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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冷月东风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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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衣师尹在协助云鼓雷峰治疗佛首眼疾之后,便前往推松岩一会素还真,虽然他早已通过兰畹知晓了玄轲宴会所发生的事情,就像兰畹所想的那样,如果戢武王与他之间的仇怨能够和平落幕,他亦欣见。若是不能,只要不将他逼上绝路,太平的假象,他还能粉饰下去。
可是这次玄轲会谈,已经昭然明示了戢武王的杀意,他可不像兰畹还会犹豫,挑拨他和妖后的关系,借刀杀人,都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反击,她真当一人执掌慈光之塔的无衣师尹是吃素的么!
素还真为人处世还是有一个准则的,他是该庆幸自己是素还真的朋友而不是敌人,这次玄轲之会的死劫是素还真帮他避过去了,那么素还真所托与妖后交涉之事就当是他的回报,正巧他也要去与妖后一谈。
虽然之前已经让撒儿送信至妖后,说明了戢武王表面上积极交好他的深意,但是像妖后这样的霸主,不亲自走一遭她又怎么会真的相信这一张薄纸所言呢!而且他也要给戢武王做出一个与妖后反目的假象啊!
「善用兵者,无沟、而有耳目。」
这是戢武王的手段,却也给了他布局的切入点。
在进入阴司鬼池与妖后交涉了一番后,无衣师尹与妖后联手演了一出戏,被击飞而出的无衣师尹,捂着胸口迅速消失在了阴司鬼池之外,而妖后在无衣师尹离开的那一瞬踏出了阴司鬼池,望着无衣师尹离开的方向,下令全员出动围杀无衣师尹,而她自己则化光离去不知所踪。
迅速远离了阴司鬼池的无衣师尹一路向西,朝着碎云天河的方向奔去,在路过息花亭的时候,好似跑累了在此地休息了片刻,想着兰畹传来的关于素还真给戢武王的批命——未来陷入危境,切记向西而行,能得贵人助;遇水急退,必无凶。
向西么?!这贵人便是初儿吧,可惜了……吾将尽一切可能来围堵你之生路,三日后的一战,你是生是死就全看天意了。
这样想着,无衣师尹取出一个纸袋,将其打开让其中的花籽随风而落,入土掩埋。此花籽经他密法相炼,一旦落土便会开始快速生长、渐次开花,届时息花亭将是遍地奇花,花期可持续两天之久,足够支撑到这一局的结束。
平复了自身翻涌的气息,无衣师尹转身看去见无追兵而至,便知晓妖后已经开始动作了,他也必须加快脚步,随即旋身一转,抹去了嘴角的血迹,轻咳了几声,步履蹒跚地向着碎云天河靠近,他需要初儿做这场局的推手,却也要拖延他去找戢武王的时间。
“初儿,咳咳!”无衣师尹捂唇轻咳,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的鲜血,红的刺痛了剑之初的眼。
剑之初立刻上前扶住了无衣师尹的手,将他搀进碎云天河他的居所之中,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和愤怒,“舅父,这……这是辞心做的!?”
“咳咳……”无衣师尹刚张口便又咳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一手握住了剑之初的手,防止他因冲动而现在就去找戢武王,随后将自己的伤势的来由说了出来,“不是戢武王伤得我,但却也和她有些关联。”
“是怎样一回事?”剑之初有些焦急的问道。
无衣师尹没有回答剑之初的问题,只是让他看着自己,眼中透露出失落和伤心的神情,“初儿,你告诉我,你对吾是不是还不够谅解呢?”
“舅父此话何意?”
剑之初惊疑的反问,他既然选择接受了无衣师尹这名舅父,那么便不会将过去的事情牵扯到现在,回想了过去的种种,他发现自己之前下的定论确实有所偏颇,与师尹谈交,有君子清风拂身,深了,就是风暴,但当真正了解了师尹,才能感受得到他深深隐藏在风暴中心的柔情。
从前是他看得太浅了,而且无衣师尹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他很是担心,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明显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他想替无衣师尹治疗伤势,却因手被拉着而无法实施。
“若你对吾有怨,咳咳……想杀吾的话就直接说出,吾便束手……咳咳……就戮。”无衣师尹一边说一边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的模样,虚虚地靠在剑之初的身上,“嗬……嗬……咳咳……又何必这么麻烦的绕一个弯,与戢武王合谋取吾之命呢?咳咳咳……”
剑之初见状连忙将无衣师尹扶到屋中的蒲团之上坐下,制止了无衣师尹继续要开口诉怨的行为,“舅父,不要再说了,让我先为你医治。”
“咳咳……看来是吾误会你了。”无衣师尹顺从的松开了紧握着剑之初的手,让他能够医治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配合这剑之初的功力调息着自己的内元。
剑之初根据无衣师尹之前所说的话中,推测出了一件令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的事情,辞心她利用自己来进行杀师尹之计策,但师尹又说他的伤势不是辞心所为,却又何辞心有关,这还要等他治疗好师尹的伤势之后再询问了。
只是以他对师尹的了解,他是慈光之塔为数不多拥有神源的人,有神源在,这样的伤势根本不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舅父,你的神源呢?”
“毁了。”
无衣师尹轻轻的两个字传入剑之初的耳中,他才发现自己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口,但这个答案却是让他惊讶万分,神源对于慈光之塔之人是多么重要,师尹怎会让他的神源被毁了呢?
“咳咳……那是我计算的失误,也是一次意外,不提也罢。”无衣师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剑之初也知晓无衣师尹的心思多么缜密的人,能让他失算的的事情肯定不简单,而他不说,他也不便过多询问,以免伤了舅父的心,于是尽全力治疗他的伤势,现在的无衣师尹比他想象的要脆弱的多。
由于无衣师尹背对着剑之初,因此他没有看到无衣师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唇角勾起的一抹浅笑,被长长的睫毛遮住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总算是将这个讯息传播出去了,到时也不会有人不相信他的死是假的了。
“呼……”
无衣师尹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眸,起身对剑之初说,“多谢你,初儿。”
“不必这般,舅父。”剑之初迈一步上前扶着无衣师尹,“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这究竟怎样一回事?”
“数日前,戢武王受妖后攻击,溃军大败,她认为是吾从中作梗,新仇旧恨,让她对吾的杀意更盛。咳咳……”话说的有些急,让无衣师尹又开始咳嗽了,“她知吾看重你,便让你来说服吾与她和谈,咳咳……,然后放信于妖后说她与吾一笑泯恩仇,咳咳……又在此期间重伤了妖后爱子,妖后不愿正面对上戢武王,便拿吾……咳咳……出气,吾这伤便是妖后所为。”
“咳咳咳……嗬……嗬……”
剑之初替无衣师尹顺了顺气,而他自己眼中的神情也越加愧疚,“舅父,不要激动,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我都明白了,不要再说了……”
“初儿,我并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件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吧。”无衣师尹拍了拍剑之初扶着他的手,善意地劝道,“等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就将我送回濯风山隅吧。妖后方面,我已经让撒儿去找救治她爱子的方法了,我会设法化解与她的仇怨。”
“舅父……”剑之初眼带迟疑的看着他。
无衣师尹扬起一抹苍白的浅笑,声音虽是轻微,但也恢复了些元气,“不用担心我,等我走了之后,你再去找戢武王吧,现在的你太冲动了。”
“我知道了,舅父。”
一个日夜转眼就过去了,这已经是素还真代他前往碎岛玄轲赴宴的第三日,在剑之初的护送下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濯风山隅,望着剑之初离开的背影,无衣师尹低声轻喃了一句,“这一局就要开始了,戢武王你做好准备了么!?”
在剑之初离开后不久,撒手慈悲便来到了无衣师尹的身边,“师尹,我们接下来该进行哪一步?”
“等待。”无衣师尹抬眼看了看悬挂在天际的耀日,“等到今夜亥时,你便到烟霞谷去。”
撒手慈悲闻言,一脸惊讶地退后数步,“嗯?!烟霞谷?师尹是要吾命归西吗!?”
“哈~”无衣师尹轻笑了一声,如果剑之初还在,就能看到原本在他面前面色苍白的师尹,此时面色红润好似没有受伤一般。其实妖后原本就没有下重手,他的伤势更多的是自己加重的,剑之初为他疗伤早已将他治愈,后面的一天一夜不过是他在拖延时间罢了。
“撒儿你啊!”无衣师尹无奈地摇了摇头,“亥时一到,烟霞谷将让你如入无人这境地,妖后要的东西,就由你去取来吧,而师尹我再过些时辰,则要去配合妖后行动了。”
“是。师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