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瑶三世之第一世》姜末小白

17、第 16 章

　　浓烟滚滚，火光通天。穆家周围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有人嘲笑，有人同情，却没有一人伸出援手。
　　两个家丁从浓烟中抬出陷入昏迷的穆三叔。离夜冷漠的站在长廊上，看着提着水桶来来回回的家丁们。白瑜想上前帮忙，却被离夜拉住。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离夜慵懒地依着雕花栏杆，单手掐住白瑜的脸蛋，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不是，不是。”白瑜慌张的摇着头，“我只是想惩戒他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可你都看到了吧，这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怕是马上要归西了。”
　　离夜的脸在白瑜眼前放大，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白瑜的灵魂。白瑜只能呆滞地看着他的薄唇一张一合。
　　“救与不救，想清楚。”
　　穆三叔躺在软榻上，整个脸被烟雾熏得黝黑，穆三婶和小丫鬟正忙着把烧毁的衣物从他身上褪下。村里的郎中已经来瞧过了，说了句准备后事吧，就夹着药匣走了。
　　面色苍白的穆清岚被人搀扶着走到床边，看到爹爹样子，一时控制不住，跌坐在地上。
　　“爹爹，今天是姐姐的忌日……”穆清岚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她努力撑起身子，可是两只手臂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你是要抛弃全家人，去陪姐姐吗？”
　　“清岚！别说了！”
　　听到穆三婶的呵斥，穆清岚多年的委屈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不要叫我清岚！对，穆家只有一个女儿，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只有穆清岚！可是，娘，我是秋露啊……”
　　“清岚你病还没好，又开始说胡话了。”
　　疯了，真是疯了，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存在。这十年，自己一直模仿姐姐，作为姐姐的替身活着，那我到底是谁？
　　“娘，你告诉我。”穆清岚眼中含着泪，她颤抖着去扯穆三婶的裙角，“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是秋露还是姐姐。”
　　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抚上穆清岚的后背“咳，咳。”穆三叔已如耗尽生命力的枯木，也许是被愧疚吊着最后一口气，竟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你是秋露啊，清岚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十年了……”穆三叔虚弱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虽然缥缈低沉但像强心的良药，把穆清岚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爹！”穆清岚扑在穆三叔身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秋露，这十年过得很苦吧。是爹太自私了，当年为了给清岚治病花光了所有钱，没想到清岚还是走了……但是咱们还要活下去啊，爹也是无奈才让你假扮清岚，这样岳州城黄家才念着情分，出钱救活了咱们家。穆三叔的目光突然暗了下来，他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黄家退了亲，他们肯定知道了一切，所有人都在嘲笑我，都是我的错，就让我随清岚去了吧。”
　　“爹！没了黄家，还会有别人，我不要什么富足无忧，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清贫一生也无所谓。”
　　白瑜站在门外，她回头望着站在身后的离夜，相视无言。
　　“离夜，我做错了吗？”
　　离夜摇摇头，叹息一声：“凡人真是自私又复杂，为了活下去，不惜牺牲另一个人的存在，宁愿让她变成另一个人活着。”
　　“真可笑，我明明做了对的事，到头来却是错的。”
　　白瑜苦笑着，心中做了决定。
　　梦妖，算了，他们也只不过想要活下去，十年，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瞬间，对于凡人，那已经过了很久了……
　　烟烟也不希望看到现在的场景吧……
　　她迈过门槛，面无表情地走到穆三叔床前，从腰间拿出一颗银色药丸放到穆三叔手中。
　　“吃了它，你就不会死了。”
　　穆三叔无神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激动的吞了下去，嘴里不住地道谢：“谢谢女神仙，谢谢女神仙！”
　　白瑜转身要走却被匆匆赶来的王二撞得差点倒在桌子上。王二凶恶地推开拦在身前的家丁，一步并作两步，当即跪在穆三叔床前。
　　“三叔！你安心去吧！我王二会照顾好秋露和整个穆家的。”
　　刚恢复精神的穆三叔被王二气的脸都白了，一口气提不上来，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
　　王二见状，急的连忙认错：“三叔，我王二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句句都是真心话。我与秋露自小一起长大，你让她当清岚嫁人享福，我不能反对，可现在你让她变回秋露，我就不能对她坐视不管。”
　　王二的一番表白，让穆秋露羞得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王二自小对她痴心一片，他虽在穆家村横行霸道，却对自己有求必应，那晚王二正要送她些新奇玩意，却被突然闯出来的离夜打断。
　　这段误会穆秋露一直没向离夜解释，那晚王二轻佻霸道的样子，无论在谁眼里也是个十足的恶霸，她一个快要嫁人的大家闺秀，还是少与他扯上太多关系为妙。
　　可现在黄家退了亲，自己的怪病人尽皆知。没了黄家的救济，穆家一日不如一日。不如现在跟了王二，以他的势力，在穆家村定没有人敢背后嚼她穆秋露的舌根。
　　“王二哥，你不嫌弃我的病。”穆秋露掩面啜泣，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地倚在王二胸膛上。王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脑袋，他涨红了脸激动地说：“秋露，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娶了你！”
　　穆秋露又转身用乞求的目光望着穆三叔，字里行间带着委屈：“爹爹，我的心早就给了王二哥，如果不是你让我扮成姐姐活着，我的人生也不会变成这样。现在只有王二肯要我，你就不能让我为自己做一回主。”
　　听完穆秋露的话，穆三叔早已愧疚的不成样子，他挥挥手，许了他俩的婚事。
　　白瑜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她想问穆秋露，你的心不是早就给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岳州城公子，怎么现在又突然给了王二？她刚要说话，却被离夜拉着踉跄着逃离了这场闹剧。