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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谁言碧海心 ...

  •   在相助登道岸复燃天道明火一事后,无衣师尹离开了西山半峰雪,行至半途,忽然,林中雾气迷漫,遮掩了他的视线,树林深处倏见奇异红光乍放,一名身着红衣的神秘人拨散迷雾,悄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吾乃天阎魔城使者,奉命前来邀无衣师尹一会。”

      “嗯……”听到红衣人的话,无衣师尹眯了眯眼,俯首清嗅手中的香炉,掩饰去他眼中的计算与了然——终于来了么,天阎魔城之人。

      “吾无衣师尹何其有幸,能劳动天阎魔城之司命遣人邀约,拂人好意,非吾所擅长,吾便随阁下一行吧。”

      “请。”一声请,红衣使者话音方落,周遭的空间倏起陡异变化,瞬间便是移形换地,眨眼之间,无衣师尹和红衣使者两人便已身处在魔城的某处,而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一名白衣人,看似已经再次等候许久了。

      “吾乃天阎魔城之司命寂灭邪罗。”在红衣使者离开后,寂灭邪罗走上前在向无衣师尹说道,“久闻无衣师尹其名,如今得见,确实英姿超凡也。”

      “司命客气了。”无衣师尹端着他一贯用来掩饰自身情绪地浅笑,微微欠身,直指今日魔城相邀的意图,“不知今日邀会之意为何?”

      “听闻师尹学识涵养无不过人。今日相邀,只是请你一同赏画。”

      听到寂灭邪罗的话,无衣师尹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看来魔城对他的态度很是暧昧不明啊,不过这一次的主导权依旧在他的手上,反客为主的事情,多做一次也无妨!

      “哦~什么画?”

      “浮世狱相。请随吾来。”寂灭邪罗带着无衣师尹走下了一节又一节的阶梯,每经过一个拐弯处便会浮现一幅巨大的油画在两人的面前,寂灭邪罗指着这第一幅画,看向无衣师尹,“此乃天阎魔城之全景。观师尹之气度,在你心中必在一幅定世蓝图。但不知蓝图内,素还真何在?”

      “此话问得玄机了。就如此幅天阎魔城全景,吾亦不见司命何在,难道你不在魔城之内吗?”无衣师尹意味深长地答道,这是要勾起他对素还真的警惕心和防备吗?可惜了,魔城的这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他和素还真永远不会正面对上,尤其是在这圣魔之战开启之后。依照兰畹给他的情报,魔城要想光明正大的入世,只能等待这圣魔之战号角的吹响,那时便是他抽身离开的最好时机,不是么?

      “所以,师尹是坦诚了胸有定世之念了。”

      寂灭邪罗这话说的巧妙,但是……心有定世之念,却不一定要去付诸行动,他们没有分清他心中的‘世’究竟是哪里。对于他来说,苦境终究是异乡,相助苦境正道是他为让门徒能在苦境立足而必须做的,而相助素还真是他作为朋友、义弟应该做的,但是要他如素还真一般担起这维系苦境靖平的重担,他敬谢不敏。

      “哈~”无衣师尹轻笑,“定世之志何须遮掩,莫不然,司命认为吾之志向不可告人吗?”

      “据了解,阁下巧佈连环计,让追仇而来的戢武王,死于妖与与号天穷联手。日前更以奇特的药物,救活了邪尊道少主,又居中斡旋许多,巧妙的化解了妖后与中原人之敌对。甚至还为明火复燃,取得了玄天与炎天之地。如此才慧,怎不让人心生向往?!”

      无衣师尹闻言,眼神忽的幽暗了数分,转瞬便恢复了原状,天魔阎城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但光凭这些就能左右的了他无衣师尹的决定吗?不说其他,光说这戢武王一事,他们可就大错特错了,不过这些事情都不足与外人道也。

      “耶~司命先生之赞美,吾收下。但唯独第一项,说吾计杀戢武王,此话欠妥,容易让人将仇恨的眼光转移到吾之身上。

      “哈~瞒者瞒不识。你对贵境之主的怨怼,你对苦境的野心,乃至你的一切言行,在天阎魔城面前,皆瞒不住。所以,你不用娇饰,尽情得将本性展露吧。”

      寂灭邪罗这话,让无衣师尹忍不住想笑,他对弭界主可不是怨怼,只不过是在博弈之中,棋差一招罢了,他无衣师尹可不是那种输不起放不下的人,更何况他在慈光之塔的后招,也不会让界主好过。至于对苦境的野心,天地良心啊!他在苦境正道之间汲汲营营,并不是因为什么称霸苦境的野心,他像是那种野心家吗?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在他的计划完成后,让跟着他来苦境的那些门徒有一个好的处境罢了。

      不过天魔阎城要是这么想,就随他们吧,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他反而对他们想要刺激他所谓‘野心’的意图感到很好奇,他身上有什么是对天魔阎城有利的呢?

      “贵城想自吾身上,得到什么种好处呢?”

      寂灭邪罗见对方似乎有了动摇的迹象,随即趁热打铁地说,“吾城日前测知了素还真深层恐惧中,有你一名无衣师尹,显示了素还真不愿与你为敌,这也是吾城欲拉拢你之原因。”

      “天下第一智的素还真,竟对吾有所恐惧,哈~”无衣师尹轻笑,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身上最大的作用便是在此了,不过,“此消息不管是真是假,听起来,都颇有陶然之感。素还真对吾甚是看重啊。”

      那么就算素还真对他仍有些许的提防也在情理之中了,不过仍是可惜,天阎魔城太小看素还真的能为,也没有彻底弄清素还真行事的风格。其次,也太看轻他无衣师尹的心性了!

      “素还真是天下第一,如此对饱受第二之屈的你,难道不是一种急欲搏倒之对象。”

      无衣师尹无声地冷然一笑,话不投机半句多,继续说下去再多也是废话,“大其心,客天下之物。虚其心,受天下之善。平其心,论天下之事。潜其心,观天下之理。定其心,应天下之变。能谋一善之地而不倒者,方为致智。”

      “哈~将话说得漂亮,不代表心思就能如此冠冕堂皇。”寂灭邪罗将无衣师尹此言当作他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假面,意图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的伪装,“无衣师尹,你之谋算,吾一目了然啊。”

      无衣师尹看着寂灭邪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你怎会看不透在素还真惧吾之同时,吾亦惧与他作对,否则,吾又何必首选素还真作为合作对象。你今日眼光之出发点,是来自于素还真,吾无衣师尹只因素还真看重,所以让你们侧目了,不是吗?”

      “哈~”无衣师尹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司命,看来天阎魔城的未来很是堪忧啊!“待你能真正定睛在吾身上时,再来找吾一谈吧。请。”

      话音甫落,无衣师尹便旋身化光而去。

      离开了天阎魔城之后的无衣师尹并没有回到濯风山隅,转而去了碎云天河看望剑之初,而他方才踏入碎云天河,便见剑之初一脸愤怒和不满的站在一旁,而符应女则抱着忘知,心疼地在安慰他。

      “初儿,这是发生何事了?”无衣师尹不解地走到剑之初的身旁,轻声问道。

      但还未等剑之初回答,正安慰着忘知的符应女,狠狠地盯着他,怒喝道,“你来做什么!王都被你害死了,现在还想祸害小王子吗!”

      剑之初见无衣师尹听到符应女的怒骂后,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连忙伸手扶住无衣师尹,随后转头呵斥道,“住嘴!”

      “舅父,你无事吧?”剑之初知晓这是无衣师尹旧伤未愈,一时间气急攻心,于是在扶着他的同时一手抵在他的背心输送真气为他疗伤。

      无衣师尹合起了眼,配合剑之初输送到他体内的真气运动内元调息,片刻过后,缓缓舒了一口气后,才睁开了双眼,“吾已无碍,初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忘知会这般虚弱?”

      符应女还想说什么,却被剑之初一个眼刀遏制了,“舅父,忘知他天资聪颖,但是一有不顺意,他便装作心痛,不然便总是提起辞心,辞心她……唉……”

      “初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无衣师尹此言令在场的三人都颇为吃惊,尤其是忘知,他以为这人也会像他父亲一般责备他,而符姨总说他害死了母亲,可是在母亲腹中之时,他感知到的与符姨说的并不完全相同。可这人究竟会怎么做呢?真是令人好奇。

      “舅父……”剑之初看着无衣师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无衣师尹打断了。

      “初儿,你幼年之时,即鹿病重无法教导你,而吾那时因你生父之由而不待见你,这是我与即鹿都亏欠你的。可是孩子也不像你这么教得啊!”无衣师尹颇为痛心疾首地说道,“吾知忘知的生长速度异于常人,可是即鹿在像忘知这么大的时候,除了学习之外,还会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虾,这些我都不会去拘束她。初儿,你别忘了,忘知出生至今才多久,而且天生身体又不好,对于他,你不要要求太严苛了。”

      “这……”

      听着无衣师尹的话,剑之初陷入了犹豫。

      “若是你不会教导孩子,那就让我把忘知带回濯风山隅,由我来教导。”

      无衣师尹这个提议一提出,剑之初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忘知也带着探究地眼神看向他,而符应女猛然望向剑之初,“不可!”

      “嗯……”听到符应女的话,剑之初迟疑了,但是若是将忘知交给师尹照顾,那条就有时间外出找寻他与辞心的另一个孩子。

      无衣师尹自然看出了剑之初的迟疑,随即缓步走向忘知,但还未靠近忘知便被符应女拦住了,他也顺势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剑之初,“初儿,吾知你之心思,但以这个孩子的生长速度,吾只会教导他一月,一个月后你必须来将他接走,吾相信这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你静心了。”

      言罢,无衣师尹蹲下身来,笑着看向忘知,“忘知,你愿意去舅公那里住一段日子吗?”

      “舅公?”忘知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

      无衣师尹点了点头,“对,吾是你父剑之初的舅父,自然是你之舅公,初儿他现在仍需要时间去沉淀心情,你愿意跟舅公住一段时日吗?”

      “不行/好!”

      符应女和忘知的声音同时响起,符应女闻言惊愕地看向忘知,“小王子你……”

      忘知从符应女的身后跑到无衣师尹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对符应女说,“符姨,吾父就交你了,吾随舅公离开,你不用担心吾。”

      “可是……”符应女看着无衣师尹,心中的担忧仍是放不下。

      无衣师尹牵起忘知的手,笑着对符应女说,“吾是他的血亲长辈,又怎会害他!?”

      “这可说不准!”符应女冷哼一声。

      “够了!”此时剑之初出声阻止了符应女继续讽刺无衣师尹,他走到无衣师尹的身边,看了看忘知,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舅父,忘知就托付于你了,我会按时去接他的。”

      “听你这么说,吾就安心了。”说着,无衣师尹低下头看向忘知,“忘知,我们走吧。”

      “嗯。”

      一大一小两道人影相携走出碎云天河的范围,朝着濯风山隅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都在说着关于戢武王的事情,“舅公,吾母是个怎样的人?”

      “符应女和你父亲没和你说过吗?”

      “说过,但是亲近之人所说的,往往夹带这美化的辞藻。”

      “她啊!曾经经是一名卓越的王者,若非立场问题,吾真的不想与她为敌,……,对于你来说,她是一名伟大的母亲,却不是一名合格的母亲。”

      “那舅公,吾母之死与你有关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怎么说?”

      “这啊……等到了濯风山隅,我慢慢说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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