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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现实 有关斑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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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帝国都被雷雨天气所困扰。呼啸的风声与震耳欲聋的雷声相互呼应着,中间还夹杂着毫无预兆的滂沱大雨。
不知是不是受这恶劣天气的影响,这几日的通讯信号也变得更差了,人们使用无线通讯时,大多都是只能听到大量的杂音,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如果通话双方都是在帝国内的话,那么状况还稍微好一点,但如果是一个在帝国,另一个在.....呃.....同盟的话,那基本就是断绝联系了。
莱因哈特本来是不讨厌这种空气中满是水分的时候的,但现在他的心情却变得有点糟糕。
就在前天,他的爵位从伯爵变为了侯爵。他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传到同盟这边,在战争已经结束的今天,恐怕也不会有人去特意注意帝国这边的官员升迁了吧。
但他还是有点在意,杨威利知不知道这件事呢。他思前想后很久,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可是一切都被这多变的天气阻挠了。
莱因哈特以前鲜少打长途电话————特别是长途到同盟那边那种,自然也不知道几场雷雨就能切断他和杨威利之间的联系。虽然郁闷,但他也无可奈何,不管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不能连天气都随意操纵的。
他对自己说,反正过几天天气就会好起来了吧,到时再打电话过去也不迟,而且说不定那时杨威利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对自己这样说着,内心却依然焦躁了起来。
更让他烦心的是,他还得应付那些一波波上门来庆贺他晋升爵位的所谓“同僚”。吉尔菲艾斯到佛罗依丁山庄去陪伴安妮罗杰了,只剩下莱因哈特一个人在家中面对一张张让他不习惯的谄媚笑脸。从以前开始,他就厌恶这种只会趋炎附势的人群。
夜晚人群散去,终于还他一个清静时,他独自坐在宽阔的大厅里扫视着几乎铺满地板的贺礼,突然感觉这里拥挤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他又想起了杨威利。那个人知道他成为侯爵后,估计也就是会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句祝贺吧,绝对不会多浪费时间来做什么多余的事。即使明知是这样,他仍旧期待着杨威利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想到这他又开始恼恨起这烦人的天气————本来应该是由他本人第一个把这件事告诉杨威利才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阁下为什么要叹气?最近不是有好事发生么?”
沉溺在自己的思考中的莱因哈特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听到说话声他才抬头望去,奥贝斯坦正笔直地站在门口,不带情绪地望着他。
参谋长对他微微鞠躬,然后艰难地迈步穿过那些礼物山走到他面前。莱因哈特对他微微点头,“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来向伯爵....不对,是侯爵大人道贺。”
“你也来这一套吗?”
“这是礼数问题。除了道贺,我当然还是有别的事情才来的。”
莱因哈特预想到接下来的恐怕又是长篇大论的说教,除了心烦外连头都开始痛起来了,他勉强说:“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阁下的婚姻问题。”
莱因哈特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摆出暂停的手势,对奥贝斯坦说:“饶了我吧,你也会说最近有好事发生,就不能让我高兴几天吗?”
“但是阁下已经在自寻烦恼了。”奥贝斯坦的声音如同冰剑刺来,“因为杨威利元帅。”
“谁说我是因为他才.....!说话可要讲证据。”
奥贝斯坦早有准备,他平静地说:“我听说,最近您订购了大批鲜花送到了同盟那边去,而且,您的通话记录显示您曾经打过一通电话到同盟那边去。”
“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吧?”莱因哈特挑了挑眉。
奥贝斯坦淡定地无视他的控诉,继续说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要来向您确认一些事情。您对杨威利元帅,是认真的吗?”
莱因哈特没有说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以沉默示意奥贝斯坦继续说下去。
“阁下,其实对我们斑类来说,时常更换伴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以我对您的了解,恐怕您是难以做出三心二意的事情来吧,也就是说,您一旦认定谁的话,那个人将会是唯一一个能够陪伴在您身边的人。现在您已经是帝国实际上的统治者了......”奥贝斯坦顿了顿,“那么您知道那个陪伴在您身边的人,将会面临什么吗?”
杨威利请假得来的假期终于告罄了。今天是他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天气糟糕透了不说,他一到办公室门口就被卡介伦堵住然后被迫听了一个小时的唠叨。
等他进入办公室坐下后,还未等能喝上一口水,办公室门就又被敲响了。他生无可恋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是拄着拐杖的比克古元帅。
老人对他露出慈祥的笑,“你好啊,杨。听说你请了好几天假,我还有点担心呢,现在看来你气色还是不错的嘛。”
杨威利马上让比克古元帅进屋坐下,为他沏了一杯红茶。“您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比克古元帅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后才回答他,“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听说,最近你去帝国见了那个金发小子。”
杨威利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传到了比克古元帅耳中。他挠了挠头,坦然地承认这件事,“是这样没错啦.....”
比克古元帅深深地看了杨威利一眼,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了口。
“看来我还是不得不说啊.....”
“?”
“杨,你知道斑类之中为什么会存在等级制度吗?”
杨威利虽然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他似乎有点领悟到比克古元帅接下来想说什么,于是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都是为了让上位者支配下位者。所谓支配,就是‘掌握等级的一切’与‘正确地分配利益’。等级制度的统帅负责整合群体以及划分利益,我们每一个人都因为等级制度而获得部分利益。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维持世界的运转则是‘人鱼’的工作。然而,现在已经是等级制度的末法时代,是压抑和隶属的温床,这个机制已经浑身都是破绽了......”
比克古元帅说到这眼中露出感慨的目光,“那个金发小子,现在正是背负着引导的责任吧。而你.......”
“你可以做到不顾同盟,不顾伊谢尔伦,去成为未来的伟大统治者的伴侣吗?”
杨威利依旧默然————他已经充分了解比克古元帅来此的目的了。
“要重建一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制度,是一项非常严峻的工作,很容易就把人摧毁掉。杨......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过下半辈子啊。而且.....我想像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去到了他的身边,反而是对他不利吧。”
杨威利点了点头。
“我明白。”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莱因哈特和杨威利躺在各自的房间里,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迷茫地寻找着焦点。同时,他们的脑海里也响起今天最后听到的话。
————如果你真的是在乎他的话,就让他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