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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来电 伊谢尔伦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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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谢尔伦要塞的守护人告假五天了。
尤里安这几天上班时都会有人问他“杨元帅怎么了?”,面对这些关心,尤里安都是报以略带尴尬的微笑,因为他也不知道他的监护人是怎么了。
平日里杨元帅虽然也经常嚷嚷着不想上班,但最后都是老老实实地走出家门,像这次这样的状况可说是前所未见。
最开始他也担心地询问过杨元帅是不是感觉身体有哪里不适,对方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观察了一阵后,也觉得元帅的身体没有被疾病困扰。那个人就像往日一样正常生活着,埋首于书本与酒精中,时不时与猫元帅玩耍。
因此他更不能明白元帅请假旷工的理由了。
他从来不甚明白自己的监护人在想什么,不,也许整个宇宙中都没人能明白————除了帝国那位金发的青年。当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把那一位与元帅的事情联系起来了。尤里安摇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清出大脑,简单地将监护人旷工的理由归结为懒癌细胞已扩散至全身。
而现在,本来应该心安理得地发懒的那一位,心中却至今无法平静下来。
尤里安没有意识到杨威利是在先寇布前来造访之后才请假的,若是他注意到的话他应该马上就去询问先寇布了。但杨威利可能并不希望他这样做吧。
属下那番突如其来的好似告白一样的话语着实让他有点乱了阵脚。就好像他对待莱因哈特一样,他对先寇布所保持的想法一直就仅是“值得信赖的同僚”,他也从未想过他们两人之间会能摩擦出什么火花。
情感的坦白过程是不可逆的,有些话一旦说明白了,人的立场也会随之改变,且无法再回到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怕他是个睿智淡定面对一切大风大浪都可以做到不动如山的角色,但这次,他却本能地选择退缩。
他很清楚他不能永远躲藏起来,就算他想这样,先寇布也是不会允许的吧。如果先寇布知道自己是在躲避着他,可能是会直接上门把他拽出来吧————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喜欢主动进攻的人。
还有莱因哈特也是……
杨威利的心脏突然加快了一拍,他不知道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突然浮现出那张俊美的脸。
他的头也同时开始痛起来,因为一想到莱因哈特,他的大脑就开始自动计算起战胜对方的概率————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战后创伤”吧。只不过这次他计算的又是另一方面的胜率了。
如果说先寇布的攻势是密密麻麻火力巨大的子弹雨,让他难以闪避的话,那莱因哈特就像是一柄再锋利不过的尖枪,好像誓要一击毙命一般瞄准致命处刺来,如果躲不开,那他肯定就完了。
手腕上的伤痕好像又刺痛起来,明明已经好了许久,杨威利把那只手放到眼前,要很仔细地看才能发现那几近消失的痕迹,提醒着那个帝国青年的存在。
那天晚上听了先寇布的话后,他就去查阅了有关人鱼的书本,了解了一下那个离他有点远的、位于金字塔顶层的种族。
一般来说,人鱼是可以通过水————包括空气和人体组织内的水,来监视世界上的一切,但这是有范围限制的。人鱼的魂元强大而不稳定,很容易就透支力量,如果是从帝国到伊谢尔伦这么远的距离的话,大概撑不了一天————不然当初同盟早就一败涂地了。这当然也是针对纯种人鱼而言,身为半混血的莱因哈特更是不可能做到,因此他才要借助这个伤口。可这同样也是有时限的,伤口一旦完全愈合,人鱼的力量便宣告失效。
杨威利不知道莱因哈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兴趣再去推测追究,反正最近他也没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也没怎么处理重要的军务情报,被监视着也无所谓。
黑发的青年叹了口气,拉了拉袖子把手腕遮了起来,不再去看。
偷懒的日子就是这么愉快,白日与书本和西洋棋为伴,晚上享用完被监护人做的美味晚餐后就可以惬意地躺在沙发上休息。他躺到9点多,尤里安就提醒他该去洗澡了,于是他磨蹭地进入浴室,又磨蹭地完成淋浴后,出来发现客厅已是一片黑暗,尤里安应该已经去睡觉了,只留了几盏小灯给他,以防他在黑暗中跌倒。
杨威利回到卧室,没有打开大灯,只是打开了那盏不算明亮的老台灯————他一向都如此节能省电费。虽然房间还算是昏暗的,但对他来讲已经足够了,他只是要坐在床上发呆等待头发干掉。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这时,床头处突然传来了嘀嘀嘀的响声,把他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发现是尤里安送给他的手机响了。
战争已经结束的如今,科技文明又开始了飞速发展,宇宙中构起了数个大型通讯站,通讯卫星也遍布帝国和同盟的周边,手机这一便利的产物也再次流行起来,只是杨威利还不太习惯而已。
他把手机拿了过来,观察到上面的一串数字是他记忆中没有的,平日里也少有人通过手机联络他。踌躇了一下后,他按照尤里安教他的,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您好。”
杨威利不知为何有点忐忑地向电话那一边打招呼。
“您好。”
某个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通过数个卫星的传播,音质已经有点失真,但他还是感觉这个人的声音在哪里听过,所以应当是他认识的人。
“那个……请问您是。”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
“……Σ(っ°Д °;)っ!”
杨威利一下子有点懵,“啊……啊,是罗严克拉姆伯爵啊。”
电话那头好像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叹气声,“叫我莱因哈特就可以了,你的年纪比我大,地位也与我相当,就你我二人单独谈话的时候不必如此拘谨吧。”
“好的……”杨威利想听从他的话,但他要说出“莱因哈特”这个名字时,却突然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使他发不出声,他干脆直接跳过称呼,“请问您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呢?”
“那天晚上,我发现你有手机,就用你的手机拨了电话到我的手机上,就这样记下你的号码。”
杨威利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嫌麻烦而不设置密码锁。他还想说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但对方没有给他追究的机会。
“花……你收到了吗?”
“花?……你是说那堆……我收到了。”
“这就好,送过去以后我才觉得好像送太多了,你的房子不好放下这么多花吧。”
“没关系,我好好收着呢。”
杨威利下意识地撒谎,同时心脏也因为心虚而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他只能祈祷自己的手机质量不要太好,不要把心跳声也传过去。
“是吗……我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有,我还没睡。”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那……晚安。”
“你也是。晚安。”
通话结束了,手机里传来的只剩忙音。杨威利放下了手机,长呼了一口气出来。他的神经一直是有点紧绷的,现在才彻底放松。
可是心跳却没有随之平静。
手机右上角的提示灯还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绿色的冷光跟不曾冷静的心脏保持着同一频率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