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秋水共长天一色》珏影

41、关河蹀血红

　　暗夜树林之内，素还真与叶小钗急急而奔正欲赶往葬龙壁，就在接近葬龙壁不远的所在遭遇灭度三宗拦路逼杀，逆吾非道一掌击向素还真天灵，这样猝不及防的轰然一击，素还真顿碎冠散发，鲜血遍染天际。就在素还真与叶小钗命悬一线的同一时间，在妖世浮屠之内，两名意外的访客，两道同样优雅的身影，带着不明的目的，与爱祸女戎一会，“素还真的性命，这份礼，女座觉得如何呢？”

　　“呵呵，你不是第一个送礼的人。”爱祸女戎掩唇笑道，视线却是越过枫岫主人直望向在他身侧后方的兰畹，来妖世浮屠竟还带着一名功体低薄的女子，我该说你是自信还是自负呢？

　　感受到了爱祸女戎的视线，枫岫主人不动声色地将兰畹挡在了身后，他虽知自家好友的实力并非表面上那么薄弱，但是在妖世浮屠还是谨慎小心一些为上，手中羽扇拂过面庞，“但枫岫自信将是女座最终而且唯一的选择。”

　　注意到了枫岫主人的动作，爱祸女戎将落在兰畹身上的视线移回到枫岫主人的身上，这个人的气息正邪难辨，功体更是无法探知，但这意味不明的送礼着实让人深思，不过……

　　“想与我交易，这份礼，恐怕还不够份量。”

　　“礼之轻重，在于送礼之人的心，更何况，吾之目的，并非要与你作交易。”在枫岫主人话音响起之时，兰畹便感到了对方的余光扫过了自己的身上，不仅仅是枫岫的余光还有之前爱祸女戎的视线，看来他的陪同让爱祸女戎对枫岫的探究更重了一份。

　　爱祸女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来历不明、动机不明，甚至以素还真的性命为礼竟然不是来与她做交易的，这倒是让她颇感惊讶，“不是交易，那你意欲为何？”

　　“一壶浊酒，一衷热肠，不知女座可愿赏光？”只见枫岫主人话音甫落，手中羽扇轻摇，周遭场景瞬间变换，三人已身在一处景色优美的花园之中，而在三人的身前有一张卓、一壶酒、三只杯。

　　爱祸女戎环视了四周一眼，在感觉自己并未离开妖世浮屠之时，稍稍放下了自己暗中凝聚的内元，抬眼望向枫岫主人，略带调笑的说，“嗯～尊驾如此别出心裁，倒让女戎不解了。你不怕你身边这位佳人吃味？”

　　“哈～”枫岫主人闻言轻笑一身，目光柔和地看了兰畹一眼，缓缓解释道，“文心不会在意的。更何况两刃相迎俱杀，两强相敌俱败，枫岫不愿伤也不愿败，只好设下酒局，邀君一饮。”

　　而就在枫岫主人与爱祸女戎谈论天下风云之势时，原本隐在枫岫主人身后的兰畹，缓步走了出来，端起桌上的酒壶为三人各斟了一杯清酒。而他毫无畏惧、泰然自若的神色与举动引得正与枫岫主人交谈的爱祸女戎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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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代表的意义，乃是变局。”

　　听到枫岫主人此言，站在桌旁的兰畹也不由在心中点头，枫岫一向是个便是无论是在那方境界还是苦境，他的作为一向出人意料。

　　听闻枫岫主人此言，爱祸女戎轻哼一声，眼中却满是欣赏与期待之意，“好一个变局，那就让我见识你有何能耐，能成为吹皱池水之风呀。”

　　“若是女座愿意饮下这杯酒，自然就有机会见识。”枫岫主人接过兰畹递过来的酒杯，将这杯清酒递向爱祸女戎。

　　看着向自己递来的酒杯，爱祸女戎不问枫岫反问方才倒酒的兰畹，“这是什么酒？”

　　“绿蚁新醅。”

　　兰畹温和轻柔的声音第一次在爱祸女戎面前响起，不急不缓，如潺潺流水一般清润人心，虽是轻纱掩面但也无法掩盖他的温柔气息。

　　“我们是朋友吗？”爱祸女戎端着酒杯走到兰畹的身旁，眼眸含笑的看向他，比起枫岫主人，她对兰畹更感兴趣，这般低弱的功体，面对她却是毫无畏惧，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见到过这样的人了，对她一视同仁的人。

　　“这是枫岫的希望，自然也是文心的希望。”兰畹低眉垂眸不去回应爱祸女戎的话语，只是将话题再次转到枫岫主人的身上，他这次是陪枫岫来与爱祸女戎谈合作的，他可不希望爱祸女戎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拖延时间。不过看女戎的表现，这一次妖世浮屠之行自己怕是无法轻易离开了，不过这也不妨碍枫岫的计划。

　　爱祸女戎闻言便知他不想多言，也不再多问，随即将视线转回枫岫主人的身上，“你不是要交易，而是想要合作。”

　　枫岫主人的神色如旧，一片坦然的说，“以物易物的交易，就算立场不同，也可成立，但双方若要合作，就必须站在同一阵线，诚心交陪，敢问女座，可否接受吾之真心呢？”

　　“嗯？”枫岫主人这暧昧的话语让爱祸女戎不由挑眉，她扫过兰畹平静的眼神，颇是好奇地问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文心难过么？”

　　“不会。”枫岫主人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让爱祸女戎颇感压抑，任何一个女子怎会不在意自己的心上人对其他女子的暧昧行为呢？而枫岫主人的下一句话，让她对兰畹更加好奇了。

　　“他懂我。”

　　是怎样的人会完全了解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枫岫主人，又是怎样的人会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常伴在枫岫主人的身侧，这名名叫文心的女子恐怕也不是简单之人。

　　既然枫岫主人不在意，文心也不在意，她又何必在意呢？爱祸女戎晃着手中的清酒，轻笑着看向枫岫主人，“饮下这杯酒之前，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枫岫一介凡夫，不值不提。”

　　兰畹默然的站在一旁听枫岫与爱祸女戎说他身后的势力，当他说道自己属于死国的势力之时，兰畹的心中不由大笑，为了西武林的安定送神之子回归死国被说成了是为了保证神之子安然回到死国，将阎王锁两人留在寒光一舍戏弄被说成了密谋死国大业，关闭四国大门也是因为为了神之子的完全发育。不愧是……枫岫，能把似得说成活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一个隐居世外之人说成是死国的暗桩。

　　虽然内心在狂笑，面上却是不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当爱祸女戎对于枫岫的话语若有所思之时，只见她扬袖一挥，三人周遭的场景顿时回到妖世浮屠，而兰畹也再次走到了枫岫主人的身侧。

　　就在此时灭度双宗归来，将他们那里的状况带回，当听到素还真、与叶小钗葬身于葬龙壁之下时，她瞥了枫岫主人一眼，饮下了手中的清酒，“枫岫主人，多谢你这杯酒。”

　　“女座果然没让我失望。”

　　见到爱祸女戎饮下手中之酒，枫岫主人便知计划的第一步达成了，爱祸女戎接下去的话语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当知晓了有竞争者的时候，枫岫和兰畹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了然，无执相的出现，他们知道，火宅佛狱也选择与妖世浮屠合作，看来他们的计划要加紧一些。

　　帮助枫岫诛杀刀无极便当作还枫岫这杯清酒之情，爱祸女戎的视线从枫岫主人划到了兰畹的身上，“吾将期待下一回共饮之时。”

　　“哈，枫岫告辞了。”

　　正当枫岫主人和兰畹转身要离开妖世浮屠只是，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唤，“且慢！”

　　枫岫主人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向爱祸女戎，“女座还有何事？”

　　而在他身侧的兰畹闻言便知，这是爱祸女戎要留下自己，不仅是之前对自己感兴趣，更多的是为了牵制枫岫，他便是妖世浮屠手中的人质。

　　爱祸女戎身姿婀娜，莲步轻移，缓步走至兰畹的身侧，伸手将他环住，捏起一缕墨紫色的长发，淡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薄唇轻启，眉梢微翘，望向枫岫主人，“我与文心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让文心留下来陪我。”

　　“这……”爱祸女戎的话让枫岫主人一时间有些怔愣，但是他很快便明白了爱祸女戎的意思，随即望向兰畹。

　　兰畹微微颔首，同时不着痕迹的拉开与爱祸女戎的距离，看向他身侧的爱祸女戎，“相信女座不会让文心受伤的。”

　　“这是自然，文心妹妹是妖世浮屠的贵客，我又怎会让妹妹伤到呢？”

　　“好吧。请。”听到了爱祸女戎的承诺，枫岫主人与兰畹对望了一眼，随后看似很是不放心地迈着与来时不同的沉重步伐离开了，好似心中多了不少的忧愁。

　　“天堂之萼，你带贵客下去休息。”

　　天堂之萼听到爱祸女戎的吩咐现身于众人身前，但是却是没有立即执行她的命令，有些犹豫地回复道，“女座，这……”

　　妖世浮屠只有牢房并没有客房啊！

　　天堂之萼冷邪凄艳的面上浮现的犹豫与惊讶，让爱祸女戎为之一愣，而随后她马上便明白了天堂之萼未完的话语，松开了捏着兰畹发丝的手，再次对这个下属吩咐道，“让人去收拾一下。”

　　“是。”天堂之萼随即明白了爱祸女戎的意思，转身对兰畹说道，“美丽的姑娘，请随我离开。”

　　兰畹对爱祸女戎福身行礼后便跟着天堂之萼离去。而看着天堂之萼带着兰畹离开的背影，邪语论说满是猜疑地问道：“枫岫主人真的与我们合作？”

　　爱祸女戎肆意地笑了起来，眼中尽是势在必得的神情，“无论真假，我都会让它成真。更何况，他重视之人还在妖世浮屠之中。”

　　“邪儒宗，马上将素还真叶小钗之死讯散布武林，让枫岫主人再也无法立足武林之中，让他再无反悔的机会。”既然要与妖世浮屠合作，就不该留下退路，尤其是这种与苦境正道有所牵连之人，光是一名他重视的女子还不够分量。

　　距离枫岫主人一会女戎，兰畹留在妖世浮屠已过数日，虽是身处妖世浮屠之内，但是爱祸女戎的时常来访，外界之事尤其是关于枫岫之事，他并没有错过一分。

　　爱祸女戎让人散布的消息，已经在武林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同时也将枫岫推上了风口浪尖，才短短几日，他便与醉饮黄龙、刀无极以及一页书等人分别交过了手，那自从心口传来的隐隐痛楚，他便知道枫岫伤得不轻，然而却也不重。

　　“文心是在担心枫岫主人么？”

　　爱祸女戎柔媚中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声音在兰畹的耳边响起，让他瞬间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无论何时，文心都一直担心着他。”

　　“哦？为何？”

　　“女座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吗？”兰畹眉眼含笑地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爱祸女戎，端起桌上的水壶，为爱祸女戎倒了一杯水，轻声反问道。

　　爱祸女戎闻言一怔，不自觉地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很快便隐去了，端起兰畹为她到的水，轻抿了一口，原本无味的清水饮进口中却是多了一丝的苦涩味道，“作为苦境之人，枫岫主人这样的行为，你为何不阻止？”

　　“我承诺过，无论他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一直陪他走到底。”兰畹收回看向女戎的视线，起身走到窗前，自妖塔之上向外望去，邪云笼罩、天色暗沉、一片荒芜的景象，这是被汲取了生机之后的大地，满目苍夷。

　　女戎看着兰畹的背影，眼中虽有些诧异，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无形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去诉说内心的实话，“你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兰畹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寒光一舍的方向不再言语，他只在乎枫岫的想法，其余的他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