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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径沐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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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凉的山风掠过院落,带来一丝寒意,兰畹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枫岫主人的房中,看着还在熟睡的枫岫,自枫岫第一次醒来后,却再一次陷入了沉眠,如今已经过去数日了还未苏醒,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双眸中的忧愁显而易见。
看来枫岫的伤势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严重,即使神源治愈了他的伤,但是身体的虚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恢复的,还需要长时间的静养,而且他的这双眼睛也是,暂时不能见光。
唉~他当初所开的那个玩笑,却是阴差阳错地让他知晓了枫岫身体状况之差,还真是歪打正着。
兰畹坐在枫岫的床边,将枫岫主人扶起靠在床柱上,端起被他放在一旁汤药端起,一勺一勺地喂给枫岫喝,而他的心思却是在计算着外界的局势。
短短数日,外界的局面便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个疯狂叛逆的家伙也来到苦境,看来离火宅佛狱的灭亡也不会太久了,他将会是这一场苦境争战中最大的变数。一个个暗藏的势力也正在或是即将浮出水面,但是又能存在多久呢?素还真现在应该也已经毒发了,苦境大乱将起,而四魌之变也迫在眉睫,看来他也得多做几手准备了。
将手中已经见底的汤碗放下,扶着仍在沉眠的人躺下,为他盖好被褥后,带着空碗悄然离开了房间。
兰畹走到隔壁的院落之中,在罗喉的身边坐下,“大哥……”
兰畹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罗喉打断了,兰畹这般的神情与语气,他早已见过多次,便直截了当地说,“又要离开了。”
“是。”兰畹点了点头,他需要为无衣在不久的将来来到苦境做好安排,不仅是无衣还有……无伤。
唉~他与无伤之间的纠葛也是一个难解的问题,以无伤的个性真的不适合涉入苦境这趟浑水,看来得多找几处符合无伤心思的住所。
罗喉掀了掀眼帘,扫了兰畹一眼,淡淡地说道,“枫岫主人曼睩会照顾。”
“那一切就劳烦曼睩了,到时我会带回一人。”
“嗯?”
“他也曾在武林上掀起过一阵不小的风波。”兰畹笑着说道,以那人的性情与武功足以配得上曼睩了,刀无心已经亡故多时,他可不希望曼睩孤老终身,就算曼睩愿意孤老,大哥他也不会让曼睩这样做的,凤卿的血脉还是要延续下去的。
罗喉瞥见兰畹的神色,便明白了他带回那人的用意,说实在的这武林上能够入得了他眼、配得上君曼睩的还真不多。当初的刀无心,远远不足以入得了他的眼,要不是顾及曼睩的心情,他早已在那人冒犯天都的时候便将他击毙了,又怎会容得他在君曼睩的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到想看看兰畹会带回怎样一个人,又能接他几招,若是过得了他这关,让他与曼睩发展情感他也不会阻止。
“随你。”
一旁的君曼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笔墨,向兰畹看来,“先生,你又要离开了吗?”
兰畹点了点头,他明白君曼睩的心情,她不希望身边的亲人再卷入武林的纷争之中,更不希望她重视的人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随即像每一次出门前一样,安抚着说,“放心曼睩,我只是去找个人,他也早已退隐,这次是去请他来做客,相信枫岫见到他也会感到惊喜。”
“是主人的旧友?”君曼睩见兰畹神态自然,放下心中的担忧,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
旧友?应该算是吧!兰畹有些迟疑地颔首,转而说道,“曼睩,枫岫所服用的汤药药方我已经交给虚蟜了,每日两次,按时让他服用。还有青岩的功课我也布置下去了,等他交过来,曼睩你便帮他检查吧。”
“先生,曼睩知晓了。”君曼睩水袖一甩,微微俯身应道。
兰畹虚扶了一下,示意曼睩起身,随后对罗喉说,“大哥,那件事情还请暂时继续进行下去,直到他看出来。”
君曼睩闻言,不禁扬手掩面轻轻笑着,主人一向能够先知先觉,这一次会被这个玩笑瞒住多久呢?不过她倒是挺乐意看到主人相信先生这个善意的谎言,安心在这里养伤,以前主人待在寒瑟山房不出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出门便惹出不少祸端,满身是伤,最后还是先生将他抱回来的。
而罗喉对于兰畹此言,也没有什么反对之意,当初枫岫主人装神弄鬼,现在能够让他也吃吃亏,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也是为何他会答应兰畹,配合他将这个玩笑开下去的原因。
罗喉对着兰畹挥了挥手,“去吧。”
“那兰畹告辞。”
兰畹说完便化光离开了小院。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泉,收起了自己擦拭银.枪的白巾,抬眼看向罗喉,冷然地吐露了两字,“无聊。”
“哈!”罗喉轻笑,可不就是无聊吗!要不然又怎会配合兰畹这样做呢!数日前,他可没听漏在他离去之时,兰畹对枫岫主人解释他离开的原因。
罗喉满含深意地看着黄泉,心中笑道,可不就是眼前这位‘佳人’不满他去找枫岫主人吗!为此还在那天跟他多对练了两个时辰,晚上更是待在书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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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畹离开山野小村之后,一路避开了台面上、台面下的众多势力,最主要的还是避开素还真以及慈光之塔之人,他可不想再被卷入这武林的纷争之中。
数日的奔波,兰畹照着记忆之中早已确定的地点,在苦境武林之中找寻着,随后在那一个个地地方布下阵法,隐蔽这几处地点,让这几处能够免于接下来反生的武林争斗,他不希望让这几个地方还未被用到便已经被战火波及而毁灭。
离开最后一处地点,兰畹径直向六出飘霙奔去,在那参天榉木之前停下疾奔的步伐,缓缓走近屋舍,方才靠近便见一人身着一袭儒衫靠在石椅之上,晃着手中酒杯看着漫天花谢飞舞。
“先生,好雅兴。”
南风不竞听到兰畹声音,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取出一只新的酒杯,斟满一杯清酒,扬手一挥掷向兰畹,“放下执念,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
兰畹接过酒杯,一口饮下,随后走向南风不竞,“好酒,先生越发自得了,看来当真是放下了。”
南风不竞为坐在他身旁的兰畹再一次倒上了一杯酒,“你此来何事?”
“邀你去做客,顺便见两个人。”兰畹眼中狡黠一闪而过,最主要的便是那两人,剩下的便是需要你自己去认识了,毕竟大哥和黄泉都不是热情的人。
南风不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
自那日兰畹将他救下开导并且医治好他的伤之后,便失去了踪影,但他多半能够猜到是在为枫岫主人的后事而忙,但今日前来却无一丝哀伤之感,这又是为何?
“他在那。”
“什么?!”南风不竞闻言坐直了身,猛然盯着兰畹,他自然明白兰畹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谁,枫岫主人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忘记的愧疚一直萦绕于心,此刻听闻枫岫状况,他着实吃惊。
兰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酒杯中晃着的清酒,神色淡然噙着浅笑,“先生切记,枫岫已死。”
南风不竞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么另一人是谁?”
“先生到时便知。”兰畹避而不答,抿了一口杯中清酒。
南风不竞一口饮完杯中酒,神色有些急切,“何时前往?”
毕竟当初枫岫主人深陷囹圄是因他之故,而他未能即使救出枫岫主人,使他遭受死劫。而更久之前,因为禳命女而屡屡找枫岫主人的麻烦,那一次不归路之战也险些置他于死地,这些种种,他亏欠枫岫主人的太多了。此时知晓他无事,若不亲自前往查看,他于心难安。
“不急。”兰畹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壶,也为南风不竞满上一杯,淡淡地说,“他现在伤势还未痊愈,需要静养。我知你心情,明日便前去吧。”
“哈!”南风不竞洒然一笑,全然不见从前那被情感枷锁所禁锢的压抑之感,“也罢!”
既然这个一心系在枫岫身上之人都无丝毫挂念之色,看来枫岫主人果真没有大碍,他一个外人又何必自找烦恼呢?他南风不竞追寻的那一场梦,早已苏醒,如今放下一切,自作多情之事,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无需再来第二次。
兰畹看着如今的南风不竞,很是满意,带他回去的真正目的暂时不能让这两人知道,至于到时他们相处得如何就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