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秋水共长天一色》珏影

69、飘如陌上尘

　　五界路上由于殢无伤在场的缘故，兰畹便先行离开前往濯风山隅等待无衣师尹的到来。林间小道上，兰畹漫不经心的缓缓徐行，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突然之间，天际由晴转阴、乌云密布，磅礴的大雨忽然落下，带着一丝悲凉的雨落到了他的身上，让兰畹一怔，“这是、雨龙悲鸣！”

　　俄而他感到了雨水之中夹在的一丝他神源的气息，而在这附近更是有神源气息异窜之感，这让他心中一惊。

　　神源气息散逸一丝……难道！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兰畹想到这，心中的无奈与叹息愈加浓郁，一些事情因他之故已经产生了不少的变化，但是总体大局未变，有些人是他救不了也不能救的——那些牵扯到后续天命发展的关键人物，就比如……

　　眼前之人。

　　大雨倾盆不过片刻便停了，而在雨停之际兰畹疾行至一处偏僻的树林，前方有一人屹立在那，双眼不闭，护道之心依旧，但是兰畹知晓那人早已没了气息。

　　放轻脚步走到了叶小钗的身边，抬手阖上了他的眼帘，轻声低喃，“叶小钗，素还真有你实是他之幸事，而你，他是绝不会放弃的。所以……耐心等待吧，你会有重回人世的那一刻。”

　　说完，兰畹退后两部看着眼前之人，一丝流光划过眼底，随即转身走到一旁伫立着的越限之刀旁，静默片刻后，缓缓抬手放于刀柄上方，凝神运功将藏于越限之刀中的神源取出，随后并指为刃在刀身上轻轻一化，越限之刀顿时变成两节掉落在地。

　　兰畹在刀身上留下了一道神源气息，算是给无衣师尹的提示，连同叶小钗的尸体一同留在了原地不再去触碰，只是在叶小钗的身上留下了一颗充满生机的绿色诶水晶，弥补他流逝的生气，助他保住一线生机。

　　无衣师尹要想在苦境立足，交好素还真是必不可少的，那么今日他见到的这件事便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想要叶小钗复活，邪天御武一滴心血，便是良方，只是可惜……那还远远无法达成这个目的。

　　只因在他手中有着几滴邪天御武的心血，当年大哥斩杀邪天御武，在将邪天御武之尸身拿去悬挂在天都门前，宣誓西武林的灾祸已然被除尽之前，便是交由他来处置，而为了防止有心人的暗算，他只取了几滴心血拿去研究。其中，一滴交给了大哥，被他饮下，另一滴在凤卿离开天都之前被大哥给了他，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大哥的手上，被他用来修复在那场围杀中，罗喉受创的身躯。

　　而剩下的那几滴，在后来的岁月中被他驱除了其中的邪气与魔性，变成了最纯粹的生命精华也就是他方才留在叶小钗身上的绿水晶，只是他发现这驱散了邪气后的心血已经不负起死回生之能了。
　　这些事等到了濯风山隅与无衣见面后再说与他听吧，让他另寻复活叶小钗的方法，这样想着，兰畹便转身离开了此地，继续朝着濯风山隅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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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畹在濯风山隅一等便是三日的时间，这三日间，远方的天际发生异变，出现庞然红光，他很清楚那是杀戮碎岛的玄轲，戢武王已经来到苦境了，苦境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不过这样的复杂却是有利于无衣师尹的立足。

　　兰畹喝着香茶，微微笑着，耐心等待着无衣师尹的归来。

　　第三日清早，兰畹端坐在竹林之中，看着无衣师尹带着撒手慈悲缓缓走进，“撒儿，你下去吧，吾与他有事相商。”

　　无衣师尹如此说道，撒手慈悲却是警惕地看着兰畹，不甘地唤了一声，“师尹。”

　　无衣师尹瞥了撒手慈悲一眼，语气稍有些冷硬的说，“去外面守着。”

　　“是，师尹。”

　　兰畹看着撒手慈悲离开，随后转身看向已经坐到他身旁的无衣师尹，“我留下的讯息你可看见。”

　　无衣师尹将手中的香斗放在一旁，闻着那气味越来越淡的清香，轻轻点了点头，“你可为我开了一个很好的先机，你那枚生命水晶保他□□生机不断，如今叶小钗的状况犹如活死人一般，素还真现在悲伤过度，还未曾发现叶小钗的真实情况，待他恢复冷静便能察觉一丝端倪。这样算来，他素还真还欠我一份天大的人情呢，那我立足苦境便已不成问题，之后就看他素还真怎么做了。”

　　“以素还真的为人必然会助你一臂之力，后面怎么操作，我相信你自有决策，至于神源……”兰畹说着，话语略微一顿，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先放在我这吧，四魌界的恩怨情仇终究要以一方的死亡作为结局。若是戢武王身死也就罢了，但若是你败了，却因神源之故而复活，他们是不会因为你死过一回便放过你的。”

　　“你所说的，我都明白。”无衣师尹侧身望向在门外守着的撒手慈悲的背影，淡淡地说道，“因此，先前在看到那柄断裂的越限之刀的时候，我便告知撒儿，吾之神源已随越限之刀的损坏而被毁了，嘱咐他日后行事要更加的隐蔽、小心。若我真的败了，那么这一场四魌恩怨也将以我的死而落幕，那之后这世间便再无无衣师尹此人。”

　　“是啊，到时便只有隐士兰畹的存在。” 兰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但眉宇间却还是浮现着一丝忧愁，“只是，你真的无需我现在回归吗？你的身体……”

　　还没等兰畹说完，便被无衣师尹打断了，“你放心，我的状况还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着手调养的。”

　　兰畹有些怀疑的看着无衣师尹，他自己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无衣师尹现在的身体状况会有谁比他还清楚呢？多年为了慈光之塔的政务而操劳，界主又将军尹、京尹的职务，还有楔子离开之后的祭祀工作都交由他一人来做，他不是没想过找人来分担这些事物，但是那些人却是没有一个能够让他满意的。

　　久而久之便由他一人独揽那些工作了，慈光之塔的那些谣言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他从来都不在意，因为在与界主定下了那个计划之后，他便预料到比如今这般地步还有悲惨的下场。而他培养的那些能力足以接替这些职位的人，也被他疏远安排在了其他岗位上继续磨砺，来日必然会被界主重用，因为那些人表面上都是在他当权时期不得志、甚至是被他贬谪的人。

　　‘界主啊，界主，你算得到我的这一手暗棋吗？’兰畹与无衣师尹对视一眼，眼中的神情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讥讽，‘被你当成棋子、弃子的人，早已脱离了你的掌控成为了一名执棋的人，不过日后与你相对弈的便不是我无衣了，而是……允儿。’

　　“那我便不多言了。”兰畹抬手化出几本书册，推到无衣师尹的面前，“你出来苦境，而我也不便在台面上多活动，能给你的帮助不多。这是苦境山川图志以及目前台面上的组织，以及一本有益于你修养的药膳书。”

　　兰畹在‘药膳’两字上着重说着，盯着无衣师尹收起那几本书，无衣师尹被他盯着有些不习惯，但他心中了然，自己的这一魂真的是太小心了，郑重的承诺，“我会细心调养的。”

　　他也不希望在摆脱了身上那一份重责之后，却被身体的虚弱而拖垮，毕竟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呢，只是到时候他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呢？

　　兰畹看出了无衣师尹的纠结，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斯乱想，“你便是我，我们的习惯是一样的，我怎样与他相处，你便怎样与他相处，这很困难吗？”

　　“哈！”无衣师尹摇了摇头释然地一笑，直直地看向兰畹，目光望进他的眼底，倒影出来他的身影不像他在撒儿、羽儿和无伤眼中看到的那般模糊、混沌，反而清晰无比、澄澈非常，那是他自己，已多年看不清自己面目的他。

　　自己微微一笑，倒影出来的人也笑得如此的纯净，勾起的唇角不由再上扬了三分，对着兰畹轻声道，“是我魔怔了。”

　　见到无衣师尹因为解开了一丝心结而疏松了不少的神情，望着他那微微舒展开一些的眉宇，兰畹也浅浅地笑了起来，他今天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你不去见见无伤吗？”

　　兰畹听到无衣师尹这样问，再联想到一羽赐命便知道了无衣师尹的打算，“你留下了羽儿的性命，让他产生了疑惑，便将我推了出来？”

　　“我与他说过，会有见面的一日。”无衣师尹狡黠的笑着说，“三日前在五界路的会面，无伤对你的探究只会多不会少。”

　　兰畹似笑非笑地看着无衣师尹，“你就不怕我被他看出些端倪来？”

　　“自然不会。”无衣师尹直截了当地说，“无伤虽善观人眼象，但我相信你不会被他看出分毫，不是么？”

　　“哈！”兰畹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我便去为你一寻他之居所。”

　　说着兰畹将他为殢无伤所准备居处的路观图交给了无衣师尹，“这是你来苦境前，我所为他寻另外一处的居所，希望对你有用。”

　　“有劳了。”

　　“那我便先走一步了，再晚，就要在这碰见素还真了。”说完，兰畹便化光离开，而在他离开后不久，濯风山隅之内传来一阵清风伴随着淡淡地莲花香气，无衣师尹听到了门外传来撒手慈悲带着些许意外的声音，“素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