸色当然明晓了他的心思。
“莫不是谢姑娘还未对你动那心思?”她摇头,心头只道自家儿子太过榆木。
萧景琰向来一本正经,遇到情事也不免慢了几拍。“她怕是事结之后,终会离开。”
“你要是真心,便事后将她留下来。”静嫔也不知该如何教诲他这等事,只让他莫要遗憾就是。
景琰欲登上大统之位的心思,已向她说明。有那麒麟才子相助,静嫔相信那些冤死的故人们一定会有昭雪的一天。
有了萧景琰的允准,柳儿也不再拦着谢攸宁去找那三名妾侍的麻烦了。只是殿下有话吩咐过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向他通禀。
虽然萧景琰丝毫不怕谢攸宁会吃什么亏,但深怕谢攸宁会像上次那般被人所害,所以便让柳儿小心照看她。
所以在宋夫人屋里时,柳儿时不时地环顾四周,小心谨慎。
谢攸宁大喇喇地坐在楠木椅上,等着那位宋夫人出来。
宋清涟,是五品小官宋世义的女儿,本想着能巴结上皇子,恐怕连宋世义都没想到萧景琰居然会被皇帝冷落至今吧。
“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怪的。”柳儿凑近谢攸宁耳边,小声说道。
谢攸宁没理会,只是弯弯唇角。
等了片刻,那宋清涟才缓缓而来。她一身淡雅衣裙,脸色略苍白,被自己的婢女扶着走了进来。
待她坐定,才悠悠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新进府的谢姑娘吧。”
谢攸宁起身,向她行了一礼。“拜见宋夫人。”
“姑娘果然生的貌美,怪不得让殿下如此魂牵梦绕。”宋清涟神色淡淡,对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谢攸宁一脸尴尬,要她解释多少遍别人才不会误会呢。算了,这府里的人都是一根筋。
“那宋夫人就没想过要独得殿下恩宠吗。”谢攸宁仔细打量她,发觉她似乎气血不足,又心有郁结。难道是不愿意嫁进王府来?
但相较于其他两名妾侍,宋清涟还算活得自在。萧景琰同她相处的时间可要比她们两人多得多,但最多也不过是和她一道吃饭罢了。
“我不需要恩宠。”宋清涟纤手绞着丝绢,眉头因着她的话微皱起来。
看来每个人都有或大或小的秘密,要抓出那个神秘女子,谢攸宁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一番对话下来,谢攸宁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反而对宋清涟多了一丝同情。
离开宋氏处后,柳儿跟在谢攸宁身后,不免碎嘴。
“总觉得宋夫人屋里有些凉飕飕的,渗得慌。看来传闻不一定是假的。”说完,还不忘摸摸自己的手臂。
“传闻?什么传闻。”谢攸宁反问她。
柳儿努努嘴。“听闻这宋夫人嫁过来时,是有心上人的。但毕竟是要嫁给皇家,宋大人便施了计让夫人的心上人上了战场,听说好像后来还战死了。”
“真的战死了?”谢攸宁有些疑虑。
“是不是真的,柳儿就不知道了。姑娘,您怎么好奇起这个来了。”她摇头,反而问起谢攸宁来。
“别跟我说,你不好奇啊。”谢攸宁取笑她。“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宋夫人的心上人是在哪儿参的军。”
柳儿不解,但谢攸宁既然吩咐了,她也不敢不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