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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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使诈，宁儿不玩了。”她赌气地偏头，不去看坐在她对面的男子。
男子伸手宠溺地揉揉她的秀发。“宁儿不气，哥哥出宫给你带好吃的来好吗。”
“你就知道用好吃的讨好我。念念呢，她好久都没进宫来找我玩了。”
“她呀，就因为听了你的话，被皇叔责罚面壁思过着呢。”男子嘴角笑意分明。
她撅起嘴。“念念不喜读书，就不要逼她嘛。你看，我想练武，可你和父皇母后却都不许。我都快治不住那小丫头了。”
“你是南楚的公主，练什么武，你到哪儿都会有人保护好你的。只要是哥哥在的地方，就不会让宁儿受人欺负的。”男子捏捏她的脸颊，做下誓言。
画面一转，临行车前。
“哥哥一定要去吗。”她对上男子模糊的脸，什么也没看清。
“哥哥是为了南楚，一定要去。”
她垂眼，又唿地扬起笑脸，看着他的眼睛。“好，那宁儿就送哥哥一程。”
“好。”
又是一片黑暗，可几种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谢攸宁的耳边围绕。
“小王爷，天凉，您还是披件衣服在身上吧。”
“宁儿，哥哥会保护你的。”
“姑娘。。。”
“以后你就叫谢攸宁了。”
“宁儿，哥哥会想你的。”
声音渐渐消失，谢攸宁猛地睁开眼，却见陌生的床帷。她艰难起身，就有名侍女急忙奔来将她扶起。
定睛细看，这不是那日跟随在静嫔身后的侍女吗。
那么，这里就是芷萝宫了。
“谢姑娘，你终于醒了。”静嫔温婉的嗓音悠悠传来，让她因着梦境而跌宕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这情丝绕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她自顾打趣，直起身还觉有些头晕目眩。
静嫔微笑。“宫廷秘酒自然有其厉害之处。谢姑娘以身犯险，本宫替郡主多谢你了。”
谢攸宁随意地摆摆手。“我是真的口渴了。谁知道那越贵妃居然真的敢行这不轨之事啊。”
静嫔就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一言未发。
“叨扰娘娘许久，攸宁也该告辞了。”谢攸宁抬手行礼，正欲离开，却被静嫔出言挽留。
“姑娘方才一直在唤着哥哥，可是记得了些什么。”
谢攸宁本就讨厌做这些伤神伤心的怪梦，但经静嫔这么一说，脑海中还是残留了一些印象的。只不过。。。
“什么也不记得了。娘娘是对攸宁的过去好奇吗。”
不管她与这大梁宫廷有没有干系，又与现在的她有甚关系呢。毕竟，谢攸宁才是现在的她，不是吗。
“姑娘是愿意记起来，还是不愿意呢。”静嫔背对她，默默配药。
谢攸宁微怔，无法回答。
以至于她最后是如何离开的芷萝宫，她也不太记得了。
直到。。。
谢攸宁站在侯府门前，还在努力消化方才黎纲对她说的话。
“姑娘，我家宗主已另请高明，所以请您回琅琊阁去吧。”
回琅琊阁？
还没等她回神，黎纲便闪进侯府内，不见了踪影。
她还是头一次让自己的病人给赶回去了呢。谢攸宁本想翻墙而入，却又忆起黎纲的话来。
“姑娘还是走吧。已经有人给老阁主去信，说是您收了诊费却不出诊。您觉得老阁主会怎么做呢。”她倒是忘了这苏狐狸和师傅有所渊源，可到底会是谁给师傅去信呢，难道是陈传老人？
她和陈传老人向来气场不和，要不是看在他是师傅老人家老友的份上，她才不愿意出诊呢。可这个陈传老人倒是小肚鸡肠，居然在她师傅面前告状，害得她抄了三百遍的《神农百草经》，蔺晨因为这事都不知道笑话她几遍了呢。好个苏狐狸，居然出了这么个损招。
救了他的心上人居然还要赶她走，这算什么道理。不行，等回到琅琊阁，一定向蔺晨好好告他一状。
谢攸宁气急之下，已走到了金陵城门前。盯着城门，转念又一想，她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梅长苏让自己走，她还真走啊。
回去也要被蔺晨笑话，还不如在这金陵住下来，静观其变呢。
侯府中。黎纲将梅长苏手中的暖炉加好碳后，又重新放入他的手中，神色犹豫。
“你是想问我为何要赶谢攸宁走，是吗。”
黎纲连忙点头。“宗主，晏大夫还在路上，这几日若没有谢姑娘照料，万一病又复发该如何。”
“而且，谢姑娘救下郡主，也该是大功一件啊。”
梅长苏摇头。“我赶她走，难道她还真的会离开吗。郡主这件事我的确该谢她，但是这件事不该她插手，万一没有这么幸运呢，若是她们都遭遇不测了呢。”梅长苏不敢设想，也无法设想。黎纲见他脸色严峻，眼眸里皆是不容忽视的冷冽，默默退下了。
经由此事，越贵妃将所有责任一人担下，自然得到严惩，褫夺封号，将为嫔，一切礼遇从简。倒是太子在她母妃护佑下，安然无恙。
誉王因发现及时，也让梁帝赞赏有加。却是靖王，明明出力最多，却还要被梁帝无端猜忌。
而谢攸宁离开金陵的事也很快就传遍了宫廷内院。梁帝一脸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攸宁也太不仗义了，离开了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让苏兄传话算怎么一回事啊。等下次见面，我可要好好同她评理。”豫津少了一位玩伴，自然烦闷。
景睿则在一边拆他的台。“你不怕攸宁的银针了？”
此话一出，豫津的脸色煞白，哪敢再多言。
“苏兄，你真要搬走？”景睿心中十分不愿，可梅长苏的话却让他无言反驳。
他微微一笑。“已在侯府叨扰许久，不宜久居。更何况廊州也派了人过来，总麻烦你们不好。我已经托人去寻宅子了，过几日可否同我一道去看看。”
景睿见此也只好作罢，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了。
这几日，不顺的事常有。景睿与豫津前几日在京郊偶遇回京的夏冬，发现她竟被人追杀。替她了结黑衣人后，却也未能得到有关刺客的线索。
而苏兄找的园子居然又牵扯出一桩藏尸案来，真是令人心惊。
而郡主一事，让太子及谢玉均以为梅长苏已倒戈向誉王，谢玉便向太子建议，既然是敌非友，就该先下手为强。
受了惊吓的豫津硬是让景睿先送他回家，便余下梅长苏与飞流走在已没了人烟的街市上。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才没走多远，梅长苏只听耳边风呼啸，就有两人持剑向他袭来。
他虽受火寒之毒侵扰，但年幼的底子还在些，急忙后退闪躲。但剑锋已渐渐进逼，而他也并未慌张。
千钧一发，飞流现身，护在他身前。
不过那二人心思细密，看出飞流心智不全，便留一人牵制住他后，另一人便欲取梅长苏性命。就在此刻，蒙挚驾马而来，那二人听见马蹄声只得作罢，匆忙离开了。
有蒙大统领保护着回侯府，刺客也不敢再出手了。
被传离开金陵的谢攸宁，此刻却坐在桌案前，和眼前的食物大眼瞪小眼。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脸色难看。
“饭菜不合口味？”坐在她对面的靖王，自顾自地吃着，头也未抬，却询问她。
能合口味吗！她是个食肉动物啊，连包子她都爱吃肉的。这让她一连几天都吃素，能受得了嘛。
但看在他收留自己的份上，谢攸宁弯起嘴角。“没有啊，多吃素，对身体好嘛。”之后，却扁着嘴，一副苦大仇深地将米饭往自己嘴里扒拉。
“这几日我吃素，还请担待。”萧景琰悠悠抬眼，就看见谢攸宁使劲往自己嘴里塞饭，腮帮子鼓得很可爱，勾了勾唇角。
待她将干巴巴的米饭咽下去之后，问他。“是因为那件事吗？”
话音刚落，就见萧景琰倏地抬头，直直看向她。
那眼神太过锋利，谢攸宁那么厚脸皮的人也只得躲开，撇过脸去。“不回答就不回答呗，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想不明白。”萧景琰用的是疑问语气，可他的脸上却仍然一本正经。
“不明白什么。”谢攸宁放下竹筷，手支着下巴歪头看他。
萧景琰对上她狡黠的眸眼，突然忘记自己想问什么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不明白，他既让你知道了赤焰逆案的事，为什么还要赶你走。”萧景琰收起失神的眼，重新回到正题上。
谢攸宁静静地看着他薄唇微启，却丝毫没听见他冲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只顾着看他沉静的面庞，胡思乱想着。
萧景琰等着她的回答，却不料她根本就是在出神。见她没反应，他便又自顾吃起饭来。
“蔺晨没把你排进十大公子榜实在是低估你了。”谢攸宁悠悠出声，盯着他细瞧。
“你说什么。”她声音太小，萧景琰抬头皱眉反问。
谢攸宁弯起眉眼。“我说，你长的真好看。”
“噗”的一声，萧景琰将还没咽下的饭菜悉数都喷在了谢攸宁的脸上。
这时候，谢攸宁真是无比庆幸他这几天是吃素啊。
她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面上带笑着说道。“我，不就夸你好看嘛。你也不用这样感谢我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说完，强装笑颜着抬起手默默地将脸上的残渣掸去。
萧景琰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时没忍住，低头浅笑起来。
谢攸宁哼哧一声，低头默默扒饭。
他敛了笑意，抬头见她的发丝上有残渣，蓦地伸出手移至她跟前，正要把残渣掸去。谁知她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唿地抬头，温热的脸颊触碰着他有些微凉的手指。
两个人皆怔在原处，四目相对，难以言明的情愫正在他们之间流转。
过了几天后，梁帝传下旨意来，说是让靖王主审庆国公一案。至此，萧景琰也忙碌起来，倒有些忽略了谢攸宁。
谢攸宁毕竟是名女子。既住在靖王府，也只好和其余女眷一般住在后院。而她的到来，让原本不热闹的靖王府开始聒噪起来了。
“姑娘，用膳了。”谢攸宁现在是出去也麻烦，待着更麻烦。为了不惹是生非，她只能安安分分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收了自己的玩闹心。
“外面传的厉害吧。”谢攸宁本以为这靖王府女眷稀少，应该能躲过些闲言碎语。可谁知，不叫的狗才最会咬人呢。现在靖王府的后院可是到处流传着她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妄图要害靖王殿下。
她才住下没几天，什么下马威杀威棒她可是见识到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惹到她们了，总是不被待见。
“姑娘莫要听他人胡说。”这个婢女名唤柳儿，原先是在前院伺候的，萧景琰怕她不习惯府里的生活，便让这婢女照顾她的起居。
谢攸宁支着下巴，撇撇嘴。“我是不是太像缩头乌龟啦，应不应该给点反击啊。”
柳儿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可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她们那些姬妾怎能与您相比呀。”她边说边替谢攸宁摆膳。
“等等等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听柳儿的意思，难道那些姬妾们是在吃她的飞醋？什么嘛，她跟萧景琰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嘛。不过，脑海中突然闪现几天前的晚上暧昧的一幕，谢攸宁忙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可喝的急却呛住了，面色通红，着实难受。柳儿见状，忙替她抚背，让她好受些。
“姑娘，要是有什么委屈您可以直接去找殿下呀。我看殿下对您可好着呢，府上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送一些过来的。”柳儿这几日可算是见识到这位姑娘的厉害了。还没怎么着呢，殿下可是巴巴地送东西过来，虽然只是几道小菜或者是什么零食之类的。这可让其他的妾侍们羡慕的紧呢。
谢攸宁扬眉看她。“我能有什么委屈呀。我想她们是误会了吧，我和殿下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的。”萧景琰送菜过来，还不是怕她吃不惯嘛。基本的待客之道怎么在她们眼里就变了味呀。
柳儿只当她是害羞，敛着笑意先下去了。
谢攸宁躲了几天清静，可才过了没几天，她就待不住了。
“柳儿，我问你，萧景琰他在书房吗。”
“姑娘，您怎么能直呼殿下的名讳呢。这可是要杀头的呢。”柳儿瞪大眼睛，小声提醒她。
谢攸宁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在府里几天，柳儿就对她说了这不许，那不许的。一会儿说要领板子，一会儿又说要杀头。连叫个名字也错了呀，难道他还不叫萧景琰了！
显然，为了不让柳儿再啰嗦，她才不会傻的把这番话说出来呢。
“好啦好啦，靖王殿下总行了吧。他在书房吗？”
柳儿点点头。“殿下最近一直在书房。好像，好像是在处理什么庆国公的案子呢。怎么，姑娘打算去见殿下吗？”柳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问她。
这几日，柳儿可是着急的很。殿下最近虽宿在书房，可其他妾侍们纷纷都去献殷勤，却只有自家姑娘依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饶是好脾气的殿下，耐心也是要被磨光的呀。如今姑娘要出门，自然让她有些喜不自胜了。
“问你他在哪儿，当然是打算去见他啦。不过，你这么开心干什么。”谢攸宁当然没错过柳儿脸上隐隐的笑容，反问她。
“我替殿下开心呢。”
谢攸宁愣了愣。“替他开心？为什么。”
“殿下送了姑娘那么多的东西，好不容易等到姑娘去谢殿下，殿下自然会开心了。殿下开心了，我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些啦。”柳儿一弯一绕，搅得谢攸宁有些头晕。
她摆摆手，有些无奈。“不就是去见他嘛，怎么还能扯出这么多事来啊。”
“哎呀，姑娘，这王府里的事还有许多要您学的呢。”柳儿见她还不动作，急忙把她拉到梳妆台前，替她拾掇起来。
正要描眉，谢攸宁拦下她的手。“干嘛还要打扮我，我这么去就行啦。”
“呃，这是王府礼仪。见殿下都是要梳妆的。”柳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谢攸宁狐疑看她，可脸已经被柳儿扳正，她只得和镜子里的自己相互瞪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